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美酒 ...
-
自从林序宁离职以后，江源林海的设计部像是变成了无头苍蝇，没有领袖，整个团队都消极得很。
江知延坐在办公室里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内线电话，不仅包括业务行程安排，还有设计部的各种琐事。
工作中的越级汇报是大忌，在接听了五通来自设计部的“骚扰电话”后，江知延倒出空，让原先设计总监的秘书先揽过设计部的工作。
内线电话回归平静，刚揉了几下眉心，自己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捞过来一看，是他老丈人。
江知延盲目猜测是离婚的事情已经被林父知晓，心情有些忐忑。
“喂，爸？”
林父开门见山地说：“小江，之前你看的那些老式留声机，我把我朋友那里剩下的都要了过来，都在家里堆着呢，我这等来等去，也不见你给我消息说什么时候用，我这打电话来问问你。”
只是工作上的事，江知延偷偷舒出口气。
“爸，最近项目进展不太稳定，恐怕这件事得耽搁了。家里要是实在堆不下，改天我叫人都拉公司仓库来。”
“生意嘛，就是这样。”林父安慰道，“公司是你俩夫夫开的，只要你们一心，一切都会顺利的。这些老玩意先在地下室放着吧，也不着急。”
江知延应了一声，抹了把脸，像换了个人格一般，开始对着老丈人哭诉苦水，“唉，爸，你是不知道，序宁最近跟我吵架了，公司都不来了。”
“啊？”林父叹了一声，在他的印象里，这两口子吵架是很稀有的事情。
江知延继续表演，“我哄了他好久，还是没哄好。”他顿了顿，子虚乌有地编，“他还说，您二老的演出不让我去，说看见我就烦，唉，爸，我可太伤心了。”
“这怎么行！”
哭诉到末尾，他一句话就引起了林父的共鸣：“爸，您和岳母都这么多年了，是不是也会这样吵架，这难道是很正常的事吗。”
林父隔空摸摸他的头，“你别看宁宁平常淡淡的，他就爱耍耍小性子。你就好好安排着公司，我找宁宁说说你好话去，不急，啊，江，你永远是我老林家的好男婿！”
江知延热泪盈眶：“谢谢爸！”
挂了电话，林父嘴里边嘟囔着“这孩子......”，边给林序宁拨过电话去。
“怎么了，爸。”
“给你三秒钟，你自己说。”
“啊......？听着林父讲得严肃，林序宁也想不到别的，估计着八成就是江知延又跟林父说了些不该说的，“江知延他......”
江知延他是不是给你告状了。
话没说完，林父就话语匆匆地劝解，“你说你两口子，这么多年了，小吵怡情，小打小闹的就算了，怎么这次吵得还，还......”
还离婚了？
“还不去公司了！”
“小江弄个这么大的公司也不容易，你好歹是二把手，怎么说走就走。”
林序宁扶扶额，认命般的，“他还给你说什么了......”
“说了！都给我说了！”
？
说我以出轨为理由提离婚？
说我离了婚还要瞒着你们二老？
说我前几天离婚证刚到手？
“宁宁，你怎么这么过分......还不让小江来看我和你妈妈的演出！”
“奥......行，我的错。”
林序宁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然后一脸无所谓地承认所有莫须有的罪名。
林父又唠叨几句，话里话外都是江知延也不容易、夫夫之间要多点包容之类的，惹得林序宁小声控诉道：“当爹的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临挂电话前，林父还是不太放心，嘱咐道：“晚上的演出一定要和小江一起来啊。”
“......知道了。”说罢，一通“爱的教育”电话终于结束。
听见自己的爹给自己弟弟打电话，林潋故意没出声，就是要打算在爸妈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去看演出，好给他们个惊喜。等挂了电话她才感慨道：“你说咱一家都是E人，怎么就有了你这么个小I人，不仅I，还拧巴。”
林序宁耸耸肩，“你问我我问谁。还有，我不拧巴。”
林潋阴阳地学他舌，“我不拧巴......喔唷，你不拧巴，那你那天哭的什么劲。”
“......再说话别住我家。”他瘪着嘴威胁林潋。
“就说就说，我就说，反正过了今晚，爸妈那也能收留我。”林潋化妆嘴贫两不误，给自己熟稔地贴了个假睫毛。
“你也去看演出？”林序宁挑挑眉问道。
“不然我化妆干嘛？”
林序宁轻笑了下：“还以为你又有约会。”
林潋随手抄起旁边的小梳子扔了过去。
下午五点，江知延载着江父江母还有江江林林抵达剧院，没过几分钟，林序宁和林潋也到了，而林父林母早就在后台开始为演出做准备。九个人，三支队伍，在同一地点汇合完毕。
在父母和孩子面前，江知延和林序宁依旧扮演着恩爱夫夫，小孩见到自己的爸爸和爹地又站了一起，兴奋地扑了过去。
林序宁跟江父江母打了个招呼后，紧接着就听见林潋用甜蜜蜜的声音叫了声，“江叔叔江阿姨好呀。”
随后她蹲在两个小家伙面前，和蔼地询问道：“江江林林，都这么大啦，我是谁呀？”
