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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言   提起温 ...

  •   提起温斯顿这个姓氏,那在瓦伦那这个城市可以说得上是鼎鼎大名,如雷贯耳。
      几百年以前,当来自北方的征服者第一次踏上瓦伦那的土地上的时候,温斯顿家族的祖先就已经是征服者当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勇士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这位了不起的先祖被授予了公爵的头衔,拥有了包括瓦伦那在内的大片土地和数不清的封赏。从那以后,温斯顿家族世世代代都居住并生活在瓦伦那的土地上。
      百年以来的家族历史中,温斯顿家族当中不知道出了多少位有名有姓的王爵和主教,现在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化作尘土,只有那座位于瓦伦那古护城河以南的温斯顿庄园依旧威严的屹立在大地之上。
      就在它的不远处的山崖上,还残留着一座典型的中古时代的封建领主的古堡的遗址,仅仅是通过观察它受损严重的外表,我们也能很轻松的想象出在几百年前耽于享乐的贵族们在其中度过的欢乐岁月,虽然是遗址,但是倘若一个人用自己眼睛细心地去观察它,用自己的全部去感受它,用一颗严谨的古史学家或建筑学家的眼光去考察它的时候,就会发现它在历史上,在还未经历过时光的磨损之前,实际上是非常宏伟的一座古堡,铸尽了温斯顿家曾经拥有过的辉煌。
      那个时候这个了不起的家族拥有数不清的牛羊,猪狗、鸡鸭等等大大小小的牲畜,占到城市人口大半的佃农,一座座源源不断产出的磨坊,一座座富得流油的粮仓,等等等等。那个时候,从遥远的意大利南岸运到城堡地下酒窖的各色美酒,几乎可以造出一个人工池出来,供一整支军队的人们在其中遨游;那个时候,每一日城堡内宰杀的鸡鸭猪牛,几乎抵得上一整个村庄在丰收之年取得的所有报偿;那个时候,公爵和公爵夫人身上的每一件衣裳,都要召集全城技艺最好的一百个女工裁缝花上一个月没日没夜地织造,缝上层层的花边,缀上星星一样的珠宝,可是这样的衣裳,一年当中,每天一换,都能不重样,可是这样的衣裳,到头来,不是从来没有穿过,就是穿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天日了。
      这样尊贵而令人称羡的生活一直持续到瓦伦那脱离了国王的管制,成为自由城邦的时候,温斯顿家族当中那个著名的反叛者出现了,他就是第六代温斯顿公爵格兰威尔·温斯顿。
      格兰威尔是贵族当中的一个异类,他不仅公开发表了许多大逆不道的亵神的言说,并且犯下了重婚的罪过。众所周知,“反叛者”公爵的私生活相当混乱,不仅有□□罪的嫌疑,还传出过许多他与国王的情人的风流韵事。在上层的贵族圈子里,“反叛者”格兰威尔一直扮演着一个既令人着迷又招人厌恶的角色。
      命运的转折点发生一次醉酒时,格兰威尔杀了一名同是贵族的男子之后,他被国王下令逮捕,在他的家人经过层层斡旋终于使得格兰威尔获得赦免令的时候,他又一次在朝廷上公然反对国王,最终导致国王震怒,下定决心要解决掉格兰威尔这个祸害之后,这位臭名昭著的叛逆者公爵不得不选择被迫流亡国外。
      然而即使是流亡生活也并不能让这位公爵大人收心,他在国外又同时娶了两位妻子,一位是他的贴身女仆,一位是当地他的房东的女儿。他还有一位和他同样大名鼎鼎的情人——“海盗公主”布蕾梅亚·冯·金荷亭。
      格兰威尔在国外靠着亲戚的接济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他在国内的一双儿女可就没有这样的好福气了。
      格兰威尔的第一任合法妻子是他的远方表妹,也是国王的亲妹妹,多维罗纳女大公,这位可怜的贵族夫人在自己的丈夫流亡国外之后,在当地的贵族交际圈里受尽了嘲笑和同情,在加上丈夫的债主和情人不断的上门骚扰,在那不久之后她就患上了神经衰弱症和忧郁症,脾气也变得喜怒无常起来,连带着她的两个孩子成日里都跟着担惊受怕。
