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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晨光里的确认 ...


  •   日子在秋日的阳光与微风中缓缓流淌,像一条平静而深沉的河流。听证会的风暴渐渐平息,陈正明的案子进入漫长的司法程序,审查局的改革在赵伟民等人的推动下缓慢而坚定地进行。

      媒体上偶尔还会有关于记忆净化技术伦理争议的报道,但已经不再是头条新闻。

      对林溪和苏晚来说,外界的喧嚣渐渐远去,生活回归到一种更为私密、更为真实的节奏。

      林溪的身体以令人惊喜的速度恢复着,最艰难的康复期已经过去,她现在不再需要定期去康复中心,医生在最后一次复查时宣布:“身体的恢复情况超出了预期,日常活动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只需要继续保持适度锻炼,注意营养,避免过度劳累就好。”

      这意味着她终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但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每个清晨醒来时,身边另一个人的体温;比如早餐桌上自然而然的交谈;比如夜晚相拥而眠的习惯。

      那场告白之后,她们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而温暖的新阶段。

      没有刻意的仪式,没有轰轰烈烈的宣言,只是在日常的相处中,多了更多亲昵的触碰,更多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更多无需言语的默契。

      这是一个周六的早晨。

      苏晚醒来时,发现林溪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向床头柜上的时钟—八点一刻,比平时晚了一些。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半开的窗帘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线中缓慢旋转,像悬浮在时间里的金色颗粒。

      她坐起身,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是平底锅接触炉灶的轻响,还有油在锅中细微的滋啦声。

      是林溪。

      苏晚披上外套,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悄悄走到厨房门口。

      林溪背对着她,正在煎蛋,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棉质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

      晨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发梢都闪着细碎的光。

      她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左手握着锅柄,右手拿着锅铲,小心翼翼地翻动锅里的蛋,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晚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三个月前,林溪连从床上坐起来都需要帮助。两个月前,她还需要苏晚喂饭。一个月前,她才刚刚能自己洗漱。而现在,她站在厨房里,尝试着做早餐—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她想,因为她可以。

      这个认知让苏晚的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感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知道林溪一直在努力,想要更快地好起来,想要更独立,想要不再成为负担。

      但她从未觉得林溪是负担,只是看着这个人一点一点从废墟中站起来,重新学习如何生活,如何爱,如何被爱,那种感觉太过沉重,又太过美好。

      锅里的蛋煎好了,边缘金黄酥脆,中间的蛋黄还保持着完美的半流质状态。林溪关掉火,小心翼翼地将蛋盛到白瓷盘子里。

      然后她转过身,看见了门口的苏晚。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让她的轮廓有些模糊,但苏晚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表情—有一丝紧张,一丝期待,还有被撞见时的猝不及防。

      “醒了?”林溪的声音很轻,带着晨起的沙哑和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想试试做早餐。”

      苏晚走进厨房,从背后轻轻环住林溪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林溪的身体温暖而真实,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感受到她背脊的线条和温热的体温。

      “好香。”苏晚轻声说,呼吸拂过林溪的耳廓。

      这个拥抱很自然,带着晨起的亲昵和某种心照不宣的占有欲。

      林溪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放松下来,甚至往后靠了靠,让自己的背更紧地贴进苏晚怀里。

      “煎得怎么样?”林溪问,目光落在盘子里那个形状不太规则的煎蛋上。

      蛋的边缘有一处煎得略焦,另一处又有些不够熟,但整体来说,对于一个新手而言,已经相当不错。

      “完美。”苏晚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嘴唇擦过微温的皮肤,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触感,“我来热牛奶?”

      “嗯。”林溪点头,耳根微微泛红。她端起盘子,转身走向客厅的小餐桌,动作已经相当稳当。

      苏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米白色的家居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软。她的腰很细,腿很长,走路的姿态已经从最初的蹒跚恢复到了一种自然的轻盈。

      康复不仅修复了她的身体,也修复了她曾经被打碎的、属于林溪的那份从容。

      厨房里很快飘起牛奶加热后的香甜气息,苏晚将热好的牛奶倒入两个马克杯,又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准备好的水果沙拉。

      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她端着托盘走进客厅。

      林溪已经坐在餐桌旁,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从她侧面的窗户照进来,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清晰。

      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有几缕垂在颊边,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苏晚将托盘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在看什么?”

      “新闻。”林溪抬起头,将手机屏幕转向她,“陈正明的案子今天开庭。”

      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快讯,配图是法院门口聚集的记者。苏晚扫了一眼标题,没有细看内容,只是问:“要去旁听吗?”

