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设计师的竹马又翻墙了》陆知雾

6、周末的秘密基地

　　周六的阳光格外慷慨，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织出一道暖融融的光带。沈青衿对着衣柜挑了半天衣服，最后选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浅色牛仔裤，镜子里的自己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江疏影的消息：“我在楼下了。”
　　她抓起帆布包跑下楼，江疏影倚在车边等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看到她，他眼睛亮了亮：“今天很好看。”
　　沈青衿的脸颊微微发烫，避开他的目光拉开车门：“不是说要去个地方吗？走吧。”
　　车子驶出市区，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路边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变成了田野，风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沈青衿靠在车窗上，看着不断后退的树影，心里像揣了只好奇的小兔子。
　　“快到了吗？”她忍不住问。
　　“快了，”江疏影笑着看她一眼，“保证是你会喜欢的地方。”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片梧桐林边。林子里藏着一座小小的木屋，屋顶爬满了青藤，门口摆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像童话里藏起来的秘密基地。
　　“这里是……”沈青衿推开车门，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找人租下来的，”江疏影绕到她身边，眼底带着期待，“前阵子稍微收拾了一下，进去看看？”
　　木屋的门是复古的木栅栏样式，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屋里的陈设简单却温馨，浅色的木地板擦得发亮，靠墙摆着一排书架，上面放着不少旧书，靠窗的位置有一张长长的木桌，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上，旁边是两个舒适的懒人沙发。
　　最让沈青衿心头一颤的是墙上的装饰——挂着几幅画，有她画的那幅“26岁的江疏影”，有当年他画的“16岁的沈青衿”，还有一幅新画的梧桐叶，笔触和他当年如出一辙。
　　“这些……”她指尖轻轻拂过画框边缘，声音有些发哑。
　　“我想有个地方，能放下我们的过去，也能装下将来，”江疏影站在她身后，声音温柔得像羽毛，“这里安静，适合画画，也适合……聊天。”
　　沈青衿转过身，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阳光在他瞳孔里跳跃，映出她的影子，清晰又真切。
　　“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这里？”她轻声问。
　　“因为我记得，”江疏影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高中时在日记里写过，想有个带院子的小房子，种满花，有大大的窗户，能晒太阳，能安安静静画画。”
　　沈青衿愣住了。那是她藏在日记本最深处的话，连最好的朋友都没说过，他怎么会知道？
　　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江疏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次你把日记本落在了教室里，我帮你收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一页……那时候就想着，以后一定要给你这样一个地方。”
　　原来有些承诺，从十六岁就开始悄悄埋下了种子，跨越十年光阴，终于在今天长成了参天大树。
　　沈青衿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她别过头看向窗外，掩饰着泛红的眼角：“这里很好，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江疏影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心愿，“以后想过来随时可以，钥匙给你。”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黄铜钥匙，上面挂着个小小的梧桐叶吊坠，塞进她手里。
　　钥匙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沉甸甸的，像一份被珍视的约定。
　　两人在木屋里待了一下午。江疏影在厨房忙碌，炖了一锅清甜的排骨汤，沈青衿则坐在窗边的木桌前，拿起画笔对着窗外的梧桐林写生。阳光穿过树叶落在画纸上，笔尖划过的沙沙声，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句闲聊，构成了一幅无比安宁的画面。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两人坐在木屋门口的长椅上，分食着一块刚烤好的蔓越莓饼干，饼干的甜混着晚风的清，格外惬意。
　　“其实我回来之前，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江疏影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怕你早就忘了我，怕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怕……我们之间只剩下陌生。”
　　沈青衿转头看他，他望着远方的晚霞，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我也以为，很多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她轻声说，“可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才发现有些感觉根本藏不住。”
　　就像看到橘子汽水会想起他翻墙的样子，看到月光会想起一起走的夜路，看到画纸会想起他偷偷画画的侧脸。那些被时光封存的心动，其实一直都在，只等着一个重逢的契机，便能瞬间复苏。
　　江疏影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这次，沈青衿没有躲开，任由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自己的。
　　“青衿，”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不想再只是‘慢慢等’了。”
　　沈青衿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也跟着慢了半拍。
　　“我喜欢你，从十六岁到现在，一直都是，”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不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不是久别重逢的客套，是想要和你共度余生的喜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像要化开。沈青衿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和期待，想起这一路的兜兜转转，想起那些迟到的告白和未说出口的心意，忽然笑了。
　　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力度温柔而笃定。
　　“江疏影，”她的声音像被夕阳染过，带着甜甜的暖意，“我的答案，和十年前那封信里写的一样。”
　　我也是。
　　三个字没说出口，却像电流一样窜过两人的心底。江疏影猛地收紧手，将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巨大的喜悦让他眼底泛起水光，像落满了星星。
　　他倾身靠近，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饼干的甜和阳光的暖。
　　“谢谢你，青衿。”他轻声说，声音里是失而复得的珍重。
　　沈青衿笑着摇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十六岁的夏天好像从未走远，那些错过的时光，都变成了此刻加倍的甜。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暮色温柔地笼罩下来。木屋的灯光亮了起来，像黑夜里一颗温暖的星。远处的虫鸣渐起，近处的心跳声清晰可闻，而月光，正悄悄爬上树梢，准备见证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