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抱歉，吓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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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声带着许禾四人继续往前。
再往前就是戏台子了。
从南面看过去，戏台子青瓦黑梁、雕金涂红，色彩丰富，造型精致，漂亮又端庄，流露着一股子古朴的历史感，仿佛时光凝集在了这里，给它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芒。
饶是许禾四人已经被吓到，在看到戏台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为它的风韵而惊叹。
但等他们一行人从戏台子和民居中间的过道穿过，忍不住扭过头再去看北面的戏台，顿时悚然一惊。
比例失调的风雨铃垂委在地，像是束缚着什么怪物的锁链。
而那精致、破旧的戏台透着莫名的古怪，仿佛生长着无形的双眼和他们对视着，带着呼之欲出的邪性。
四人打了个哆嗦，像是被烫了一样收回视线。
他们出发前，许禾将林砚声发的所有的照片都给他们看了，他们当时兴致勃勃地看着，只觉得自己找了一个好地方。
但没想到……
这地方居然“好”成这个样子啊！
照片里除了不能完全呈现氛围，也体现不了空间的相对位置。
现实中，他们先看到仿佛文保建筑一样温润柔和的阳戏台，还没等惊艳回味完就被诡异危险的阴戏台冲击。
那种对比反差感过于强烈，像是跑了个八百后直接去冲冷水澡，从皮肤到骨头都凉到刺痛。
再前面的祠堂也是同理。
正面看祠堂仿佛一只端坐的瑞兽，偌大的影壁遮挡了来来往往的视线，庄严肃穆。
而等穿过巷子从北面看，门扉半敞着，里面一切都融化在沉沉的黑暗中，晦暗不清。若是借着一闪而过的光硬要去看，便能看到匍匐在地未关严的棺材，棺材里是更加诡异的浓黑。
“我靠！”
赵阳是四个人里胆子最大的一个，所以在其他三个人看完祠堂正面后都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自己没长眼睛的时候，他却还勇敢地向着祠堂的背面看了一眼。
于是，只有他看到了那黑洞洞的棺材。
“怎么了？”
一旁的王磊一个激灵，身体离赵阳更远了一点，但还是忍不住探着脑袋小声问。
“那里面好黑，但我好像看到了好大一个棺材！”
赵阳低声惊呼。
王磊顿时不说话了，只更用力拽住了许禾的袖子，恨不得将一米八的个子全都缩在许禾的背后。
而许禾和李婷并没有留意两人的对话，她们手挽着手，视线快速从周围扫过。
这里已经是村尾，前面不远处就是竹林。而就在他们面前的，是两棵相抱的大树。
香樟浓绿，透着冷香，银杏金黄，叶片满地。两棵大树密不可分，于是树冠都半绿半金，相互交融，遮天蔽日。
两棵树仿佛这个村子的浓缩化影，同样的对比明显却彼此交融。
真壮观啊。
许禾短暂感慨了一秒，然后眉头便紧蹙起来。
她抿抿唇，看向并没停下的林砚声，开口问：
“林先生，这已经到村尾了，我们……还往前吗？”
这不都看完一整个村子了吗？
怎么林先生还不停下来，还要去哪里吗？
他们是真不太敢往前走了啊！
这太诡异了。
远离人烟的地方，微薄飘散的雾气、神秘诡异的山村、空荡无人的村落，一个长相漂亮精致的残疾少年，带领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们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这元素也堆得太满，太恐怖片必备了。
虽然他们确实是拍恐怖片的，但并不想真人体验恐怖片啊！
林砚声看他们这样，两只眼睛弯起，看上去十分无害，“跟上我，还有最后一个目的地。”
几个人面面相觑，在原地犹豫半晌，还是选择了抖抖嗖嗖地跟上林砚声。
林砚声听着身后轻轻的脚步声，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没多说什么。
不得不说，果然是毕设居然会选择拍恐怖片的大学生，就是敢于作……胆子很大。
他带领四人，走上一条小路。
