7、决心 愿风令你的 ...
-
场面令两人两鬼怔愣，仓木咲子也不禁松了爪。
像一阵风一样，温迪悄无声息地把仓木清拉了过来。他掏出一块手帕，捂在仓木清的伤口。
“清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血液呛进气管，仓木清语句含糊不清：“我……咲子……对不起。”
“……清？”仓木咲子只觉得一阵痛楚袭来，即便手染血液，浓烈的血腥味却没有激起她的食欲。她沙哑的嗓音吐出仓木清的名字。
记忆中少女的面容模糊到清晰，在一片血色里，她被彻底淹没。
吃掉她，杀掉她……强烈的恨意在焦枯的心脏中翻涌，“……清……清！”
仓木咲子扑向仓木清，温迪扶着仓木清，瞬间移动开，避开了攻击。
“温迪先生！”炭治郎提起刀劈向仓木咲子。
“……不……”仓木清伸出手，迈开震颤的腿就要过去。
即便仓木咲子已经被天目影打刀再次订在地上，她依旧跪在地上，抱住仓木咲子哭。
“我……明白你的感受。亲近的人，变成了鬼，然后要伤害无辜……”
最终，炭治郎还是将天目影打刀拔出：“抱歉……”
他目带怜悯，如同火炭一般的双眼带着融融暖色：“你刚才问我，如果祢豆子吃了人的话……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如果发生了，我会……亲手了结祢豆子！然后……自裁。”
他的双眸带着决意，这一刻，坚定了决心。
仓木咲子，她不记得任何事物，她会吃人，而且吃过人了。桥洞里的那把刀，就是那个被吃的人的遗留啊……
炭治郎没有办法放任不管，无论如何。
早已泪眼朦胧的仓木清，抬头看着少年坚定的决绝。
炭治郎制住挣扎的鬼少女仓木咲子，静静地看着仓木清。
仓木清断断续续地，将坂田村的一切倾诉出来。
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要追溯到几年前。那时候的坂木村，一片和谐。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仓木清和仓木咲子是关系最好的朋友。
直到出村的桥坍塌了。
村子很依赖这条桥，进进出出镇上，都需要经过这里，跨过这条汹涌的河流。桥塌了之后，坂木村的村们齐心协力再次建了一座。
可是桥没多久又塌了。也许只是建材的问题，于是村民们再次募捐，顶着天险建第二次，甚至有村民被河水卷走了。
也许这次不会有问题了？
可偏偏不如人愿，桥又塌了啊。于是有人说，是不是桥神生气了。因为一直以来，他们踏过那条桥千千万万次，从未有过供奉。
掌管着桥的桥神生气了，所以桥才会一直一直塌下来。
无论建多少次都是没有用的，人们这么认为，于是，开始献上供奉。
水果鲜花，没有被接纳；牛羊牲畜，没有被收下……桥神到底需要什么呢？
然后，有人提出了人身御供的办法。也许桥神需要的是美丽的妻子。
“这真的是太荒谬了啊……呜呜啊——咳咳……明明，已经禁止人身御供了啊。”
仓木清的泪几乎要打湿仓木咲子的整张脸了。
一开始，被选做祭品的，是仓木清。但最后被五花大绑，塞进棺木中的，是仓木咲子。
“我代替你进去，清。”仓木咲子抱着仓木清，“你先别急。听我说，等大家都离开的时候，你偷偷来把棺木打开，把我救出来就好了。”
“世上是没有神的。等出来之后，我们就逃走好了。铃木奶奶已经给我们准备好行李了。”
“呜哇……”仓木清埋头在仓木咲子的肩头，“但是……”
“没事的，我不怕黑的哦，清很怕黑的吧。”少女安慰着挚友。
可是，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桥梁之下，确实没有桥神来娶亲。却有恶鬼，在啃食人类。
仓木清如约去接仓木咲子的时候，看到就是形容丑陋的恶鬼，在啃咬着仓木咲子。
……
后来仓木咲子变成了鬼。
一开始，她确实没有去吃人，一直在吃山中的动物。可是，那个带着“恶鬼灭杀”的日轮刀的少女来到这里，她要砍掉仓木咲子的脖子……然后被激起血气的仓木咲子吃掉了。
尝过人的味道，仓木咲子就忍受不住，会去吃人。坂木村种着紫藤花，她不敢靠近，就只能去搜寻夜晚还在外面的人……
这就是关于仓木咲子的，短暂的一生的故事。
“……”
炭治郎沉默着，为仓木清擦拭眼泪。
“我……害怕地跑掉了……”她悲伤地哭起来，对死亡的恐惧，让她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逃掉了。
