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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换做别的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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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康下去后,没过多久,一排端着御膳房美食的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进来了。
美食一一摆放在桌上,连着一张梨花木圆桌被摆的满满当当,堪称国宴。不过这还只是早餐,有些奢侈了。
崔安宁扭扭捏捏的在李成业身边坐下。
来时吃了早饭,可皇帝在这,她总不能扫兴的说自己吃过了,很没礼貌。
“安宁不用拘束,喜欢吃什么,朕喂你吃。”李成业关切道。
崔安宁连忙拒绝,“臣妾自己来。”
“不必拘束。”李成业依旧很热情,将碗里的干贝粥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冷,宠溺的眼神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崔安宁用余光瞥见他的深情,不免在后背起了鸡皮疙瘩。帝命不可违,崔安宁伸着脖子往前,接住那一口干贝粥时,感觉脖子梗的有些难受,极其机械的咽下了那一口粥。
还要展颜笑道,“好吃,好吃,真好吃。”
德康和一众太监宫女杵在一旁,满脸好奇又羡慕的看着崔安宁。
尤其是常年侍奉李成业的宫女,哪个都想爬上龙床,一朝受宠,便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再也不用受下人之苦。
换做别的妃子,敢多次拒绝恩宠,还身负宫中四起的流言蜚语,早就被贬入冷宫。
“这位崔大小姐有什么本事,竟然哄的陛下如此有耐心。”
“陛下如此深情,可惜了竟然看上这么一位不受管教的妃子,我都要替陛下觉得不值。”
“陛下什么时候能看看我啊,上次他醉酒还拉过我的手,说我长得像他一位故人。”
“你们不知道吧,崔大小姐可是有手段极了,不论她踩低自己的庶妹,在她入宫前就灌她绝嗣汤,入宫后又百般刁难她。就说最近的,她和合贵妃那事,合贵妃是谁?她可是皇上身边的宠妃。”
“也是,连合贵妃都玩不过她。”
众人七嘴八舌的啧啧道。
走过长廊往御书房赶的李晏棱,经过时,听见这些声音,将眉头蹙紧。
众宫女见到黑脸世子,纷纷害怕的欠身行礼。待李晏棱走后,有人道,“这位世子,也不是好惹的,大早上的脸真臭。”
“小声点,不要命了。”管事的姑姑从里间出来,“敢在御书房外议论这些,我看你们一个个的脑袋是待的太安稳了。”
几个宫女纷纷闭了嘴,低着头一窝蜂的下去。
崔安宁连着被李成业喂了好几口粥,都被喂饱了。“陛下,您吃吧,您的身子比臣妾精贵,待会还要上朝呢,别饿着。”
李成业将手中的碗递过去,“那安宁来喂朕吃。”
早知不说了。
崔安宁看着自己方才用过的汤勺,又看着李成业递过来的碗,咽了咽喉咙,犹豫半天。
在李成业期待的目光中,她缓缓接过那个粥碗,舀起一勺粥,正要递过去。
“皇叔。”李晏棱躬身行礼,打乱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李成业转头看去,脸上面带笑意,只是那笑意有些虚假。“是朕的好侄子来了啊,来,坐。”
他朝德康摆手道,“给世子端个凳子来。”
李晏棱的眼神落在崔安宁手中的碗,和递出去的勺子,心下一沉。
“不叨扰,臣只是来和陛下禀明今日审萧力等一众叛贼之事。”
“这事朕已经知道了。”李成业有些不耐。
“臣还有一事相求。”李晏棱没起身,依旧躬着身做请示状。
“说!”李成业从安宁手里接过碗,舀了好几勺送入口中,“别扭捏的,有话直说,朕是你皇叔,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事要说的这样吞吞吐吐的,在晏王众多侄子侄女中,也就你和朕最亲近。”
这话倒是不假,连着脾性,李成业也觉得李晏棱像极了他,有成事的稳重和镇慑人的威严,此侄子心思深重,是个不得不防的。
“臣想请陛下放过萧力的家人,这是臣答应边疆将士的要求,请陛下看在他们曾为国杀敌,守卫疆土的份上……”
“这事啊。”李成业忽然放下手中的碗,清脆的白玉碗碰撞,“朕记得之前是答应过你,但现今不同往日,萧力父亲去劫狱之事,你还觉得他无罪,还觉得斩草不除根是个什么好事么?”