这条路斜斜穿过竹林，距离并不长，在四人感到后悔之前，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栋平平无奇的房子，半镶嵌在山坡里，外面就是普通的砖瓦，看起来和外面随处可见的村落房屋一样。
如果在其他地方遇见这样的房子，四人都不会多看一眼，但在经过一整个“神秘村落”的洗礼后，这平凡的房子仿佛也诡异了起来，像是扫地僧一般，向四人疯狂传达着赶紧跑的信息。
四人定在了原地，都含胸抱紧自己，半侧着身子——
这是一个随时可以逃跑的姿势。
而林砚声没有管怂兮兮的四个人，而是打了个响指。
瞬间，房门洞开，灯光大亮！
“啊——！！”
王磊顿时爆发出尖叫，迈出去一步将许禾撞了个踉跄，然后被赵阳一把揪了回来，高大的个子在原地抡了一圈，脚后跟在地上犁出了一个坑。
“别喊，睁眼睛看。”
许禾有些严肃却又莫名放松的声音响起。
王磊迟疑着睁眼去看。
面前的房子里，雪白的灯光仿佛能洗去一切音邪污秽，将所有东西照得纤毫毕现。
灯光下方是一排排整齐的货架，看上去像个大型超市一般，但在货架上的东西，却不是他们熟悉的商品。
红白灯笼、春联纸钱整整齐齐放着；符纸桃木剑占据了一整货架；嫁衣绣鞋挂的像是批发商城；牌位香烛毫不尊重地垒在一起；匾额、喜轿则坐落在角落……
整齐、紧凑，于是显得喧嚣又热闹。
这些单独见到会让人感到惊吓的东西此时被这样摆放在一起，一副任人挑选的姿态。这让它们完全失去了惊悚的意味，变得令人安心。
嗯……甚至有点儿想笑。
紧绷的王磊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更加凑近去瞧。
房间里不光有货架，还有电脑和大屏幕，此时上面正显示着温湿度和每样东西的剩余量，表格条理分明，冰冷的现代科技在眼下却如此温暖，像阳光一样，让仅剩的恐怖气氛荡然无存。
王磊挠了挠头，“啊，原来老板不是……”
“原来我不是什么？”
林砚声挑挑眉，双眼满是兴趣。
——不是恐怖片里那种，盘踞在山野诱捕生人吞吃灵魂的精怪；或者伪装病弱将人骗来引诱他们崩溃自相残杀的杀人狂；亦或是准备什么宗族仪式需要献祭人命的狂信者……
王磊没好意思将这话说出口，讪笑了一下。
林砚声笑着看他，“想象力丰富挺好的，很适合干你们这行呀。”
此时，他眼睛弯成月牙，看上去漂亮又干净，就算其中划过清晰的狡黠，也让人生不起气来。
“抱歉吓到你们啦，我这里真的是个影视基地，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些神秘侧的东西。
这里是前面神秘山村这个取景地的道具间，里面的道具你们可以自由取用，只要进出登记，不要弄坏就行。”
林砚声声音明快，不紧不慢地交代：
“你们如果要用这边的场地的话，进场前和我说一声，我给你们开这边的一些人脸识别权限。还有就是，这边住宿的事情需要你们自己解决哦，旁边的村子应该能租到民房，如果你们不满意可以去镇上。”
“最后，我就住在那边山脚下的房子里，有事可以联系我。”
说完他看向四人，“我要说的说完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许禾刚刚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挂上了微笑，她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确实还有，林先生，你能再带我们去村子里转一转吗？刚才……”
刚才被吓得够呛，很多地方都没有仔细看。
林砚声手臂支在轮椅扶手上，手掌将侧脸撑出一个圆润的弧度，白皙的指尖轻轻敲着脸颊。听到许禾的话，他干脆地点了点头。
“好，走吧，我们再去转一圈。想要什么样的景可以和我说，我带你们找位置。”
“好耶！”
其他三人眼前一亮。
被吓到浑身发毛的感觉已经下去，他们迟钝地反应过来，他们是来勘景的，结果一路上只顾着抖抖嗦嗦了，照片都没有拍多少。
此时，拨开恐怖滤镜，村落里房子精致漂亮的画面涌入了他们脑海。
这么新的、完整的、自然的、独特的“古村落”，如果他们要用就是第一个在这里取景的剧组，所以不仔仔细细看看怎么能行！
王磊也活跃了起来，他凑到了林砚声不远处，礼貌而谨慎地没有过于靠近，只是眼中闪着好奇的光：
“林先生，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村子的氛围感为什么会这么强？”
“还有……”他的头凑得更近一些，显得神秘兮兮的，“赵阳说祠堂背面有棺材，是真的吗？”
