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杀人啦 “砚舟艳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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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万成此人，雁时雨是真的丁点儿印象也没有。但他在这节骨眼上自己送上门来，倒是遂了雁时雨和宋澜的念头。
万成的园子位于浔阳城北，紧邻着纵横交错的两条街市，周围几处宅子也都修得漂亮，只是比之万府还是略逊一筹。外面的天刚暗下来，雁时雨便和宋澜一道上了马车，准备启程往万府去。
孤星和寒苼没有跟着，寒苼原本不乐意，奈何雁时雨说：“我只是去赴个宴，又不是去砸场子，哪有带一帮子人上门的，不像样。”为此，出门时寒苼站在马车外没少唠叨宋澜。
“宋公子，可一定要照顾好我们姑娘......”寒苼扒着车窗不知道第几次重复这话，宋澜微微扯了下嘴角，麻木地应了声“知道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动起来，将寒苼殷切的目光抛在后头。车厢里，宋澜轻舒了口气，旁边的雁时雨旋即低笑了一声：“寒苼有时候是啰嗦了点，宋公子别见怪。”
“是我占了她的位置，”宋澜看向雁时雨，笑道：“她也是忠心护主，何来责怪之说。”
说来，宋澜这话还真没错。他今日扮作雁时雨身边的护卫，陪着一道赴宴，可不就是占了寒苼的位置。
雁时雨闻言煞有介事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末了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宋公子这身打扮......还挺像模像样。”
他今日没穿那些锦缎袍服，弄了身暗青窄袖武袍，前些时日的斯文风流顿时弱了不少，瞧着却多了些英武杀伐之气。
英武的宋公子开了口，声色淡淡的，暗含笑意：“楼主还是别公子公子的了，一会儿叫惯了改不过来，可就白瞎了我这身打扮......”
这倒是叫雁时雨一时有些犯难。是啊，她该怎么在人前称呼这位靖安侯呢？
雁时雨想了想，试探道：“那......小”
“楼主叫我砚舟吧。”宋澜没等她说完，假笑着利落打断道。
雁时雨张了张嘴，把没说出口的字儿咽了回去，遗憾似的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庆丰客栈离着万府算不得很远，马车在路上晃荡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停在了万府门口。
门口石阶下站着的中年管家应是事前便得了万成的吩咐，一见到他们立刻就热切的迎了上来，乐呵呵的站在一旁看着宋澜把雁时雨扶下车才躬身道：“雁楼主安好，老爷已经在前厅等着您了。”说着话，又吩咐一边的小厮帮着把马车牵去安置。
雁时雨有意到得晚些，这会儿看万府的人不减殷勤的招呼，也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劳烦您带路。”
两人随着管家一同跨进了万府的大门。
万家这个宅院修缮的颇气派，一路上的山石盆景高低错落，高墙琉璃瓦明净讲究，可见万成的生意做的不错。一旁的管家边走边悄摸偷看着，神色淡漠的华裳女子姿容明艳，眼中却一片沉静，半点惊叹也无，这样的反应显是并未将万家的富贵放在眼里。
难怪老爷要巴巴儿的上赶着递帖子。
正想着，前厅便到了，管家停下步子，冲里头道：“老爷，雁楼主到了。”
万成的声音几乎是立时响起：“雁楼主来了，万某着实担心了许久，生怕请不来您！”
雁时雨抬眼看过去，一个面白无须、精瘦的中年人，堆了满脸和气的笑正大步朝这边来。
很好，不止是名儿，就是这相貌她也是一丝印象也没有。
不等雁时雨开口，万成已经迎至跟前，热诚的自顾自说着：“照月楼之名我早有耳闻，也曾去过一次江宁，本想与楼主见上一面，奈何......”
雁时雨听明白了。这姓万的想同照月楼做生意，只是去了江宁却没能与她说上话，恐是被金娘子挡了回去。
“前两日，偶然在街上见到楼主，想着也是巧了，这才腆着脸给您递了帖子。”万成朝雁时雨拱手见礼，旋即又看向她身后：“这位是？”
雁时雨：“这是砚舟，今日随我来赴宴的。”
宋澜不语，只漠然的看了一眼万成。
万成的目光落到宋澜身上，心中有些讶异：雁楼主果然不一般，就连跟在身边的护卫，也生得这样器宇不凡。
他又客套了几句，又言宴席已备好，引着雁时雨和宋澜往花厅去。等到了花厅，打眼看去四周围已然分设好了矮长几案，有两三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人。中间空着一片，约莫是万成还安排了歌舞。这样的宴会，多是走这一套。
宋澜扮护卫属实认真，下车搀着，这会儿落席也不忘主动过来扶着。雁时雨刚坐稳，便听见他似笑非笑的低声道：“万老板对楼主，还真是上心啊。”
雁时雨：“......？”
再一看桌案上的菜肴，时令鲜果，鲍参鱼翅一应俱全，且除了浔阳本地菜色，竟还有几道江宁名菜。万成请的客人，都是浔阳本地的几户商人，这几道菜是为了讨谁欢心一想便知。这满堂里，除了雁时雨，又有谁自江宁而来。
“若有朝一日，我有求于砚舟，”雁时雨倦懒的倚坐着，嘴角微扬，嗓音又轻又低，直落进宋澜的耳中，“必定也会投你所好。”
宋澜：“......”