      她为了杜绝两个孩子变得跟他们的父亲一样下流无耻,放荡□□,于是不顾众人的劝阻,执意带着两个孩子,(有且只有)两个下人搬到郊外居住。
      多维罗纳下定决定要教孩子们学会一种简朴而禁欲的生活,为了实现她的目标,她每天都严格监督孩子们的作息喝日常起居,即使身为贵族,两个人孩子也每天也只能吃一点黑乎乎的面包和用一点糠菜和豆子熬制成的粥,当两个孩子的国王舅舅去探望他们的时候,国王大惊失色,他的两个可怜的外甥和外甥女竟然穿着和平民百姓一样的粗麻布衣,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看上去和生活在流着脏污水的贫民窟的孩子相比,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怜的多维罗纳,每天穿着自己的黑裙子,在郊外过着苦寒的生活,在这段生活的日子里,她还意外通过朋友的介绍,认识了一位来路不明,据说神通广大的巫师,巫师声称自己能够解决很多问题,包括如何使男人回心转意,如何找到心灵上的平静和解脱。
      很快,多维罗纳就变得离不开这位不仅老态龙钟,并且总爱说一些奇怪的话的巫师起来。这位曾经从小生活城堡中,过着宁静而美好生活的公主,这位曾经是王朝大大小小的宴会上最耀眼的明星的公主,如今每天与一位胡子拖拉到脚踝处的老头子谈论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据说两个人的关系十分暧昧,已经超出了寻常的师生或主仆的关系。
      或许就是缘于这段古怪而惊骇世俗的关系,多维罗纳向这位巫师所在的信仰团体赞助了不少钱,每个月最后一个星期的星期四,这个小团体就会在多维罗纳在郊外的古堡里举办集会。
      眼见着妹妹的举止越来越怪异,向这个信仰团体的赞助也越来越令人咋舌,国王终于看不下去,派人驱逐了自己妹妹身边那位装神弄鬼的巫师,在把妹妹多维罗纳送到一座疗养胜地之后,又把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女接到到了皇宫由王后亲自抚养,准备在自己的外甥成年以后就接受他的父母留给他的一切。
      这个男孩,也就是国王的外甥,就是第七代温斯顿公爵。他的名字叫做艾兰登。
      艾兰登公爵长大以后,前往国外留学,在他留学回来,继承自己本应该继承的一切之后,在自家瓦伦那的领地上建立起了一座新的庄园,这就是如今温斯顿庄园的由来。
      舍弃了过去流行的哥特式的城堡,艾兰登选择了恢宏而庄重的巴洛克风格作为庄园的风格基调,搭配着外形甜美而繁复的洛可可风的装饰。这两种风格塑造了温斯顿庄园最基本的底色,一扫从前属于温斯顿古堡的沉闷与笨拙。
      不仅如此,艾兰登还叫人专门从遥远的东方订购了一批特制的瓷器,据说是连那儿的皇帝都十分心仪的款式。这些漂亮的瓷器都被整整齐齐地安放在庄园里的水晶橱窗里,只有在十分重要且隆重的宴席上才有它们能够重见天日的机会。
      随着历史的进展与变迁,这些有关于温斯顿这个古老家族的许多记载到如今不少都已经散佚了。
      维哈利亚·蒙巴顿是艾兰登公爵的侄外孙女,她今年也已经有五十四岁了,她是一位谈吐高雅,气质突出的老妇人,现如今在瓦伦那的中央文理学院担任在职教授,研究的主要内容就是温斯顿家族的历史。
      今天我们要采访的对象就是这位女士:
      “据我的回忆……”维哈利亚说话的时候坐在自家楼房二楼的长沙发上,沙发是真皮制的,上面盖着的是罗马尼亚风格的绿色罩毯。这里是维哈利亚女士的私人会客厅,维哈利亚女士居住在东山大路75号,周围一带是瓦伦那城内著名的中高产居住区。
      敲响维哈利亚女士双层楼房的大门,走进来第一眼就可以看见的是挂在暗色花纹繁复的红墙纸上的许许多多,各色各样的肖像画。据维哈利亚介绍,这上面画着的许多人,都是她了不起的先祖和长辈。除此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他们几代人以来,积攒下来的收藏品。
      “我那了不起的先祖艾兰登,我的外祖母,还有我的父亲母亲——包括我自己,都对艺术收藏怀抱着不小的兴趣,我想,或许对于艺术的热爱,是镌刻在我们温斯顿家族的基因当中的——就像历史上同样了不起的美第奇家族一样。”