“真的呀。”
林砚声点头，语气轻轻，“雕花封金乌木大棺材，是道具，不止一个，里面标配骨头架子，有的里面还可以往外涌血和各种液体，红的黑的紫的，浓稠的浅淡的都能做到——想去看看吗？”
王磊想象了一下画面，顿时抖了一下，疯狂摆手，“不不不暂时不了，我们剧本里没有这个。”
林砚声见他这样，眉眼又弯了起来。
等林砚声再带他们转完一整圈，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这一回，虽然待在村子里还是有点儿浑身发毛，但他们还是坚强地挺住了，亦步亦趋地跟着林砚声到处转着。
他们认真勘着景，测量着数据——但好像用不到。
因为每到一处，林砚声随口就能报出数据，在验证了四次全对后，他们也不费劲儿量了，干脆全都询问林砚声，只记录下来，然后拍了一大堆照片和视频。
勘景完毕，林砚声将他们送到了来时的那个位置，礼貌地与他们告别。
四人又回到了熟悉的林子前，一下午几个小时的经历恍惚间如一场梦境一般。
要不是手机和相机里的照片，他们真要认为自己在做梦了，就像爱丽丝一样，只不过……
他们做的是噩梦。
“我们——要不要选这里？”
李婷开口。
几人对视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异口同声：
“选！”
“就这里了！”
景精致考究，道具精细，氛围感强，还免费……
除了拍摄的时候可能会被吓到，这里简直是完美的！
所以有什么不选的理由？
于是，关于要不要在这里取景，他们很快达成一致。
接下来才是他们真正要谈论的重点：
“我有一个点子，咱们组里的其他人……”
王磊笑得有些邪恶。
许禾三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纷纷笑了起来。
这个取景地真的是他们目前最好的选择了，就是第一次进去，真的很可怕。
所以……
怎么能就他们四个被吓呢？
回学校的一路上，许禾四人是也不害怕了也不累了，七嘴八舌神采奕奕地商量着将组员“骗过来杀”的计划。
在计划成型时，他们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王磊兴奋道：
“嘿嘿嘿，给他们一个惊喜！”
*
“这是你给我的惊喜？”
回到住处的林砚声满脸都是困惑。
他看向不远处的地面，眉毛都有些打结。
那里，一只狸花大猫正优雅蹲坐着，听见林砚声的话，咪了一声，像是在回答。
而在它的前面，一黑一白两只看起来刚断奶的小猫，正活跃地到处探索。
【声声，不是我没看好门！】
芝麻duangduang地弹过来，爬上林砚声的轮椅，委屈控诉，【你走了没多久大咪就叼着一只小猫过来了，过了一会儿它又叼过来一只！我打不过它，所以没办法让它带小猫走！】
“我知道了，没怪你。”
林砚声捏捏芝麻。
他没指望过系统看门。
一个不到拳头大的小废物，攻击力还比不上一只成年美洲大蠊。
他现在的问题是……
大咪带小猫过来，是要干什么？
前段时间林砚声和旁边村子的一个阿姨商量好了，阿姨会定时过来给他送一些新鲜的蔬果肉类。而大咪是村子里散养的猫，可能顺着阿姨的味道摸到了林砚声这边。
林砚声投喂过它几次，它来得更频繁了，也曾经给林砚声送过一些小礼物……
只不过林砚声没收。
所以，这是新的礼物？
林砚声仔细端详着地上的小猫。小猫一黑一白，黑色是短毛，白色是长毛，看上去刚刚断奶，此时正精力旺盛地满地乱跑，用鼻子和爪子探索着周围，时不时喵一声，又细又软。
毛茸茸的，好可爱。
他定定望着它们，沉思了一会儿。
“大咪是公猫，所以这不是它生的，大概是它从村里偷的，我应该还回去，一会儿问问吴姨……”
他慢吞吞说。
“不过，如果，万一，找不到主人，芝麻，我……”
林砚声托起芝麻，有些迟疑，“你说，我是不是可以养它们？”
“芝麻，”他轻轻地摸了摸手里正睁着豆豆眼疑惑看他的系统，仿佛突然真切意识到了什么。
在怔忡了片刻后，他眼中骤然划过恍然又喜悦的光：
“有你在，我现在是不是可以不用担心我活不过小猫小狗了？”
之前因为他的病，他根本不敢养宠物。
毕竟网上说让小猫小狗给自己养老送终是开玩笑，但他一不小心是真能做到。
而现在……
看着柔软的小猫，系统能给他带来的健康终于有了实感，他终于敢去构想未来了！
林砚声想着，他声音越来越开心，尾音都要飞起来了，带着浓郁的期待：
“所以——
我是不是可以养它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