      林溪摇摇头,将手机屏幕按灭,放在一旁:“没必要,结果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说的是实话,陈正明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对于已经发生的悲剧而言,都只是迟来的、有限的正义。

      更重要的是,她和苏晚都已经从那场噩梦中走了出来,开始了新的生活。

      “喝牛奶。”苏晚将马克杯推到她面前,“小心烫。”

      林溪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感受着瓷杯传来的温热。她小口的喝着,目光却始终落在苏晚脸上。

      苏晚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家居服,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她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晨起时还没有完全梳理,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稚气。

      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她鼻尖上细小的绒毛,和唇边因为微笑而浮现的浅浅梨涡。

      林溪看着看着,忽然有些出神。

      “怎么了?”苏晚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没什么。”林溪摇摇头,收回视线,低头咬了一口煎蛋。蛋煎得恰到好处,边缘酥脆,中间的蛋黄流出来,带着浓郁的香气。她咀嚼着,忽然轻声说:“味道还不错。”

      这句话像是在评价煎蛋,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苏晚听懂了,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当然,是我教得好。”

      林溪也笑了,那笑容很浅,但真实。她的眼睛在阳光下变成了清澈的琥珀色,里面映着苏晚的影子。

      早餐在安静而温馨的氛围中进行。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远处有车辆驶过的声音,但这一切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让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清晰而珍贵。

      吃完早餐,苏晚收拾餐具,林溪则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秋日的阳光很好,天空是那种北方秋天特有的、高远清澈的蓝。

      楼下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

      街对面那家面包房刚刚开门,老板娘正在门口摆放刚出炉的面包,香甜的气息仿佛能隔着玻璃窗飘进来。

      “今天天气真好。”林溪轻声说。

      苏晚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站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是啊,要不要出去走走?”

      林溪转头看她:“你不是说工作室下午有预约吗?”

      “预约在三点。”苏晚说,“我们可以在附近转转,吃个午饭,然后我回来工作。你…要不要来工作室看看?”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然,林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苏晚的意思—她想让她更多地融入她的生活,不仅是家庭生活,还有工作。

      “可以吗?”林溪问。

      “当然。”苏晚笑起来,“你还没看过我工作时的样子呢。”

      这话说得轻松,但林溪能感觉到其中隐含的邀请—我想让你看到完整的我,工作中的我,不只是那个会在厨房煎蛋、会在夜里拥抱你的我。

      林溪的心微微一动。她点点头:“好。”

      两人各自回房换衣服。林溪站在衣柜前,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黑色的休闲裤—简单,舒适,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女人比几个月前胖了一些,脸上有了血色,眼神不再空洞,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沉静。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能感觉到皮肤下温热的血液在流动。这是一种真实的存在感,一种她还活着、并且活得越来越好的证明。

      门外传来苏晚的声音:“好了吗?”

      “马上。”林溪应道,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打开门走了出去。

      苏晚已经等在客厅里。她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羊毛衫和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了松散的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颊边,衬得她的脸更加小巧精致。

      她的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今天工作可能需要的资料。

      看见林溪出来,苏晚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帮林溪理了理衣领:“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她的指尖擦过林溪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林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但她没有躲闪,只是看着苏晚近在咫尺的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苏晚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带出的温热气息。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她们之间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光线中的尘埃缓慢旋转,像某种无声的舞蹈。

      苏晚的手停在林溪的衣领上,没有立刻收回。她的目光从衣领移到林溪的眼睛,然后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嘴唇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而暧昧。

      林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能感觉到血液涌上脸颊的热度。

      她看着苏晚微微张开的嘴唇,那柔软的、不久前才吻过她的嘴唇,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强烈的冲动。

      她想吻苏晚。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自然。

      它不是被欲望驱使的莽撞,而是一种在晨光中、在日常里、在无数次温柔的累积后,自然而然生发的渴望。

      林溪微微向前倾身。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响了。

      清脆的铃声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也惊醒了两人之间无声的张力。苏晚收回手,后退半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工作室的电话。”她说,“可能是客户改时间了。”

      林溪点点头,也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礼貌的距离。她感觉到脸颊的热度在退去,心跳也慢慢平复,但心中那点微妙的失落却挥之不去。

      苏晚接起电话,简短地交谈了几句后挂断:“是上午预约的客户,说临时有事,想改到下周。”

      “那…”林溪开口,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苏晚收起手机,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那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了。”

      她的笑容很明亮,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得意,仿佛凭空多出来的一天是某种意外的礼物。

      林溪看着她的笑容,心中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样明亮的、轻盈的愉悦。

      “想去哪里?”苏晚问,重新走近,很自然地牵起林溪的手。

      林溪的手指温暖而干燥,掌心有因为长期康复训练留下的薄茧。苏晚的指尖在她的掌心轻轻划了一下,那触感很轻,却带着某种撩拨的意味。

      林溪反握住她的手,想了想:“去公园吧,听说城西那个新开的湿地公园秋天很漂亮。”

      “好。”苏晚点头,“我去拿相机,你等我一下。”

      她松开手,快步走进卧室。林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还残留着苏晚指尖的触感和温度。

      苏晚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台小巧的微单相机:“好久没拍照了,今天正好练练手。”

      林溪看着她手里的相机,有些意外:“你还会摄影?”

      “以前学过一点。”苏晚将相机挂在脖子上,“后来工作忙,就很少拍了。但…现在想重新捡起来。”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林溪脸上,眼中带着某种深意。

      林溪读懂了—苏晚想记录,记录她们的生活,记录这个秋天,记录她康复后的样子,记录一切美好的、值得被记住的瞬间。

      这个认知让林溪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她点点头:“那今天给你当模特。”

      “求之不得。”苏晚笑起来,重新牵起她的手,“走吧。”

      两人一起走出公寓,秋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身上,温暖而不灼热。

      楼下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早点摊前排着队,遛狗的老人慢悠悠地走着,送孩子去补习班的家长行色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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