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见》夏藤蔓延

2、较劲与试探

　　第二章较劲与试探

　　桂花的香气在教室里弥漫了整整一周，宋知挽渐渐习惯了斜后方那个若有似无的存在感。

　　第一次月考来得猝不及防，江城一中向来以竞争激烈闻名，高一（1）班更是藏龙卧虎。宋知挽握着笔，指尖稳定，笔尖在试卷上划过清晰的痕迹。她的目标很明确——年级第一，这个位置，开学时班主任介绍凛让时特意提过，他已经连续霸占了两年。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宋知挽做完最后一道大题，抬头检查时，恰好看见凛让也放下了笔。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目光正落在她的方向，撞见她的视线时，又像上次那样，勾起唇角笑了笑。

　　宋知挽的心漏跳一拍，赶紧低头假装核对答案，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她能感觉到，这个叫凛让的少年，似乎总在不经意间，撩动她心底最敏感的那根弦。

　　成绩出来那天，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夏栀拉着宋知挽挤进去，指尖在榜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找到了！宋知挽，你是第二！”

　　宋知挽的目光落在榜首——凛让，总分比她高三分。意料之中的结果，却还是让她心里掠过一丝不甘。她转身准备离开，却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三人。

　　裴述笑着拍了拍凛让的肩膀：“可以啊凛让，还是第一！”江彦也跟着起哄，眼里满是佩服。

　　凛让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宋知挽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试探：“宋知挽，差三分。”

　　宋知挽抬眼，迎上他的视线，清冷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好胜：“下次会超过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裴述和江彦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着文静的女生，竟然敢直接叫板凛让。凛让却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些：“我等着。”

　　那笑容落在宋知挽眼里，竟让她莫名有些慌乱。她匆匆说了句“先走了”，便拉着夏栀挤出了人群。

　　身后，江彦挠了挠头：“这宋知挽挺有意思啊，敢跟你较劲。”

　　凛让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笔，低声道：“嗯，有点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教室里多了一种无声的较量。宋知挽的课桌上，永远堆着满满的习题册，她总能在下课铃响的瞬间，精准地捕捉到凛让起身的动作，然后假装不经意地跟上去，在图书馆里找一个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她会偷偷观察他的作息——早上七点十分准时出现在食堂，中午会去操场跑两圈，晚自习结束后，会和裴述、江彦去篮球场打半小时球。这些细节，她都悄悄记在日记本里，扉页上写着“目标：超过凛让”，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行字的背后，藏着怎样隐秘的心事。

　　凛让也在观察她。他发现宋知挽做题时喜欢咬笔头，遇到难题会皱起眉头，睫毛轻轻颤动；发现她每次去图书馆，都会带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桌角，却从不会喝到一半就离开；发现她跑步时姿势很标准，却总是跑两圈就停下，站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望着篮球场的方向。

　　他开始故意制造一些“巧合”。早上在食堂，会“碰巧”和她排在同一个窗口；晚自习时，会“碰巧”和她选同一本参考书；甚至在她跑完步站在香樟树下时，会“碰巧”投篮失手，让篮球滚到她脚边。

　　“麻烦递一下，谢谢。”凛让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

　　宋知挽弯腰捡起篮球，递给他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带着运动后的温度，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指尖，让她猛地缩回手。

　　“不客气。”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凛让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转身回到球场。裴述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故意的吧？”

　　凛让没承认，只是投篮的动作更准了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看着宋知挽慌乱的样子，心里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愉悦。

　　这种微妙的平衡，在许馨然的出现后，被悄悄打破了。

　　许馨然是隔壁（2）班的学霸，和凛让一样，也是竞赛圈的常客。那天下午，她抱着一摞竞赛资料，走进了（1）班的教室，径直走到凛让的座位旁：“凛让，上次那个物理竞赛的题，我还有点没弄明白，你能给我讲讲吗？”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熟稔，引来教室里不少目光。宋知挽握着笔的手紧了紧，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凛让点头，接过资料开始讲解。两人头凑得很近，偶尔会因为一道题的解法争论几句，气氛融洽。宋知挽看着那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夏栀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别多想，许馨然就是跟他讨论学习。”

　　宋知挽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却再也看不进眼前的习题。她知道，自己和凛让之间，除了那三分的差距，还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他是耀眼的，身边从不缺围绕者，而她，只是众多仰望者中的一个，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晚自习结束后，宋知挽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操场，而是直接回了宿舍。她翻开日记本，写下一行字：“也许，有些心事，从一开始就该藏在心底。”

　　而她不知道的是，教学楼后的篮球场边，凛让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手里的篮球迟迟没有抛出。裴述走过来：“怎么了？不去追？”

　　凛让摇摇头，把篮球扔给江彦：“算了，她会多想。”

　　他以为的“不打扰”，是对她的保护，却不知道，这份小心翼翼的克制，正在悄悄拉开两人的距离，让这场始于较劲的暗恋，朝着遗憾的方向，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