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点清徽 “还真有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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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石勒看见那幅蛇蝎争斗画的时候，莫名觉得那条蝎子嘴角好像若有似无地挂着一抹奸笑，一副“你看不惯还打不到我”的贱兮兮的模样，连带着那毒蝎看着都十分欠揍。
邢夫子将单子甩在桌上，莫名怒道：“无聊！”
这莫名的怒气从何来？难不成是心疼那条小蛇了？
众人皆成了丈二的和尚，一时间不知道往哪摸。
老楼主笑道：“气大伤身，气大伤身。”
石勒轻声试探：“这蛇和蝎有什么寓意吗？”
邢夫子鼻腔钻出冷气：“都是要命的毒物，能有什么寓意。”
银衣楼四堂的称号不都是毒物，不知道他在指桑骂哪棵槐。
老楼主：“想必你们最近也听说了江湖上传言的那所谓的宝藏事件。”
众人一齐屏住呼吸，总觉得他们这位楼主的身影瞬间缥缈伟岸的许多，而那仰望之姿全是被那不知缘由的神秘气息所堆砌起来，而他们这些此时在江湖上没什么声名的乳臭未干的小辈却即将要知道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严雪突然道：“楼主......要对谁说？要不还是让小辈们先出去吧。”
老楼主摆摆手：“不必。你和长流入银衣楼也二十多年了，带出来一代代的小辈，何苦自己还吃苦受那么多累，也该逍遥逍遥了，有些事正好让这些小辈听听，总不能什么事都让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提剑扛刀地站在他们面前，像个总也长不大的鸡崽子。”
严雪尴尬地笑了一声，垂头应下，一旁的赵长流也没吱声。
老楼主径直说回正事：“十五年前初春，西北冻土开化，一处黄沙轰然塌陷，露出了一处堪比国库的宝藏。”
石勒脱口惊呼：“还真有宝藏啊！”
不出意外，被辛堂主一肘㨃向胸口，石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面容扭曲地捂着胸口不敢再言语。
“那塌陷处是抚远镇一位农户清晨发现的，以为是什么天灾预警便上报给当地的州府，继而被当时西北边境巡防的北境军接管下来。”
众人还不太理解，为何一处武林众人觊觎的宝藏，老楼主要絮絮叨叨从什么北境州府乃至北境军讲起。
难不成这东西是一帮武林人士从朝廷手里夺来的？
“后来北境军派人挖开，才发现是里面是一处藏宝地，不知过了多少年，里面的护宝机关却依旧完好，着实让那些下地的士兵吃了不小苦头。当时的北境兵马使将此事上报朝廷，皇帝便派当时的太子太傅计黔牟全权处理此事。”
“那时一位商人正巧路过西北，不知什么缘由便掺和进宝藏一事中，颜萧关与他为友，正巧因机关一术在江湖上闯出了些名堂，便被那商人介绍给了计黔牟，后来他不负众望破解机关，可进入藏宝地的只有当时的计黔牟和他的一位学生以及颜萧关三人。”
老楼主眼神不经意瞥了眼无动于衷的邢夫子，继续道：“至于那藏宝地内到底有多少宝藏、是不是富可敌国，除了那三人没人知道。”
老楼主顿了顿，“我猜想后来应该是计黔牟派人暗中回禀皇帝，却不知为何，许是国库还算充盈，当时的皇帝并没有让人直接动那处宝藏，而是暗中下令将那处宝藏重新封存起来。”
老楼主狡黠的眼神瞧着邢夫子：“我猜得对不对？”
众人：“......”
邢夫子身上又有什么惊天大事！
邢夫子却若无其事地点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难得没有将老楼主那欠揍的眼神怼回去。
“皇......先皇那时思虑过多，一方面四境外邦虎视眈眈，国内各地还时不时整点幺蛾子，皇室内部也是乌烟瘴气，太子瞧着也不是个杀伐狠厉的主，先皇那会还在位呢，那些皇子王爷就无数双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那个位置。”
“虎毒不食子，做爹的既然把儿子推向那个位置，自然要多为他、多为他们楚皇室的江山考虑一分，为避免这宝藏落入有心人手里，也为给东宫留下些财产，皇上便暗中传令，暗中清点财产登记再重新布置机关封锁，计黔牟便同北境兵马使挑选了心腹亲兵一百人，逐一登记的同时让颜萧关同工匠重新设置机关。”
邢夫子突然叹了口气：“皇帝终究是多疑的，他怕有人监守自盗，便派人监管让颜萧关在三层机关之后的最后大门前又同朝廷工匠一同设置了一处机关，第一扇大门需要五把钥匙才能开启，后来除了商人叶氏、颜萧关、计黔牟以及他那位学生，皇帝又派人暗中找来了两位江湖高手，将五把钥匙分别交到五个人手上，并立下生死契约，护宝离去方止。”
石勒喃喃道：“皇帝就不怕这五个人暗中携手，一同将那宝藏瓜分了。”
石勒脑子要用在别的事上就像没有似的，偏偏用在这种八卦上显得格外活跃聪明，他只转念一想，便道：“不对啊，五把钥匙，为何要六个人？钥匙都不够分。”
辛夷接着说：“只怕还有打开大门后那三重机关的机关图需要另外保存。”
邢夫子点点头：“那处宝藏具体的位置以及入门后的机关图被一分为二，分别由两人保存。”
他再次停顿，又道：“你说的瓜分太儿戏了，寡固不可敌众，你当朝廷的几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的场面是好玩的吗？你觉得是握宝藏于手，却不知是倾尽全族性命于刀尖之上。”
于巨龙之旁，自要时刻警惕龙之威怒，拔山撼海便是灾祸加身，便是民不聊生、血流千里。
“更何况，那几人或为道、或为义、或为利、或为天下苍生计，都不会存那种心思。这便不得不说当时选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严雪轻声道：“怪不得听说那东南一带的叶氏后来便做起了皇商，这才有了他叶氏如今富甲东海的地位。”
邢夫子木然叹了口气：“护宝之人匆忙相聚，倏忽四散，一切是那样悄无声息，一切本也应如那般平静。谁知后来因着一些流言朝廷生了动荡，后来又不知怎么，没过多久江湖便传出来宝藏传言，那时皇帝震怒正欲彻查，却被计黔牟暗中劝下，本以为不管不说，流言便会如水般蒸发掉，谁知流言却忽然有目的似的专门奔着神机山庄而去......”
