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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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公的检查结果出来那天，连着三天阴晴不定的嘉禾难得迎来一个大晴天。
沈语迟一早就去了医院，在自助机上刷了半小时才打出报告单。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只能排队等叫号。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带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嘴速堪比说唱节目的rapper。不过浑水摸鱼的rapper多了去，医生至少是专业的。
她仔细看了片子，在电脑上敲了一串字，然后说：“没什么大问题。”
“肺部的微小结节和你们之前在绥城拍的对比，没有明显变化。”医生说，“这种大小的肺结节很多人都有。老人家年纪大了，只要不增大，不出现实性成分，定期复查就行。”
沈语迟还是有些担心，医生看他面露忧虑，语气这才放缓了些：“老人的身体机能不如你们年轻人，肺功能本身就会下降，加上前段时间冷空气卷土重来，咳嗽加重是普遍现象。”
“不用……住院？”沈语迟再次确认。
“不用。”医生笑了一下，“定期复查就行，回去以后注意别着凉，别累着，可以的话喝点润肺的汤。”
沈语迟看医生满脸对自己医术的骄傲，这才放下心。
这两天等待结果的过程很煎熬，他害怕叔公的身体有不测，费用是一方面，如果顾影深因此失去了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他不敢想，到时候顾影深会是怎样一个糟糕状态。
自他记事起，疯院和村里人都默认顾影深是“哑巴儿”，但人抵不住爱吃瓜的毛病，院里的护士私下都说顾影深的父亲是个□□犯，顾影深就是受侵害的女孩儿所生。
那女孩儿本要堕了胎，可顾影深的父亲拿着犯罪视频胁迫结婚，家里人认为这是丑事且有了实质，要了三十万彩礼就活生生把女儿送到伤害源头。
新婚夜，红绸花儿高高挂，喜袍一跃解千愁。
那女孩儿死了。可顾影深还活着。
这段隐晦故事被绥城人流传成多个版本，但最红结局都是女孩儿妹妹拿着那段犯罪视频和女孩儿临死前的喊冤视频，为姐申冤。顾影深的父亲被送进监狱，顾影深成了福利院儿童。
哑巴叔是福利院的帮工，自顾影深进去的第一天就是哑巴叔照顾，等顾影深成年后，自愿跟着哑巴叔回到三凤村安居。
这些陈年往事顾影深从不说，都是沈语迟四处搜集的信息拼凑而成。
沈语迟靠在墙上给顾影深发消息：【叔公没事，结节没变大，医生说定期复查就行。】
发完之后，他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叔公还在候诊区等他，佝偻着背，手里攥着装病历的布袋。
沈语迟扶他起来，跟他说了结果，怕他不信还把片子和报告拿出来，把上面的诊断情况一字一字念着解释。
叔公明显松了一口气，咿咿呀呀比划说是他们这些小孩儿没见过世面太紧绷，拍拍胸脯表示自己身体自己清楚。
然而倔老头的强撑可骗不过他，他能清楚看出叔公眼里劫后余生的庆幸。
“走，回家。”沈语迟说。
叔公握住他的手慢慢站起来，指着外面天气，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比赛需要，选手的手机都统一上交节目组，顾影深没来得及查看沈语迟的消息。
第一轮合作赛已接近尾声，但许言组的气氛比前一天更僵。
钱少的理念和顾影深依旧不合，许言的状态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差。万幸的是每个小组有一个小时的私人讨论时间，而他们的冲突都在隐私空间里发生，外面设计现场的直播不知道这里的“火星撞地球”。
顾影深注意到今天许言一直在走神，昨天即使发呆也能知道大家在吵什么，今天直接在讨论方案的时候出神，指导细节时也讲得笼统，就连评委过来视察的时候，他的反应都慢一拍。
组员们早就有异议：“许言哥这是怎么了？这状态怎么带我们比赛……”
“不知道，可能太累了吧。毕竟他还有自己的工作室要打理呢。”
顾影深想起进入赛场前，看见许言在消防通道里打电话，双手发抖，感觉气到顶点。他想问个清楚才知道从哪儿切入安慰，但每次靠近，许言都摆出一副没事的表情，他无从开口。
提交作品的时候，顾影深心里其实有数。、
他们的想法各异，最后强扭瓜呈现出出的效果四不像，没有一个完整的设计灵魂。评委的点评还算委婉，但网上舆论已经炸开锅。
比赛结束后，顾影深拿到手机第一时间查看沈语迟的消息，绷了两天的弦终于能松下来。
【太好了。我这边快结束了，晚上回去吃大餐。】
发完消息他想跟许言说一声，叫他过来家里一起吃，但环顾一周没见着人。
