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小师父》小小晚耶

7、第 7 章

　　“什么？” 荨九九看着凝玉子，“染佑被抓了？”

　　“染佑做事向来不计后果，她凭一己之力去单挑泠尘。” 凝玉子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们把戮神剑给她了？” 荨九九追问。

　　“没有，她手里那把是假的。”凝玉子看着她，“她性子冲动，我们没把真的戮神剑交给她，这也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况且她也催动不了戮神剑。”

　　“什么计划？”

　　“就是眼下这局面，让苍冥门的人误以为那是真的戮神剑，好叫他们对我们其他人放松警惕。” 凝玉子看着她，“包括你，你一直都藏不住事，褚小咫神经再怎么大条肯定也有所觉察。”

　　“我……” 荨九九蹲下身，懊恼地用双手紧紧抱住脑袋，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凝玉子冷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上个月北境的狐族聚居地，被苍冥门的焚灵阵烧成了焦土。”

　　凝玉子指着案上的伤亡名册，纸张哗啦响，“阿栗的哥哥，就是死在焚灵阵里的，他被烧得显出松鼠原形的时候，这些，你也要替褚小咫辩吗？”

　　听到阿栗，荨九九顿时就说不出话了……

　　这时阁门被推开，凝玉子快步走进来，她先是看见荨九九发白的脸，再然后看向灵玉子，有些急促：

　　“大长老，边境又折了三个蛇族斥候。”

　　灵玉子瞬间眉头紧皱：

　　“苍冥门的焚灵阵又压过来了？”

　　“是。” 凝玉子垂着眼，“他们的阵眼裹了苍龙核的碎末，我们的灵障根本挡不住，这已经是第三波冲击了。”

　　这是灵族与苍冥门的第三场败局：苍冥门半年前夺了灵族的 “聚灵谷”，用谷里的灵脉养苍龙核；三个月前攻破南境防线，抓了二十多个灵族炼 “融核丹”；如今连最后一道边境灵障，都快被焚灵阵碾破了。

　　……

　　染佑的父母是灵族族长的嫡女，向来深得族长倚重。那时他们领着灵族众人，守着弱小的同族、护着安稳的人界，而染佑还只是个懵懂的少女。

　　也是在这时候，苍冥门发展起来。

　　后来，苍冥门势力愈发壮大，门下众多弟子开始在江湖上横行霸道。抢灵脉、夺秘宝的事接二连三传开，不少小门小派都被他们逼得散了宗。

　　更让人心惊的消息是，有人说苍冥门掌门为了催升弟子实力，竟私用了早已被列为禁术的邪法，那术法要以活物精气为引，一旦失控，连凡人界都要受牵连。

　　曾经稳居修真界势力顶端的灵族，看着苍冥门这般横行，心中的不满一日比一日翻涌，可始终没人能拿出苍冥门私用禁术的实据。

　　矛盾在双方间愈演愈烈，甚至出现了厮杀、决斗。

　　不久，人界遭遇天灾 “寂灭”。

　　那灾劫起于一个月圆夜：封印魔界的邪兽势力骤然觉醒，冲破了本就薄弱的人魔界封印。

　　消息传开后，神界修士尽数赶往人界驰援，染佑的父母——灵族的染道天与林清音，也带着灵族众人加入了援救的行列。

　　为了阻遏邪兽屠戮凡人，神界所有修士都闯入魔族结界，与邪兽死战。

　　万灵海神女的献祭，救下了万灵海，也给 “寂灭” 设下了时限：待特定时辰一到，结界会逐层自动修复，而人魔两界之间本就布有三层结界。

　　邪兽势大，神界一方折损惨重。战到中途，染道天对着满身血污的林清音急声道：“第二层结界快修复了，把苍冥门的人拦在第三层，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林清音刚砍杀了一头扑来的邪兽，鲜血压得衣摆发沉，只应了声 “好”，便引着邪兽往第三层结界外退去，不少苍冥门弟子也跟着她进了这一层。

　　就在第二层结界闭合的前一秒，林清音与染道天带着灵族弟子撤出了结界。

　　林清音皱着眉迟疑：“我们真要这么做？”