等到仓木清拿着武器再次返回的时候，那里只剩下干涸的血迹。后来，再次看到仓木咲子的时候，她是庆幸的，咲子还活着。
可是咲子变成了怪物，她不记得她了，她嗜血嗜杀。好在村子一直在紫藤花的笼罩下，咲子没有进过村。
但动物的血是没有用的，咲子其实是需要人血的，等到仓木清意识到这个的时候，那个持刀而来的女孩，已经被咲子吃掉了啊……
对不起……咲子……要是她没有退缩的话就好了，要是她一开始就意识到咲子的情况就好了……
对不起，是她太胆怯了，对不起……
所以，这次就算是前往地狱，也请让她一起去吧。
仓木清流着泪，双臂抱着仓木咲子，“请给咲子一个解脱吧……咲子她，一直都很痛苦……”
“……清小姐……我能够感觉得到，咲子小姐她，从来没有怨恨过你。”
仓木咲子的身上有鬼的味道，血腥味，有痛苦的味道……可是没有怨恨的味道。
仓木清微微睁大了泪眼，这样啊，“……我应该和咲子，一起去地狱赎罪的。”
“天要亮了，要是被太阳照到，咲子会很痛苦的。所以，拜托你快一点，让咲子不用那么痛……”
天色露出鱼肚白，炭治郎举起手中的刀，他没有使用火之神神乐，只是快速地，刀刃切过仓木咲子的脖颈。
咲子小姐，愿你的来世平安顺遂。他心中祈祷着。
被砍断脖子的仓木咲子，鬼躯开始慢慢地化作灰烟，如同燃尽的蜡烛。
仓木清压抑着哭声，拥抱着将要化作一捧尘烟的挚爱。
“如果最后一次，也不能相见的话，就实在太遗憾了啊。”少年模样的神明，为她们拨动了弦乐。
黎明破晓前夕，千风同舞，在一片青色的流风中，两个久别的灵魂重逢了。
“……咲子？”身染血迹的仓木清惊讶地看着仓木咲子。
她一袭黛紫的和袍，簪着她送她的珠花，就在层层青萤的流光中，巧笑嫣兮。
她上前来，轻轻环住了仓木清；“清……还能和你相拥，真是太好了。”
“……对不起……呜呜呜啊——”仓木清嚎啕大哭，“咲子，对不起……”
仓木咲子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柔和：“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啊。清，我不怪你。”
“你没有抛下我，所以，也不要在怪罪自己了。”仓木咲子抹去仓木清的泪珠。
晨起的朝阳，金色的阳光也落在两个少女身上，跃动的金色光芒亲吻着她们的脸颊。
即便很不舍，但是时间要到了，仓木咲子松开仓木清：“再见了，阿清。”
“不要，我和你一起走……让我和你一起吧。”仓木清拒绝，她语气哀求。
前方是地狱，她也不会再退缩了，她会和咲子一起去赎罪的。而且，“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仓木咲子揉乱仓木清的发髻，她笑着，阳光更加灿烂：“你要长命百岁，要好好地活下去，连带着我的那一份。”
“我会等着你的。”
在阳光下，紫藤花的幻影中，伴随着琴音，十五岁的少女化作闪烁着细碎光芒：的泡影。
仓木清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怀中的身躯化作飞烟，在黎明之下，如同黑色的蝴蝶，四散开来，了无踪迹。
温迪划动着琴弦，风息流转。仓木咲子，愿风令你的灵魂安息。
眼睛已经哭得肿成胡桃仁的仓木清，收拾好心绪起身，看向这个施展了神迹的少年：“谢谢你们。”
世上是没有神的。
但是世上有鬼，所以或许是有神的。
“清小姐，带着咲子小姐的那份，好好地活着吧。”温迪指尖轻触她的伤口，凝聚的风元素力星星点点地融进去。
“祢豆子！”炭治郎慌乱地寻找着妹妹。四下找寻，才看到木箱子里，祢豆子已经缩小回去了。炭治郎长送一口气，重新背上木箱子。
三人一鬼返回铃木奶奶家。浑身血迹的仓木清把铃木奶奶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拉进去包扎伤口。
被问及发生了什么事情，仓木清简言告诉了铃木奶奶。
老人家从仓木清回来之后，就抹着泪，现在听到这些，更是泪流不息。
炭治郎手忙脚乱地安抚这个，再安慰那个。
“待会去镇上报警吧。”温迪语出惊人。这起悲剧最初的起源的确是恶鬼，可是施行“人身御供”的，却是那些村民。既然是他们也不能掺手的事情，那就交给这个世界的律法来裁定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决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