“再后来，便是颜萧关身亡，他手里的钥匙和他握着的那半张机关图也自此不翼而飞。”
石勒道：“既然流言不可能是护宝之人传出来的，会不会是当时参与的士兵和工匠传出来的？”
邢夫子忽然沉默，不再言语。
屋内一片寂然。
石勒忐忑等了半晌，才听邢夫子声音木木地说道：“你以为那些士兵还能活着吗？”
众人当场愣住。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没想到嘴上念着贤良仁德，关爱苍生、以百姓计的天下之主也会将亲民生命视作蝼蚁。
那些士兵只怕到死也不会想到，自己热血未洒战场，马革裹尸却是在如此滑稽境况下。
“就连那个只是匆忙瞧了一眼去报信的农夫都早早去投胎了。若不是怕后续机关出问题，那些工匠留着还有点用，你觉得他们又能不能活？‘护主有恩当食肉，却衔枯骨恼饥肠’，终其一生被困在那四四方方的宫墙内，也是生不如死。”
忠心护主却遭如此凉薄对待，不知那些亡故的心会不会也感到寒凉。
辛夷：“颜萧关会将这东西交给谁？”
邢夫子道：“想必除了接收的人，只有当今那位远在洛阳的计太师知道了。”
至于计黔牟为何会知道，是他们这几位护宝的人遇到危险会通过他们之前此前约定的暗线传送消息、还是他们一直在被某些隐在暗处的眼睛盯着，这便不得而知也不可再多言的事了。
世上有些事，实在没必要问得那么清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了解清楚，不过是多了些无能为力和心寒凉薄，也感受不到别的什么快活暖心的事。
有时候，半醉半醒日复日，也挺好。
石勒这位欠抽的突然贱兮兮地问：“所以邢夫子便是随计太师进入宝藏地的那位学生？可您为何不在官场也弄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师当当，为何在这楼里当夫子？”
众人这下满脸八卦神色突现，掩盖不住内心激动。
谁知邢夫子淡淡道：“老子乐意。”
前因后果众人皆已明白，却不知接下来楼主会如何安排。
“如今曾经的太子早已登九五，北境战乱不断，而现在江湖宝藏风波再起，想必洛阳的天子也快要坐不住了。”
邢夫子从怀中掏出一块橙黄透亮的玉佩，玉佩中包裹着一条拇指长的小蛇，他轻轻摩挲了一会，将那枚玉佩挥手抛给辛夷。
辛夷和石勒看着这块似曾相识的玉佩双双愣住。
“这......”
石勒指着辛夷手里的那块玉佩结结巴巴，口不能言，“这”半天才将剩下的话挤出来，“这不会就是您说的那个机关钥匙吧？”
邢夫子没好气道：“不然呢？难不成是我的传家宝？五毒护宝，这便是其中一毒。”
五毒？
石勒也不管人多人少，反正在场的人都听过，便脱口道：“我们见过‘蜈蚣’！”
“蜈蚣”自然不是真蜈蚣，大家心知肚明。
辛夷在众人疑惑不解又震惊不已的眼神中沉默片刻，才将他们曾在江湖百事通身上见过那枚蜈蚣玉佩一事简略说了几句。
邢夫子止不住地点了点头：“这便说得通他为何要‘以身饲虎’了，那玉佩......罢了，兜兜转转也算一场缘分。你们提前准备准备，到时候去参加武林大会。”
辛夷：“我们去？”
石勒偷偷戳他，不想让他多说话，生怕邢夫子一个话音调转不让他们去了，他可是早已经摩拳擦掌要去见识一番。
老楼主：“嗯，你带着阿莳他们几人去，到时候再从各堂挑些弟子，毕竟收到武林帖，不去倒显得我们银衣楼多么坐大，看不起他们似的，去了别秉着混不吝的性子强出头，听听看看见见不同嘴脸便好。”
邢夫子接着老楼主的话道：“那玉佩你随身带着，若是在外面见到洛阳那个计老头的人，便交出去，我这个护宝契约也便算完成了。”
那要是见不到呢？
辛夷没问。
他总觉得要是问了，邢夫子一定会说要是见不到，你便收着，而“收着”这个词所蕴含的能力、担负的责任实在太重。
还有便是，“蜈蚣”玉佩此时在仟离身上，也不知道她清不清楚这玉佩所代表的含义，若是她莫名被老包牵扯进来......
辛夷不敢往后想太多，只紧紧攥住手中的玉佩，总觉得这样便是能和她风雨同舟，怎么不算冥冥中的另一种缘分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