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野花再香也要有人喜欢闻（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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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海森：“如果你这样想，那可要抓紧回去打包行李了。你的那位礼貌又温柔的委托人，明天就要回蹈妻了。”
卡维：“你怎么知道？”
艾尔海森将今日见过坂本的事情，以及自己所调查的情况告诉了卡维。
坂本原是稻妻建筑学会成员，学生时代曾来须弥交流。他本人从事设计，家族经营出版社，父亲过世后他便继承了家业，也涉足出版界，翻译并出版书籍。他确实财力雄厚，想在稻妻建造新庭院也是真，但他找卡维设计，却并非单纯出于委托。
卡维听出些端倪：“你是说……坂本先生真正的目的不是设计，而是想让我去稻妻？”
艾尔海森点头：“他初次来访时，便对你印象深刻，多年来念念不忘。如今功成名就，生活优渥，自然想来实现夙愿。”
卡维：“哇，好长情啊，听得我都有点感动了。”
卡维斜眼看向艾尔海森，眼角流露出戏谑的笑意。
艾尔海森自己可能认为，他调查坂本、带卡维来漂亮餐厅，这都是化解感情危的正确方式。但在卡维看来，这是既笨拙又可爱的典型艾尔海森式自说自话。
卡维把椅子拉到艾尔海森旁边，在他耳边说道： “我就说呢，怎么突然带我来这吃饭。原来是想在学长面前好好表现啊。”
卡维抱住艾尔海森的脸，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艾尔海森没有阻止卡维，也不回话，而是给自己和卡维的杯子上都倒满了酒。
卡维用叉子描起盘子上金色的花边，说道：“谢谢你，艾尔海森，这里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欢，很开心。”
艾尔海森眼睛注视着他，灰绿色的眼睛在餐厅暖黄的光晕里，比平时柔和得多。
卡维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大概是因为和你一起，所以觉得更开心。”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艾尔海森放在桌上的手背：“艾尔海森，你调查了那么多，就没想过直接问我的想法吗？我可是从没想过离开须弥，去往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餐厅里流淌着蒙德风格的弦乐，远处的客人们轻声谈笑。悠闲的氛围下，时间仿佛放慢了流速。
“我只是把坂本先生当作一个很好的委托人。”卡维收回手，托着下巴，“等交完稿，我们的委托关系就结束了。他回他的稻妻，我继续在我的须弥画我的图，过我的平静日子。”
他顿了顿，眼睛弯成月牙：“虽然你总是怼我，挑我毛病，买丑家具气我……但很奇怪，我就是很喜欢你。喜欢你的刻薄，喜欢你的无趣。”
艾尔海森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
卡维凑近，继续道：“而你也容忍着我的冲动消费和过度理想主义，我们之间很公平，不是吗？”
他说完，靠回椅背，脸上带着一种释然的笑意，像是终于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都倒了出来。
艾尔海森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发出碰撞的轻响。
“我说完了。”卡维眨眨眼，“大书记官有什么感想吗？”
艾尔海森伸出手，轻轻地拨开卡维额前一缕散乱的金发：“我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温暖的笑意在两人间流窜。这一刻，所有的答案皆已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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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奥摩斯港。
坂本的私人游船停泊在专用泊位，洁白的船身闪闪发亮。坂本站在舷梯旁，依然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卡维抱着设计图卷走来。海风吹起他的金发，他眯起眼，朝坂本挥了挥手。
坂本接过图卷，没有急着打开。
海浪拍打着礁石，远处的海鸟在桅杆间盘旋。