他压低了语气,危险至极。
没人敢在李成业面前提此事,除了李晏棱。
“你看看朝中那些大臣,哪个不是置身事外,唯恐避之不及,就连镇北候都不敢替下属包庇,你呢?”李成业顿了顿,锋利的眉眼眯起,如同一个窥视猎物的豹子。
“你要是再和我说此事,朕有些事也不得不信,有些流言蜚语也不得不考量。”
李晏棱知道是什么事,无非是那些说他想要篡位的事。为了明哲保身,李晏棱极尽收敛锋芒,没想到那些人还是在背后嚼的一嘴舌根。
但他曾经答应过的事,不可言而无信。
他想起边塞冷风中,篝火旁,萧力含着泪说他的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那些将士为家国而战,守家卫国,一腔热血。
若不是李成业心中起无名猜测,无名疑心,将晏王和世子召回京城,收了兵权,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又找人监视,安插眼线。
致使无能之辈去镇守边疆,死伤无数,被胡人抢夺城池,得力将士被活捉的活捉,战死的战死,局面前所未有的惨败。
这一切,归咎于李成业。
李成业叹息,似乎态度有所缓解,“朕知道你在边塞待了几年,和那些将士的关系极好,但你要记住,君是君,臣是臣,怎有君为臣请命之事。那些人不过是你手下的一枚棋子,你切莫因心软而失了大局。”
“皇叔。”李晏棱依旧请命。
啪的一声,白玉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杵在旁的下人吓得跪下。
李晏棱依旧不卑不亢。
李成业忽然笑道,“既然侄子有这样一颗赤诚的心,那便依你的意思,这样可行?”李晏棱正点头,他忽然又道,“但边塞之事亟需解决,朕派你去镇守边疆可行?”
空气忽然沉寂下来。
李晏棱不知在想什么,一言不发,好一会都没出声。
他忽地抬头,眼神随意的扫过崔安宁,答,“臣领命。”
此事商议下来,两人达成协议。
崔安宁全程呆坐在饭桌前,并不是很想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在后宫中,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尤其是涉及朝政的事。她本该避嫌,但李成业也许是忽略了她的存在,竟也没有叫她起身。
她就这么明晃晃的坐在那听完朝政大事。
李成业结束和李晏棱的谈话后,转头看见崔安宁一心吃着碗碟里的饭菜,桌上的菜都被她尝了个遍。
“安宁倒是很有胃口,以后常来朕这里用膳,朕的大门总是为你敞开的。”他牵起安宁的手,轻轻拍着安抚。
崔安宁只好陪着笑。
德康在一旁提醒道,“陛下,该上早朝了。”
李成业起身,走了出去。
留在御书房的崔安宁和李晏棱面面相觑。
李晏棱掩唇咳了一声,“离开庭还有些时间,我也用膳吧。”
他在崔安宁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宫女递上碗筷。崔安宁本想起身,听见他说不急,也就按耐住身子,坐在原位。
“那道菜不错。”崔安宁指着满桌的宴席说道,凑了凑近,“跟你做的味道不相上下。”
李晏棱却往旁躲了躲,像是故意的,“安宁小姐还是避点嫌。”
安宁却没听懂似的,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又不胜其烦的给他介绍桌上的菜,靠近他偷偷问道,“你皇叔每日早晨伙食都这么好吗?”
李晏棱贵为世子,却没一点派头,能自己做饭,连宫里伺候的人都没有,相当的朴素了。
“这是标餐,并不算奢华。”李晏棱淡声道。
两人用完早膳后,一同起身去刑部。一路上崔安宁的话很多,问了些边塞和他要去镇守的事。没想到她会对自己的事如此感兴趣,李晏棱也话多了些,和她讲起自己在边塞的事。
原本以为她听了便过了,没想到她一脸关切的看着他,“边塞是不是很辛苦?”
“嗯,条件是艰苦了些,不过比京城好。”
安宁跟在他身旁,问道,“为何比京城好,黄沙漫天,还时不时的得提防敌军来犯。”
李晏棱不知跟她如何解释,只道,“敌军来犯可防,可人心难防。”
崔安宁似懂非懂的。
两人行至刑部外,此时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因为叛贼的事是公开审理,此事可起警戒作用,不少看热闹的人来围观。
“面具带了吗?”李晏棱扭头问她。
崔安宁将藏在外披里的面具,从腰间抽了出来,“当然,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可不会忘记。”
人头攒动,李晏棱忽然拉过她的手,在她愣神的瞬间,牵着她走到隐蔽的地方,接过她手中的面具,戴在她的脸上。
意外的合适。
定做面具时,他画出她的样貌,将面部轮廓记得十分清楚,想来也是合适的。
“不管发生何事,切记不可摘掉面具,要是发生暴乱,你找个地方躲着就行。”李晏棱忽然这么嘱咐道。
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她扬眉笑了下,“你忘了,我可是能自己保护自己。”
“那倒也是。”李晏棱抬手轻轻靠在她的头顶,拂去她头顶的一点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