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供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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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越来越凉。
按照那男人的步伐与速度推算，他们大概快走到神山脚下了。
是要上山吗？
山上那座神树社疑点重重，确实可能去往那里。
然而一缘却并没有感觉到向上攀爬的倾斜。但体感上，确实又觉得距离山谷越来越近，甚至……可能已经进入山体内部。
她的侧脸贴在他后背。
背着一个不算轻的大活人，步伐矫健地走了四十多分钟。男人的呼吸始终平稳，未有较大的起伏。虽然她无法感知查克拉，但久寺原和卡卡西肯定可以，两人从未提过谷内可能存在其他忍者。
那他的体力较普通人而言，是否过于优秀？就算受过训练，负重前行时，多少也该出出汗。至少他心跳的速度，不该如此。
又走了十多分钟，周围的空气稍有凝滞，应该是进入了某处半封闭的室内空间，带着灯光。
“这是新的供奉？”
“是的，是新的。”
一问一答后，有人伸手掐住她的脸，将她的头推了起来。
“不错，教主会喜欢的。”
那人端详片刻，松开手指。
“雲上亭的吧，我会向教主禀明的。”
“那——”
“人交给我吧。”
话音落下，又走出两人，将一缘从男人背上搬下，一头一脚的将她抬走。
一缘听见巨大的门扉被推开，再关上。刺在眼皮上的光线也随之淡去。脚步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发生变化，从沙石，变成了木板。
这一路异常安静，就连灯光也只零星亮着几处。
说起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全程都处于衣冠不整的状态。
雲上亭有提供温泉浴衣，大部分旅客也确实会穿着浴衣在馆内走动，但一缘还是选择了自带的家居服。浴衣宽松，虽然大家都是纯粹的同事关系，但还是需要注意影响。
既然已经被挑选为供奉，她与那位教主，迟早要见上一面。虽然线索尚未捋清，但她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械斗已有心理准备。
至于穿着睡衣光脚打架这件事，她也想到办法解决了。
那两人抬着她几乎没有拐弯，沿着笔直的长廊一路向前，随后踏上楼梯，进入二楼，接着拉开右手边第一间房的障子，将她像货品一样丢在榻榻米上，看也不看就转身离开。
一缘维持着被抛下的姿势，没有立刻起身。
房内亮着灯，光线刺眼，与外头昏暗的走廊形成鲜明对比。
她静静躺着，等那两道脚步声完全远去后，才缓缓撑起身体，揉了揉被灯光刺得有些酸涩的眼睛。随后，她才将视线移向角落，在被丢进房间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察觉到屋内还有两道微弱的呼吸。
是的，微弱的呼吸。
像某种濒死的动物，粗重，费力，却也微弱。
她甚至不用多做思考也能想到，那大概是与她一样，被抓来此处的姑娘。
一缘没有盲目靠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将视线落在那两具破败的躯体上。
她们的身体很虚弱，脸上泛着不健康的潮红。
眼神里有一种从绝望中沉淀出来的迟钝感，却还留着一点点求生的意志。因此，她们还活着，却也仅仅只是还活着。
对于一缘的到来，她们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在她起身的瞬间，微微侧头，努力看上一眼。
两人看着年纪不大，十六七岁左右。本该是人生中最好的光景。可就算没有听到她们声嘶力竭的哭喊与控诉，只看一眼那些被残破衣衫勉强遮盖的痕迹，就不难想象她们曾遭受过怎样的非人虐待。
早在听到少女神隐时，她就知道不会有好下场。但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一缘垂下眼。
她有能力现在就带她们离开。
抱一个，背一个，沿着来路杀出去。这对她来说并非难事，甚至是轻而易举。
但这样带出去，也不过是把两具半死的身体换到另一个等死的地方。很显然，她们需要治疗。但整座白羽之谷，应该都没有合适的地方供她们休息与躲藏，甚至大概率也找不到愿意提供帮助的医生。
就算任务不做了，带她们去最近的村镇就医，以来时的路程判断，二人也多半撑不到那里。
若想让山谷内的医生配合，最简单的方式只有一个——
夺权、取代，命令他们。
这是最快，也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案。
可眼前的线索，还根本看不到谜底。
教主是什么人？如何控制教众？
所谓赐福究竟是什么？效果如何？
背她来的男人体质特殊，但看他被拒之门外的样子，大概率只是外围人员。这是否意味着真正的核心阶层更特别？
村子里有多少人？教众有多少人？核心教众又有多少人？动手后会不会一拥而上？
若教主实力强大、能否一击制敌？