卡维说道：“图纸我检查过很多遍了。庭院的结构、材料清单、施工节点都标注得很清楚。稻妻的工匠一定能看懂。”
坂本望向海面：“我相信您的专业实力，卡维先生。我也相信，能画出这样图纸的人，内心一定有着与画作同等灿烂的世界。”
卡维沉默片刻。他转身，正对着坂本，神情郑重：“坂本先生，感谢您的赏识。但我不会离开须弥。”
海风扬起两人的衣摆。坂本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轻轻叹口气，释然地笑了。
“是担心在异国他乡不习惯吗？”他问道。
“有这个原因，也不完全是。我的根在这里，我的工作室在这里，我熟悉的一切都在这里。而且......”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我的那位学弟，生活上实在不能自理。我要是走了，家里的锅怕是要被他全部烧干，一个不剩。”
想到那番景象，卡维不禁摇头笑了起来。那是与委托人洽谈工作时从未流露过的笑容。
在卡维的笑容与话语间，坂本已然明白了一切。他微微低头，说道：“我明白了，卡维先生。但请您知晓，我给您的船票永久有效。”
“我会好好珍藏，作为一份珍贵的纪念。”卡维诚挚地说，“纪念曾有人如此认真地欣赏过我。”
坂本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后退半步，郑重地行了一礼。
“那么，愿您在选择的路上，永远被您所在乎的人珍视着。”
他转身登上舷梯。引擎启动，游船缓缓驶离港口。卡维站在栈桥上，看着那艘洁白的船驶向蔚蓝与天际的交界处。
“我对‘生活不能自理’持反对意见。”
突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卡维转身，看见艾尔海森抱臂靠在栈桥立柱上，不知站了多久。
卡维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我以为你下班就回家了。”
艾尔海森走近过来：“来看看某人会不会临时改变主意，登船远航。”
卡维瞪他：“我才不会！”
“难说。”艾尔海森刘海遮住一只眼睛，“毕竟那位坂本先生看起来比我会夸人、比我富有、还不会往家里买丑家具。”
卡维双手叉腰，有些得意的语气道：“喂，你就那～么吃醋吗？他夸归他夸，我又没说要和他怎么样啊。”
艾尔海森嘴角微微上扬。他伸出一只手，卡维笑着牵了过来。
夕阳正沉向海平面，将天空染得一片壮丽。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脸颊，远处的钟声悠悠响起。
“艾尔海森。”卡维忽然开口。
“学长请讲。”
“稻妻的樱花很美，但那是别人的风景。”他握紧艾尔海森的手，“我要看的日落、我要回的家，都在这里。”
他指向沉入海平面的夕阳，又指向须弥城灯火初起的轮廓。
“我要一辈子吵架斗嘴的人，也在这里。”
艾尔海森侧过头看他。那双总是冷静过头的灰绿色眼睛，此刻映着海面粼粼的碎光，柔软得不可思议。
“而且，”卡维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你确实生活不能自理啊。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连加工都不加工一下，就把半成品当主食吃，用咖啡填肚子。”
“那是高效饮食方案。”
“高效到去健康之家？”
他们又开始熟悉地拌起嘴来。从饮食方案吵到家具审美，从工作习惯吵到睡眠姿势，像过去无数个寻常傍晚一样。
吵着，笑着，渐渐也累了。卡维挽着艾尔海森的胳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唔，又饿又困，晚上要早点睡觉了。艾尔海森，今晚想吃什么？”
艾尔海森回答道：“椰炭饼。食用起来很高效。”
“吃饭还要高效？你就不能有点生活情趣吗？”
“节省出来的时间，可以做其他有意义的事情。”
“享受美食也很有意义啊！你这人，真是无聊！我跟你没话可讲！”
“现在去让船掉头还来得及。”
“......船票落在家里了！”
“现在去拿，也来得及。”
“我还要路过书摊买书，所以来不及！”
“什么书？新一部《须弥最红女明星与书记官二三事》？”
“唉唉唉？出新的了？我要去看看！”
街上的灯光一盏盏亮起，照亮了回家的路。两人又开始新一轮的拌嘴，然而身体却越靠越近，相扣的十指从未松开。那些细碎的争执，在此刻都化作掌心相贴的温度，融进同一片夜色之中。
（“野花再香也要有人喜欢闻”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野花再香也要有人喜欢闻（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