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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条大鱼 “我们正式 ...

  •   第58条大鱼

      【明天太遥远了,我只要现在。】

      ——取自舒意禾的《捕鱼日志》

      -

      第二天下午,舒意禾和同事换了班,她早早从医院离开,开车去了小区附近的沃尔玛。

      工作日,超市的客流量不大,小年轻没看到几个,多的是大爷大妈。

      她打算为姜叙烧顿地道的江西菜,她在生鲜区挑了只新鲜的三黄鸡,切了两根排骨,一道三杯鸡,一道墨鱼排骨汤齐活了。

      随后又在蔬菜区买了几样时令蔬菜。

      水果自然少不了,荔枝、山竹、水蜜桃,一样买了点。

      挑挑选选,结账时满满一大袋。

      拎着购物袋下到负二楼开车,站在电梯里,手机轻震两下,进来一条微信。

      她腾出手来查看,是姜叙发来的。

      姜叙:【临时通知加班,晚半个小时过去。】

      舒意禾摁住说话:“知道了。”

      到家后,她围上围裙,赶紧开始处理食材。

      做菜最麻烦的就是备菜,一旦菜备好了,剩下该炒炒,该炖炖,也就简单了。

      水池里水声澜澜,一切有条不紊进行。

      菜洗得差不多了,门铃响了。

      说晚半个小时到,就晚半个小时,还挺守信。

      舒意禾关掉水龙头,踩着拖鞋跑去开门。

      门一开,姜叙孑然站在门口,身长玉立。他穿着夏季执勤的短袖警服,藏蓝色的衣料被他挺括的身形撑得服帖而利落,领口的银色警衔经由楼道灯光的折射,散发出一道幽暗冷光。

      一节皮带束出劲瘦有力的腰身,整个人像是从某种庄严的仪式里走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神圣与肃穆。

      要是再戴上警帽,堪称完美。

      舒意禾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直白得近乎冒犯,好似要把他的警服一寸一寸拓过去,打上烙印。

      姜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什么呢?”

      “看你。”舒意禾勾起唇角微笑,侧身空出门口,附上彩虹屁,“姜所,你一定是穿警服最好看的男人。”

      她没说“帅”,也没用多余华丽的形容词,但“最好看”三个字却足够有分量。

      姜叙明显被取悦了,深谙的眼底布满笑意,“感谢舒小姐认可。”

      他刚下班,马不停蹄赶来她家,清俊深刻面容上写满执勤后的倦怠,眉心有一道浅浅的折痕,目光却依旧是温和的。

      舒意禾不由蹙了蹙眉,下意识问:“很累?”

      “还好。”姜叙抬手捏了捏凸起的太阳穴,“刚去站了护学岗。”

      她颇为意外,“堂堂派出所所长也要站护学岗?”

      “副厅都得去市区疏散交通,何况是我。”

      姜叙迈进玄关,目光沿着鞋柜游移,在找一次性鞋套。

      舒意禾及时递给他一双簇新的男士凉拖。

      他道了谢,低头换上。

      是他的鞋码,大小刚刚好。

      上次来舒意禾家,他还只能套一次性鞋套。这次却换上了新拖鞋,形势大好。

      他抬起手晃了晃,指间勾着一袋卤味,“在你们小区对面的卤菜店买了点下酒菜。”

      舒意禾眨了眨大眼睛,“下酒菜有了,那必须开瓶红酒,我去醒酒。”

      说着就要走向酒柜。

      “等等。”姜叙拦住她,“我带了酒。”

      他这样一说,舒意禾才注意到他左手还拎着一只白色纸袋。

      她迫不及待问:“你带了什么好酒?”