战斗的规模会扩大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引发整个村子的暴动？
这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受害者？他们被关在哪里？
不管了吗？可以只带这两人离开吗？
就算悄悄带走，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快想，黑崎一缘，想一个好办法，快想！
她撑在榻榻米上的手指猛地攒紧，狠狠砸下，发出一记闷响。
“黑崎一缘。”
一缘怔怔抬头，地狱蝶拖着一尾流光从眼前掠过，带来了卡卡西的声音。
她紧绷得发痛的神经，在这一瞬间骤然松开，怎么就忘记了，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不过人在极度的紧张后往往会出现一种奇异的松弛感，她也不例外。
“是卡卡西啊。”
一缘站起身，地狱蝶乖乖落在她肩膀上，像个麦克风。
“忘了告诉你，这其实还有个即时通讯的功能。”
只是另一头却始终沉默着。
她料到用咏唱词骗卡卡西多半不会成功，但还是无法克制自己想要恶作剧的念头。没什么具体的理由，可能就是单纯的想要欺负老实人。
毕竟同样的方式放到久寺原身上，此刻大概只会收获一声千篇一律的感叹。
但卡卡西就不同了。
她几乎能想象到面罩下的那张脸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先是一个清晰的“？！”
再缓缓变成一个无言的“……”。
有意思多了。
“抱歉啊，不是故意的。只是计划有变，可能需要你先来找我。”
“……知道了。”
“马上到。”
在等待卡卡西的这段时间，一缘也没有干坐着。她和角落里的两个女孩进行了简单的交涉，虽然只是她在说，她们在听。
她亮明了自己木叶忍者的身份，告诉她们已有人介入，定会将她们救出去。
只是那两双眼睛依旧毫无波澜。
不是不想相信，而是根本无法相信。
长期的囚禁与虐待让她们的情绪被抽至真空，只剩下一层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的躯壳。以她的经验判断，这是非常典型的习得性无助。
希望会带来痛苦，行动会引来惩罚。因此不要反抗，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唯有顺从，才能存活。
卡卡西来得很快。
即使查克拉被压制，一缘仍旧觉得他快得不合常理。不过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如此感觉了。
他的动作很轻，拉开障子时几乎没有声响。只有光线微微向外倾了一寸，又瞬间被关回去，是一次无可挑剔的潜入。
“情况如何？”
卡卡西进屋后，第一件事是关掉室内刺目的灯光。
一缘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等了两秒，待眼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后才开口。
“你会医疗忍术吗？”
她一边说，一边带他走向角落。
“或者有伤药吗？这两人的情况不太乐观。”
卡卡西跟在一缘身后，没有多问，也无须多问。他很清楚任务是什么，因此对眼前的景象早有预料。
再怎么说，他都是那个在明面活动的正规忍者，带着一堆道具非常正常。因此比起只穿一身家居服、临场全靠应变的黑崎一缘要从容太多。
至于医疗忍术？
他当然不会。
尽管他自认对查克拉的控制极为精准，但与成功施展医疗忍术的要求仍有差距。
因此确认过两人的伤势后，他只是从忍具包里翻出两颗医疗班特制的小药丸喂下去。
“目前只能先这样。”
一缘点点头。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对忍者这个群体的认识，还是太少且片面。
否则方才就不会陷入那种彷徨又焦虑的窘境之中。甚至她都没有真正把他们三人看作是一个整体，或者同伴。不然她理应在第一时间就能想到利用地狱蝶寻求卡卡西的支援。
“我还不能离开这里。”
此时此刻，一缘的语气终于彻底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我若现在不见，必然会引起骚乱，破坏你和久寺原的调查行动。但你们确实没多少时间了，恐怕得加快进度。”
“虽然不知道教主什么时候会来见我，可能是今晚，也可能一两天后，但绝不会太久。我会在见到他后尝试控制他一段时间，但时间不会很长。下面的人要是一直见不到他，一定会怀疑。”
说完，一缘抬手，又一只地狱蝶翩然飞出，落在卡卡西另一侧的肩头。
“这只蝴蝶，就拜托你转交给久寺原吧。”
卡卡西微微颔首，认可了她的判断，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从忍具包中抽出一把苦无，递到一缘手里。
这是一个无言但明确的动作：保护好自己。
一缘接过，笑着道了声谢。
下一秒，障子轻轻一动，走廊内的光线流入，只有一瞬，随即恢复如初。
卡卡西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