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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番外·初雪寄归(上) ...


  •   初冬的第一场雪在夜间悄然而至,起初是细密的雨丝敲了整夜的窗,后半夜才化作簌簌雪粒,沾在玻璃上便消融成水痕。

      清晨醒来时,空气里已经满是清冽湿润的寒意,连卧室里的暖气都挡不住那股从窗缝渗进来的凉。

      林溪比平时醒得早了些,她睁开眼,先是感受到腰间苏晚手臂熟悉的重量。

      那只手总是这样,睡着时也不肯放松,像藤蔓似的缠着她。然后才听见窗外雪粒摩擦玻璃的沙沙声,比夜雨更轻柔,却更让人心里发酥。

      昨天晚上的酸痛还停留在腰上,那是苏晚得知她要出差三天后,近乎执拗的索取。

      没有歇斯底里的不舍,只是一遍遍确认彼此的存在,仿佛要把未来三天的空缺都填满。

      林溪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却又被腰上的酸意拽回现实,轻轻吸了口气。

      她轻轻转过身,面向苏晚,苏晚还在睡,呼吸绵长平稳,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金边。

      林溪静静看了片刻,目光从苏晚蹙起的眉头滑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

      那里有一个极淡的、几乎要与唇色融为一体的齿痕—是昨夜她情动深处,攥着苏晚的肩背时不慎留下的。

      当时苏晚闷哼了一声,却反而收紧了环在她腰后的手,那力道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骨血里。

      林溪的指尖轻轻悬在那齿痕上方,没敢触碰,怕惊扰了这难得的静谧,耳根却先一步热了起来。

      卧室里的香薰机还在运作,散发着淡淡的雪松味,那是苏晚特意为她选的,说能安神。

      林溪小心翼翼地挪开苏晚的手臂,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苏晚在半梦半醒间嘤咛了一声,伸手在身侧摸索了一下,没摸到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醒了?”林溪的声音放得极柔,弯腰替她掖了掖被角。

      苏晚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看清是林溪后,又把眼睛闭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拉:“再躺会儿,还早。”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磨得林溪心尖发痒。

      “再躺就赶不上高铁了。”林溪无奈地笑,却还是顺从地弯下腰,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研讨会九点半开场,我得提前去签到。”

      提到出差,苏晚的眼睛瞬间睁开了,原本迷蒙的眼神变得清亮,只是嘴角耷拉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非要去吗?你们记忆伦理委员会就不能派别人去?”

      这话她昨天已经问过三遍了,林溪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触感细腻温热:“这是我跟进的项目,资料都在我这儿。而且就三天,高铁一个小时就到,不算远。”

      苏晚没再反驳,只是翻身坐起来,乱糟糟的头发搭在肩上,睡衣领口因为动作滑到一边,露出锁骨处几片淡淡的红痕。

      那是昨夜林溪情动时留下的印记,她盯着林溪的眼睛看了几秒,突然凑过去咬住她的下唇,力道不重,更像是撒娇的啃咬。

      “补偿我。”苏晚松开她,下巴微微扬起,像只求投喂的猫。

      林溪失笑,低头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像昨夜那般炽热浓烈,只是轻柔地辗转厮磨,带着晨间的慵懒与不舍。

      直到苏晚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地往她睡衣里探,林溪才按住她的手腕,哑着嗓子说:“再闹真的要迟到了。”

      苏晚这才作罢,却还是赖在她身上抱了五分钟才肯下床。

      林溪去洗漱时,听见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探头一看,苏晚正系着她那件印着小猫图案的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做了阳春面,你最喜欢的细面。”苏晚回头冲她笑,锅里的水正冒着热气,“加了两个荷包蛋,都给你煎成糖心的。”

      林溪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苏晚的背影,心里暖融融的。

      她们在一起快一年了,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如今的习以为常,苏晚总能记住她所有的小习惯—吃面要细面,荷包蛋要糖心,睡觉喜欢靠左侧,甚至连她每次加班后都会头痛的毛病都记得一清二楚。

      早餐桌上,苏晚一边给她剥橘子,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研讨会别太较真,那些老专家的观点听听就好,别又跟人争得面红耳赤。晚上别熬夜改资料,你的胃不好,酒店的餐可能不合口味,我给你装了两罐牛肉酱,放在行李箱侧袋里了。”

      “知道了,苏管家。”林溪笑着应下,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她嘴边。

      苏晚张嘴接住,却突然皱起眉:“对了,你的安神香包我重新做了,加了合欢花,比之前的更助眠。我放在你行李箱的夹层里了,记得每天晚上挂在床头。”

      林溪的动作顿了顿,她有轻微的神经衰弱,换了新环境总是睡不好。

      苏晚得知后,特意去请教了老中医,学着做安神香包,每次她出差都要提前准备好。这个习惯,已经坚持了大半年。

      “嗯,我记着。”林溪的声音轻了些,伸手握住苏晚的手。苏晚的手很暖,指腹因为经常做香包和画画,带着一层薄茧,触感很踏实。

      收拾行李时,苏晚比林溪还积极。她把林溪的西装外套仔细叠好,又把衬衫一件件放进防尘袋里,连袜子都按颜色分好类。

      林溪靠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三天的分离,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身份证、银行卡、研讨会的邀请函都放你随身的包里了,手机充电器我给你带了两个,一个放包里,一个放行李箱,以防万一。”苏晚一边检查一边念叨,“还有这个,”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粉色的信封,塞进林溪的化妆包,“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林溪挑眉,刚想拆开看,就被苏晚按住了手:“现在不许看,到了酒店再看。”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躲闪,像是做了什么害羞的事。

