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犬与阎罗》厨苑北娘子

23、第 23 章

　　那次交心的谈话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划开了两人之间某些僵硬的东西。套间里的气氛不再仅仅是压抑的平静，偶尔会流淌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顾晏的身体在沈莲止不计成本的投入和自身强悍的恢复力下，以惊人的速度好转。那些瓷器般的裂痕逐渐愈合，紊乱的煞气被重新梳理驯服，甚至因祸得福，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左眼也不再传来刺痛，只是偶尔，当他目光长时间停留在沈莲止身上时，那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血色，带着某种原始的躁动。
　　他开始能下床活动，虽然内腑还需温养，但基本的行动已无大碍。而沈莲止，脚踝的伤在普通伤药和自身灵气的滋养下，也很快恢复，只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浅痕。
　　这天，顾晏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沈莲止盘膝坐在窗边的地毯上。她面前悬浮着几块散发着不同能量波动的矿石和符纸——那是她用剩余积分兑换来的研究材料。她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光，正在尝试将它们的力量以某种特定的轨迹组合、引导。
　　阳光（如果那永恒黄昏算阳光的话）透过窗户，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光晕，勾勒出她专注而清冷的轮廓。几缕碎发垂落颊边，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晃动。
　　顾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几缕发丝，然后滑过她光洁的额头，纤长的睫毛，挺翘的鼻梁，最后落在她微微抿起的、没什么血色的唇上。
　　很薄，看起来有些冷硬，像她这个人。
　　但顾晏却莫名想起她昏迷时靠在自己床边的脆弱，想起她讲述过去时眼底深藏的痛楚，想起她握着自己手时，那微凉却坚定的触感。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流毫无预兆地从下腹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他的喉咙有些发干，视线不受控制地变得粘稠，胶着在她身上，仿佛想用目光将她一寸寸剥开，看清内里最真实的模样。
　　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暴戾的毁灭欲，不是阴郁的占有欲，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灼热、带着强烈侵略性和……渴望的冲动。
　　他想靠近她，想触碰她，想将她身上那层冰冷的外壳彻底打碎，想听她发出不同于命令和分析的、其他的声音。
　　这欲望来得如此突然而猛烈，让他措手不及，甚至产生了一丝慌乱。他猛地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并拢双腿，试图压下身体那不合时宜的反应。
　　他这是……怎么了？
　　沈莲止似乎察觉到了他过于灼热的注视，手中的灵光微微一滞，抬起头看向他：“有事？”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带着研究被打断的不耐。
　　顾晏对上她的目光，心脏跳得更快了，那股刚被压下的燥热又有复燃的趋势。他狼狈地别开脸，声音有些发紧：“没……没事。”
　　沈莲止挑了挑眉，觉得他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重新低下头，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她指尖的灵光再次亮起，试图捕捉那些矿石能量中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更高层面的规则波动。
　　“掌控副本……”她低声自语，眉头微蹙，“核心权限……到底藏在哪一层规则之下？需要什么样的‘钥匙’才能触及？”
　　她完全没注意到，沙发上的顾晏，正用一种混合着欲望、困惑和更深沉占有欲的目光，偷偷描摹着她的背影。
　　顾晏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将体内翻腾的躁动压下去。他看着她专注研究的侧影，那股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冲动，渐渐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想变得更强。不是为了反抗，而是为了能真正站在她身边，替她扫平一切障碍，帮她达成那近乎妄想的野心——掌控这片地狱。
　　如果她注定要成为这片领域的女王，那他就要做她麾下最锋利的剑，最忠诚的……唯一的伴侣。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那片扭曲的土壤里，某种黑暗而执拗的植物，疯狂滋长。
　　他闭上眼，不再看她，开始主动引导体内温顺下来的煞气，进行更深层次的锤炼。只是这一次，那煞气运转的轨迹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冰冷气息。
　　套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能量细微流动的嗡鸣，和两人各自加快的心跳声。
　　一个在探索规则的终极，一个在确认欲望的轮廓。
　　锁链依旧相连，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镀上了一层暧昧而危险的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