      姜叙将红酒拿给她,“不是什么好酒。”

      她低头瞟了一眼酒标,赤霞珠干红,这瓶大概两到三千。

      男人微微一笑,“比不了你的双鸡。”

      他第一次来舒意禾家吃饭,大小姐可是豪横地开了一瓶双鸡,十八线能买一套房。

      女人笑容俏皮,“那我也不可能天天开双鸡喝,我爸该哭了。”

      两人一同走到客厅,舒意禾扬手指了指沙发,“你陪大鱼玩会儿,饭马上就好。”

      大鱼同志板板正正蹲在沙发旁,眼巴巴望着姜叙手里的卤菜,哈喇子流了一地。

      这样一副坐等投喂的模样,谁看了不心软。

      他把卤菜放在茶几上,拎出其中一盒牛排骨,正打算赏给大鱼一块尝尝。刚揭开盒盖,身后就传来一道清冷无波的嗓音,“大鱼在减肥,不能给它吃。”

      姜叙:“……”

      闻言,姜叙默默缩回了手。

      大鱼那望眼欲穿的眼神,他看了实在不忍心,替大鱼说话:“孩子也不胖,犯不着减肥。”

      舒意禾没好气道:“瞅瞅它那一身肉,你好意思说它不胖?”

      姜叙:“……”

      “吃一块又没事,我不给它多吃。”

      舒小姐义正言辞道:“姜所,是你说的溺爱只会长出板油。”

      姜叙:“……”

      舒意禾不让喂,姜叙也不敢喂,他又将卤菜盒子盖上了。

      他陪大鱼玩了会儿球,又逗了逗蹲在饮水机上面的闹闹。奈何猫主子高贵冷艳,根本不搭理他,他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了半天。

      随后又慢慢挪去厨房。

      他盯着厨台前忙碌的身影,“需要我做什么吗?”

      舒意禾回头看他一眼,火急火燎催促道:“你不是怕火嘛,赶紧出去。”

      姜叙难得见她这么紧张,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你这不是还没开火嘛!”

      “我菜都切好了,马上就开火了。”

      “我是怕火,不过能克服,没那么严重。”

      “厨房这里用不上你,你去把餐桌擦了。”

      得了舒意禾的指示,姜叙拿上抹布去擦餐桌。

      桌子擦到一半,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双耳微动,眼神搜寻着,发现罪魁祸首正在扒拉茶几上的卤菜。

      大鱼这孩子仍不死心,打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姜叙赶紧把卤菜拿到餐桌上,再不拿走,就给大鱼同志加餐了。

      擦完桌子,田螺先生闲不下来,又把地拖了一遍,将沙发上乱放的衣物和抱枕归置整齐。

      做完这些,他懒洋洋瘫在沙发上。

      隔着一扇推拉门,厨房里的身影忙碌着,抽油烟机隆隆作响,像是有人在他耳旁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感受到这点久违的烟火气,身体撤了力,神经松懈下来,男人脸上不自觉浮出笑意。

      ——

      不像姜叙,一顿饭忙活半天,舒意禾手脚麻利,四菜一汤迅速出锅。

      三杯鸡,蒜薹炒鱿鱼丝,麻婆豆腐,清炒莴笋,墨鱼排骨汤。

      外加卤菜,很丰盛的一顿饭。

      红酒提前醒了半小时,还没怎么醒到位。不过时间有限,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舒意禾往两只高脚酒杯里倒了酒,推给姜叙一杯,自己留了一杯。

      她举起酒杯,“今晚吃得开心。”

      姜叙同她碰杯,“多谢款待。”

      他扫了一眼餐桌,语气悠闲自在,“三杯鸡是江西名菜吧?”

      舒意禾“嗯”了一声,“宁都的最出名。”

      “饶州呢?”他轻言细语,“饶州最出名的菜是什么?”

      “灯盏果,辣椒炒肉,酒糟鱼,油条包麻糍……”舒意禾细数着,“很多很多。”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觉得饶州最出名的是辣椒炒辣椒。”

      “辣椒炒辣椒?”姜叙拧了拧眉毛。

      “青辣椒炒红辣椒,出锅时再撒上一层辣椒面,一把梅干菜,香麻了。”舒意禾眉飞色舞描述着,“改天我烧给你尝尝。”

      他轻松应下:“好啊!”