      维哈利亚女士推了推她鼻梁上的那架金边眼镜,用瓦伦那西区特有的贵族嗓音,混杂着法语与拉丁语说道。
      “艾兰登公爵把他的财富都留给了他唯一的妹妹——萨沙伯爵夫人,也就是我的外祖母,如今,这些财富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我的手上,正如我们伟大的父向我们常常昭示的那样:‘万事万物皆有因果。’”
      当我们谈到一些有关于艾兰登公爵的轶事的时候,维哈利亚女士又推了推自己的金边眼镜一下,从容优雅的端起了自己眼前的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微微抿了一口之后,她继续说道:
      “噢,说实在的,我对艾兰登公爵了解只能说得上是知之甚少,如果你确实十分感兴趣的话,为什么不去问一问我们温斯顿家族的老管家——威尔逊爵士呢?请您相信,他对我们家族的的了解绝对比我知道得更多,也更加详细——我们为什么不趁今天这样好的天气去探望一下他呢?”
      外出的时候,维哈利亚女士穿着一件蒂凡尼蓝的套装,撑着一把带蕾丝边的淡粉色遮阳伞,搭配着一副猎豹花纹框的三角太阳眼镜,带着一行人来到了位于瓦伦那郊外的一家高级疗养院里。
      这里居住着一位维哈利亚女士的老熟人,也就她口中的老管家——威尔逊爵士。
      威尔逊爵士,全名威尔逊·克雷斯利·米纳尔。他十八岁就进入温斯顿庄园,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杂役小子一直做到了温斯顿庄园的大管家,可以说,现在的威尔逊,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属于温斯顿家族的德高望重的大长辈。
      威尔逊爵士如今也已经是一百多岁的高龄了,当维哈利亚女士在疗养院里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楚了。
      “威尔逊爷爷,”维哈利亚亲切的呼唤道,“你还好吗?”
      此时正是阳春三月,疗养院的工作人员们推着轮椅,将穿着蓝色花格子睡衣的威尔逊推到花园里来透透气。
      上了年纪的威尔逊头发花白而稀疏,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深浅不一的皱纹,灰蓝色的眼瞳周围也都已经浑浊不堪了。
      任谁都可以看的出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可是当维哈利亚向威尔逊打招呼的时候,这个男人的眼睛却倏忽亮了起来。
      “啊!是你啊!小维哈娜!我很久没有见到过你了!我还以为你们都要把我这个糟老头子给忘了呢!”
      “我会吗?威尔逊爷爷?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哈哈哈!好!”
      威尔逊看起来是一位很健谈的老先生,从维哈利亚女士来的时候,威尔逊就伸出他老树皮一般的手,一直紧紧攥住维哈利亚伸过来的手。
      两人人谈论着往事,友好的寒暄着,但是当维哈利亚女士提及艾兰登公爵的时候,威尔逊却像卡壳了似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噢,”过了一会儿威尔逊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艾兰登老爷吗?噢,他可真是一位好心肠的大人啊!”
      他就这么把这两句话重复了两遍之后就又不说话了,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起来,看上去很像是在回想着什么,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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