“许老师呢？”他问旁边的工作人员。
PD向外指：“刚才看他出去了，可能人多不想等电梯，走逃生通道了吧。”
楼梯间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四个字闪的绿光。许言可能站怕被发现，正在上一层楼梯，银发后扎的丸子头露出，一颤一抖地。
顾影深放慢脚步往上走，听见许言声音低哑：“既然选择了，那就这样吧……”
一阵沉默。
顾影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他正犹豫，许言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擦干眼泪往后捋头发，抬手正好看见顾影深，慌乱间扯出一个笑。
“一起走？”那笑容太勉强了，顾影深不忍心看。
许言说要去行政大厅办点事，顾影深把人送到后想等一起回家吃饭，却被许言推着离开。
顾影深叫了个外卖火锅，叔公不服老硬要吃辣，他选了个鸳鸯锅，果不其然，倔老头吃一口就被呛了，只能老实吃菌锅的。
一口牛肉丸还没咽下肚，手机就给推送了一条倒胃口的消息。
实时热搜挂着：#许言翻车#
他点进去就看到了今天各组选手的作品和评分评语，大字标题显眼：【《造新星的人》作品成绩新鲜出炉，许言全程不在状态，被评委质疑专业度？】
往评论区一翻更是两眼一抹黑，大吵特吵。
【这态度对得起选手吗？】
【路人飘过，我早就觉得他飘了，去年那几个红毯妆造质量就没眼看。】
【周青程虽然争议大，但这次的春季刊纯属无妄之灾翻白眼.jpg】
【要我说，浮想再不换人真的完蛋。】
吐槽谩骂一条接一条。
顾影深把社媒消息推送给关了，言语的分量太重，轻飘飘打出的几个字就足以把一个人多年的努力否定掉。
许言状态不对，但讨论时提出的疑问都在点上，最后成绩不如意，最大的痛点是他们小组的协作度低，如评委所说，是设计缺乏完整的灵魂。
如果这还能获得好名次，只能说名作品灵魂没了，但见鬼了。
“吃饭。”沈语迟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冰菜。
饭后顾影深给许言去了条语音：【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许言没回复。
第二天，舆论继续发酵，节目组找不到许言，电话都打到顾影深这儿来了。
有营销号开始做“许言翻车史”大盘点，近年来有争议的作品都被拎出来说了一遍，江郎才尽的弹幕成墙。
顾影深气得想回怼，但沈语迟没给机会，直接扣了他的手机。
“干什么？”顾影深恼怒。
沈语迟将他拥入怀，用手一下一下摸他后脑勺：“别气。”
温热的气流在耳畔呼出，连带着顾影深后背都热了：“现在的人就只想凑个热闹，事后发澄清证明又有几个看？大家总是只信自己想信的。键盘敲三秒，清白洗三年。”
“那些人不认识他，你认识。”沈语迟的手臂收得更紧。
“认识我更要说两句，这些个闲着吃饱没事干的！”顾影深划开手机。
他挣脱沈语迟的怀抱，跑到阳台准备吸收日月之精华和黑子杠上一杠。
有一条新评论：【贵圈真乱。ps：要照私我】附带了一张许言和吴帆在角落里亲吻的照片，画面没那么清晰，一看就是路人随手拍，但许言那一头彩色头发实在扎眼。
顾影深的手指已经悬在回复框上。
“顾影深。”沈语迟的声音透过玻璃门。
“我在网上学……学了个个……个消气小妙……妙招。”沈语迟走近说。
顾影深扭头看他推门出来，半信半疑问：“什么妙招？不会是那种消气操吧，跟你说，那都是……”
柔软的嘴唇贴上，顾影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话压根没讲完，沈语迟已经一只手扳过他肩膀，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直接亲了上来。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板上，和颅内高潮同时爆发巨响。
我＊
顾影深彻底宕机，睁圆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的脸。
这特么是什么！
沈语迟的右手还附上来，捂住了他的眼：“闭眼。”
互联网害人不浅……
“呼吸。”沈语迟的唇瓣拉开一厘米，鼻息洒在他脸颊。
说完又贴了上来，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就这样他就已经呼吸不过来了。
“还气……生气吗？”沈语迟问。
顾影深张着嘴保持刚才的吃惊状态，一个字也9说不出来。
沈语迟弯下腰，从地上捡起手机还给他，屏幕还没熄灭，但他已经看不清评论区的字了。
“早点睡。”沈语迟把手机塞进他手里，然后故作淡定地走回房间。
气什么来着？
“沈语迟，你到底都从台剧里学了些什么！”
他在阳台怒号，脸颊绯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