江江歪着脑袋，大大的眼睛呆呆地盯着这张年轻俊俏的脸，有点印象，但不是很多，将此人的称呼徘徊在“姐姐”和“姑姑”之间。
孩子们嘟起小嘴想做口形，林潋眨眨眼睛，鼓励道：“叫对了有红包拿哦。”
“姑......”江江还没叫完，便被林林捕捉到这个提示，半路截胡道：“姑姑！”
林潋高兴地摸了摸两个宝贝的头：“真乖！”随后从奢侈品包包里面拿出两个又大又厚的红包。
“谢谢姑姑！”
两个肉团子在林潋的一边脸颊上各亲了一口，惹得大人们纷纷笑出声来。
“姐，孩子还小，没必要给这么多的。”江知延想把钱塞回去。
“我这当姑姑的，跟孩子轻易见不着面，这见了面不得表示表示。”
林序宁点点头，对江知延说：“给了就收着吧。”
有了林潋在场，江知延和林序宁之间的氛围就算再微妙，江父江母也感觉不到，七个人就这么欢声笑语地去到了后台，提前祝贺林父林母演出成功。
去的路上，江知延一直借着“要在父母面前隐瞒离婚的事实”、“要在父母面前扮演恩爱夫夫”为理由，肆意大胆地搂着林序宁的腰往前走，占尽了便宜，一直搂到林父林母面前。
看见小情侣如此亲密，林父挤眉弄眼地朝江知延说道：“是不是和好了，年轻人嘛，火气旺。”
四个长辈都在面前，搂着腰还是太引人注目了，他把小臂垂下去，转而牵起了林序宁的手，冲林父林母腼腆地笑笑。
林序宁本来想挣脱掉，奈何长辈们的眼睛最爱盯着又年轻又恩爱的夫夫，索性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牵一会儿又不会掉块肉。
自家儿子过着幸福美满的小生活，做父母的满足又放心，跟亲家相互问候了近来的身体健康情况后，林母看了眼表，“也快到演出时间了，宁宁，把人都带到观众席吧，照顾好你江爸江妈。”
在林序宁小的时候，林父林母经常在这个剧院里面举行演出，他没事就来这里看免费的演出，对剧院结构可谓是了如指掌。
所有人位置坐定，当姑姑的林潋一边一个小孩，江江的旁边坐着江父江母，江知延和林序宁并肩坐在最边上。
幕布缓缓拉起，灯光聚焦在舞台的正中央，观众席陷入昏暗，神秘的黑给人们带来无限的期待。
林父林母都穿着一身精致的舞台演出服，分别从旁侧走上台，在某个定点处微微向下台鞠躬，而后林父端坐在钢琴凳上，等待林母向他点头示意。
指尖忽的在黑白琴键上蹦跳起来，一段欢快明亮的旋律就此流淌而出，林母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身体，像是在为接下来的演唱预热。
都说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是最自信的，在舞台上演出的人最能证明这一观点。
艳丽的大红唇配上久经岁月打磨过的嗓音更是别具风味，林母慢慢张开手臂，放声高唱。
【我的爱情像杯美酒，一杯美酒，心上人请你把它接受。】
【天山上的雄鹰只会盘旋不飞过山顶，情人围绕着我不愿离走。】
没有人提前透露林父林母要唱这首歌，林序宁坐在下面听着，神情有些恍惚。他从小就被各种美声作品熏陶，这首《一杯美酒》也不例外。年少时就遇到了江知延，两人作伴听过不少美声，但现在正在演唱的歌曲，他们两个并没有一起听过。
巧的是，江知延是红酒味Alpha。
不巧的是，他们已经离婚了。
【啊，情人啊，你的花容月貌时刻吸引着我。】
江知延侧侧脸，伴着歌声，偷看林序宁的俊脸。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溜过两个座位之间的缝隙，寻找能与他契合的另一半。
林序宁知道他是想牵手，可他不是很想，但也不愿拒绝地太果断，于是很巧妙地躲了过去。江知延没有执着，他将手掌翻过，手背虚搭在林序宁的大腿上，似有若无的触感给人好不痛快。
【我在为你尝受悲苦，请你接受我心灵的一杯美酒。】
我在为你尝受悲苦。
悲苦。为你。
这首歌的曲调太欢快，欢快到让人忽视歌词中的消极字眼，可林序宁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或许是因为听过很多遍，又或许是因为现在的他真的浸染着苦。
嘴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眼，像是吃了一大把苦参，刚入口时甜丝丝的，没嚼几下便变得辛辣刺激，最后余留下满嘴苦涩，催人呕吐，苦到心里。
也像是他和江知延的婚姻，明明很幸福，现在为什么成这样了呢。
【一杯美酒，一杯甜酒，一杯香酒，喝了它准会把你醉透。】
【一杯甜酒，一杯香酒，一杯美酒，喝了它准会把你醉透。】
随着最后一声悠扬，歌曲被完美地演唱完毕，台下掌声如鸣，江知延倾身，在鼎沸人潮中询问：“这首歌叫什么。”
林序宁扭过头，红酒味信息素扑面而来，他眼睛里面映出闪耀都闯进了江知延的视线里，亮亮的，而后他微启薄唇。
“一杯美酒。”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美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