      林溪笑着点头,没再坚持。

      去高铁站的路上,苏晚一直握着林溪的手,没怎么说话。

      出租车窗外的雪景越来越明显,道路两旁的树木都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积雪,像童话里的场景。

      林溪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也是初雪的日子,她们刚搬进这间公寓不久。

      那时苏晚的腿伤还没完全好,走路需要扶着,却非要拉着她去楼下看雪。结果两人在雪地里站了不到十分钟,苏晚的膝盖就疼得受不了,最后还是林溪背着她回家的。

      “到了之后给我发消息。”苏晚帮她拎着行李箱,在高铁站入口处停下脚步,“每天晚上都要视频,不许找借口说忙。”

      “好。”林溪点头,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你在家也要好好吃饭。”

      “知道了。”苏晚的声音有些闷,突然上前一步抱住她,“林溪,我会想你的。”

      林溪的心脏猛地一缩,反手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我也是。”

      这个拥抱不算长,却足够温暖。直到广播里响起检票的通知,林溪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拎着行李箱转身走进检票口。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晚还站在原地,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朝她挥手。

      高铁启动时,林溪靠在窗边,看着苏晚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她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消息:“已经出发了,别站在风口,快回去。”

      没过几秒,苏晚的消息就回了过来:“知道啦,你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吃饭[委屈]”后面还跟了个哭唧唧的表情包。

      林溪失笑,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乖,等我回来给你带邻市的桂花糕。”

      高铁平稳地行驶在雪地里,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林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苏晚的身影。

      她想起苏晚做香包时专注的样子,想起她煮面时被热气熏红的脸颊,想起她睡觉时蹙起的眉头。那些细碎的画面,像拼图一样,拼凑出她完整的生活。

      一个小时后,高铁抵达邻市。林溪拎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一股更浓烈的寒意扑面而来。她给苏晚报了平安,然后打车去了研讨会所在的酒店。

      办理入住手续时,前台递给她一份研讨会的日程表和资料袋。

      林溪回到房间,先把行李打开,把苏晚做的安神香包挂在床头,然后才拿出那个粉色的信封。

      信封上是苏晚的字迹,写着给我的林溪。

      林溪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还有一张她们的合照—那是上个月在公园拍的,苏晚靠在她肩上,笑得一脸灿烂。

      林溪展开信纸,苏晚的字迹跃然纸上:“林溪,这是我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其实我有点怕。怕你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怕你跟别人争论时没人帮你递水,怕你晚上偏头痛时没人给你揉太阳穴。所以我做了香包,加了你喜欢的合欢花;我写了这封信,怕视频时不好意思说出口。林溪,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你已经变成我生活里的习惯,像呼吸一样自然。三天很短,我等你回来。爱你的苏晚。”

      林溪的指尖摩挲着信纸,眼眶有些发热。她把信纸和照片放进钱包里,然后给苏晚打了个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苏晚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已经回到家了,正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她们的猫—元宵。

      “刚把元宵喂了,它好像也知道你出差了,一直蹲在门口叫。”苏晚把手机架在茶几上,让元宵对着镜头,“你看它是不是很想你?”

      屏幕里,元宵是一只橘白相间的猫,正用脑袋蹭着手机屏幕,发出软糯的叫声。林溪笑着说:“明明是想我给它买的罐头。”

      “才不是,它想你比想罐头多。”苏晚戳了戳元宵的脑袋,然后看向镜头,“酒店环境怎么样?房间暖和吗?香包挂好了吗?”

      “都好,房间很暖和,香包已经挂在床头了,味道很好闻。”林溪拿着手机,把房间的环境给苏晚看了一圈,“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那就好。”苏晚点点头,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叮嘱,“晚上别熬夜,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记得吃早餐,酒店的自助应该还不错,别只喝咖啡。”

      “知道了,苏老师。”林溪故意逗她,“你再这么唠叨,我都要以为你是我妈了。”

      苏晚脸一红,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林溪提醒苏晚该去工作室了,才挂了视频。

      挂了视频后,林溪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觉得没那么孤单了。她拿出研讨会的资料,开始认真翻看,准备明天的议程。

      第一天的研讨会很紧凑,从早上九点半一直开到下午五点。

      林溪作为项目负责人,在小组讨论环节发表了自己的观点,难免和几位老专家产生了分歧。

      争论到激烈处,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却发现杯子是空的—以前每次开会,苏晚总会提前给她泡好菊花茶,放在她手边。

      林溪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她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消息:“刚跟老专家争论了半天,口干舌燥的。”

      苏晚的消息几乎是秒回:“桌上有没有矿泉水,先喝点润润嗓子。好想抱抱你,可是不在你身边。我刚到工作室,客户还没到,正在整理香氛样品。想你。”

      林溪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她去茶水间倒了杯热水,回来继续参与讨论。

      有了苏晚的消息,她的心好像安定了许多,后面的发言也变得更加从容。

      晚上回到房间,林溪刚洗漱完,苏晚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屏幕里的苏晚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擦着。

      累坏了吧?”苏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柔软,“我看你们会议议程排得真满。”

      “还好,就是有点费脑子。”林溪靠坐在酒店床头,也放松下来,看着屏幕里居家模样的苏晚,一天的紧绷感悄然消散,“你头发要吹干,别感冒。

      “知道啦,等会儿就吹。”苏晚把毛巾扔到一边,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林溪的脸,“脸色好像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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