　　染道天语气淡漠：“有什么好担心的？以他们苍冥门的实力，足够应对。他们不是向来喜欢逞能？这次正好让他们在众人面前露一手，有什么不妥？”

　　被留在第三层结界里的苍冥门弟子，与邪兽死战了半晌，才惊觉原本并肩的同伴都没了踪影。

　　“你们真是无耻……”

　　结界另一侧传来冷尘冷若冰霜的质问。

　　可预想中第三层结界的修复，始终没有到来。

　　此时的苍冥门弟子早已筋疲力尽：身上沾满血污，伤口还在渗血，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突然，一道炽热的火焰从魔界中心猛地窜起，如燎原之势极速蔓延，瞬间裹住了整个第三层结界，高温灼烧得空气都在扭曲。

　　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结界里的所有邪兽，连同苍冥门的弟子，都在火光中被瞬间化为灰烬。

　　灰飞烟灭前，他们拼尽最后力气望向结界外，眼神里淬满了刻骨的恨意与不甘，像淬了毒的针，扎向结节外的灵族人。

　　“噗嗤 ——”

　　一声闷响，林清音猝不及防地僵在原地。一把剑从背后刺穿了她的身体，冰冷的剑身带着刺骨的寒意。

　　泠尘站在她身后，双手紧握剑柄，弑神剑的锋芒还在滴着血。

　　这把剑和戮神剑是一对姊妹邪武，凶性都烈得很：戮神剑碰着纯正血脉，就能催动杀力；要是刺的人血脉不纯，剑自己会崩毁。而这弑神剑更狠 —— 刺中纯正血脉者，能把天下同血脉的人一并绞杀，连魂魄都碎得魂飞魄散；要是碰着血脉不纯的，不仅剑自身会崩裂，还会连带着把被刺者的魂魄彻底摧灭，叫对方永世没法超生。—— 戮神剑的反噬，也是这个路数。

　　“既然你们一口咬定我们用了禁术，那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禁术。” 泠尘的声音冷酷至极，像是带着化不开的阴沉。

　　话音未落，苍冥门与灵族的人已在第二层结界外厮杀起来。

　　刀光剑影间，鲜血泼洒，尸横遍野，双方死伤惨重。林清音与染逍天，最终都倒在了这场混战之中。

　　原本无忧无虑、被父母捧在手心的染佑，在得知父母双亡的噩耗时，整个人都懵了。

　　她知道父母的任务向来凶险，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而且更让她剜心的是，是泠尘亲手杀了他们，还让母亲落得个魂魄尽散、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从那一刻起，仇恨的种子在她心底深深扎了根。她要报仇，向苍冥门报仇，更要向泠尘报仇，用他的血来祭奠父母的亡魂。

　　“所以苍冥门到底有没有用禁术？” 荨九九带着一丝执拗。

　　“这没人能说清。但无论如何，他们仗着势力在江湖上横行霸道、欺凌弱小，就绝非正道所为。” 凝玉子沉声道。

　　“当年寂灭之难，灵族把那些无辜的弟子困在结界里，本就是我们不对。” 荨九九忍不住反驳，但她知道自己这个辩驳已经有点无理取闹了。

　　“荨九九！你能不能认清现在的处境？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跟我犟这些！” 凝玉子皱着眉，“现在染佑被抓，戮神剑也暴露了，指不定你的身份早就藏不住了！你还在这里纠结当年谁对谁错？你对得起你的前辈们吗？你对得起当年的献祭……”凝玉子说到这里突然卡住。

　　站在凝玉子身旁的青砚上前一步：“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反过来灭了整个灵族！”

　　荨九九哽咽着，她转身慢慢朝圣女阁外挪。

　　凝玉子望着她的背影，眼角不知何时也挂了泪，声音里裹着急与涩：

　　“褚小咫不过是和你萍水相逢的外人！灵族把你养大，难道全族的生死，还抵不上你和他这几天的相处？”

　　荨九九站定，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指腹蹭得脸颊发疼，眼泪却还在往下掉。脸上带着卸了劲的疲惫：

　　“我知道了……” 荨九九用力抹掉脸上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