宋澜扫了她一眼，刚直起身，堂中便有人开口了：“今日若非万兄设宴，我等可都无缘结识雁楼主。”
“就是，先前只听说过江宁的照月楼，还未曾一见......”
席间的几个客人纷纷拿起桌上的酒盏起身，朝雁时雨这边笑着说。
雁时雨还是那样懒洋洋的倚着，面上挂着极淡的笑意，也不举杯，只慢条斯理道：“诸位见谅，我饮不得酒。”说着，拈出条绣帕来，轻掩在口鼻处，咳了两声。
气氛登时有些凝滞，几个举杯的客人僵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面上的笑也快挂不住了。在浔阳，还真是少有人这样不给他们面子。
“雁楼主随意便是......”万成呵笑着打圆场，“诸位快坐，咱们一道欣赏欣赏歌舞。”旋即，他又侧头吩咐身边的婢子，“还不快去叫人赶紧进来。”
万成听说过雁时雨的事，她掌着偌大的照月楼不假，可她也是个病歪歪的东家。眼下生意还没谈呢，若是让她在自个儿的地方不快又或是出了什么岔子，那还谈个屁。
不多会儿，几位窈窕貌美的年轻少女踩着丝竹乐声踏入花厅。为首的女子一身红裙，裙身上有金丝线绣着朵朵芙蓉，纤细的腰身被挂着小铃铛的腰带束着，轻纱半掩面颊，袅袅动人。
只一双水眸，遥遥落在雁时雨......身侧。
雁时雨垂眸低笑了一声，侧首小声道：“砚舟艳福不浅啊。”
满屋子坐着的富户老爷不看，偏瞧上个站着的护卫抛媚眼，有意思。
可惜了，宋澜抱臂而立，站成了雁时雨身边的一根人柱子，只是在听见雁时雨那句低语后，朝这人的脑袋顶飞了记白眼。
缠绵婉转的《秋风词》，配上少女们轻盈婉约的舞姿，当真是赏心悦目的紧。酒酣饭足，应着舞乐，席上的几人渐渐也聊开了，其间一矮胖长脸的男子问：“万兄，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非要买下那地方......也不嫌死过人，晦气。”
话音落，另两人也附和道：“就是，若是在那地方建宅子，夜里如何睡得着......”
“依我看，你如今这处宅子就很不错......何必”
雁时雨半敛的眸光微顿，便听见万成笑了一声，摆手道：“我买下苏家那块地，并非是为了建宅邸。一则，诸位也知道，苏老爷与我曾是旧识，买地也是为着这点情分；再则，我这酒庄的生意又添了不少，便想着换个大些的地方安置。”
刚说话的几人又是唏嘘又是祝贺的忙个不停，雁时雨和宋澜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面色绯红，正笑着举杯的万成。
竟这么巧，万成和苏榭，居然也是旧识？那个溺死在河里的吕常曾在仁心堂做工，而仁心堂原本是苏家的铺子。
“小心！”
琴弦一声铮响，变故陡生。
舞步旋至至雁时雨近前的红裙女子水袖之下显出一把短剑，没有半分犹疑的直刺过去。一时间丝竹弦乐之声骤止，方才献舞的少女分作两边，一半尖叫着四散开去，另一半随着领头的那名女子朝雁时雨扑过去。
手里银光乍晃，竟都带着匕首。
啧，敢情不是桃花，是朵食人花啊......雁时雨暗叹。
“躲远些。”宋澜抽出腰间挂了一晚上的长剑，拎着雁时雨的胳膊轻轻推了一把。
花厅里乱成了一团，满面酒气的万成和另几个客人已经被吓傻了，抱头缩在桌案下，嘴里高喊着：“来人啊——”
雁时雨就着方才宋澜的力气滑开几步，目光却一直注意着那几个和宋澜缠斗在一起的人。很明显，这些人就是冲着宋澜而来。
万成府里的几个家丁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举着棍子瑟缩着挪了几步，还和捂头逃窜的那几个舞姬险些撞成一团。
“万老板这是何意啊？”雁时雨眯了眯眼，高声喝问，脚下却佯作不意将一块碎瓷踢了出去。
碎瓷恰好被一个手持匕首的女刺客踩中，“啪”一声重摔在地，手肘出划拉出一道血口。莫名摔了一跤的女刺客顿时看向雁时雨，眼底凶光毕露，站起身便冲雁时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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