      有酒,有菜,两人相对而坐,时间似乎回到了清明那晚。

      只不过花瓶里少了那束芒萁。

      姜叙不由开口:“那天你说我不认识芒萁,其实我在孟拉见过很多,农村人都把它当柴火烧。”

      舒意禾眯着眼睛,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小时候,我奶奶常带我上山砍柴火,砍的最多的就是芒萁。它枯萎后,枝叶蓬松,引火特别好。”

      那是一种极具生命力的植物,漫山遍野都是它的身影,四季常绿。春天是蕨,夏天是叶,秋天是针,冬天是柴。它毫不起眼,默默无闻,却又为人类奉献了一切。

      她抱着酒杯怔然地望着对面的人,“姜叙,你后悔吗?”

      男人握筷子的右手微微一顿,不禁反问:“后悔什么?”

      “去当缉毒警。”

      如果不去当缉毒警,姜叙会有另一种更安稳,更幸福的人生,他也不会落得一身伤。

      姜叙神情释然,“人生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我自己选的,正所谓落子无悔。”

      如果不去孟拉缉毒,他也遇不到全世界最好的师父和师娘。人生本就喜乐参半,幸与不幸,又怎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舒意禾仰头呡了一口酒,酒精在口腔中爆炸,直冲脑门。

      她短暂晕眩了一瞬,迅速恢复清醒。

      应该说她今晚一直都很清醒。

      “姜叙。”她轻声喊了他的名字。

      “嗯。”男人发出一截尾音,“你说。”

      “我们可以谈恋爱,不过有几句话,我要先说在前面。”

      姜叙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脊背不由自主挺直了,像是在等待一个重要的指令。

      舒意禾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我不是一个长情的人,我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历任男朋友就没有超过一年的。这点你想必很清楚。”

      他小声回应一句:“我很清楚。”

      “我对婚姻没什么信任,我也不打算进入婚姻。所以你千万别对我抱有任何期待,我不是那种会为你洗手作羹汤一辈子的人。也许哪一天我就不喜欢了,也许会很快,也许不会。如果我们在一起了,那就好好在一起,不要互相消耗,不要互相折磨。哪天你觉得累了,或者我觉得烦了,我们就体面地分开,谁也不要纠缠谁。”

      她说完这些话,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

      目光不躲不闪,坦坦荡荡。

      她从来都是这样理智从容,不会为情爱所累,能为了你停下,也可以潇洒离开。

      姜叙的眸色是纯正的深黑色,像是某种被岁月打磨过的石头,温润,但不软弱。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她的话认真筛了一遍,像他对待所有事情一样,审慎、理性,不掺杂任何轻率的承诺。

      随后他才不紧不慢开口:“我不强求你一定要跟我结婚,我父母的婚姻就是一场悲剧,强求而来的婚姻注定无法幸福。”

      他声音不大,每个字却掷地有声,“比起让你嫁给我,我更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

      舒意禾怔了一下。

      “之前是我太轴了,我想要百分百的真心,我觉得你无法给我,所以我将你狠心推开。现在我想通了,我不求你百分百的真心,但我会拿出百分百的真心去对待你。”

      姜叙说这些话时无比平静,似乎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已经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早已不是什么需要犹豫的决定,“所谓婚姻,不过是一张纸而已,对我来说相守的意义远远大于婚姻。”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大城市斑斓缥缈的灯火像是一层浮萤,静悄悄地从落地窗透进来,将男人精致立体的侧颜镀上一层薄薄的光。

      舒意禾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她很快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感性压了下去。她是一个成年人,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承诺这种东西,好听是好听,但千万别当真。可姜叙说这些话的时候,那样郑重的表情,那样笃定的语气,让她不免有些恍惚——也许他是认真的,也许他会是那个例外。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本来就是活在当下的人,今朝有酒今朝醉,谁管以后。

      不管她和姜叙后面会变成什么样子,最起码在今天,在此刻,她愿意和他好好在一起。

      舒意禾搁下酒杯,朝他伸出右手,“姜叙,从今天开始,我们正式谈恋爱。”

      姜叙垂眸望着她的手,忽而一笑。

      那笑容和他平日里痞气的,漫不经心的微笑不一样,眼角弯起来的弧度很大,带着雪后初霁的明朗,神采奕奕。

      两手交握,掌心纹路清晰,干燥而温暖,虎口处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男人的声线深醇动听,徐徐入耳,“舒小姐,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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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年底工作忙,更新不太稳定。 下本开《当我养死了老板的鱼》,点开专栏可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