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里的暹罗猫》为我鱼肉

6、第 6 章

　　脖颈后的手忽然松开，手背上的力道也消失了。

　　白娇娇踉跄着站起身，猛地退后几步，脸色泛白，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未散的惊恐。

　　齐少昀重新拿起文件，靠回沙发背，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昀少爷。”门口传来敲门声：“老太爷叫您下楼用餐。”

　　齐少昀合上文件应了一声，走回卧室，几分钟后走出来，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苍白的病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淡漠。

　　“一起下去。”

　　白娇娇还低着头，闻声诧异地一愣，跟在他身后下楼，还像以前一样走向角落，想要站到桂婶子身边去。

　　餐厅里人基本到齐了，齐少昀坐下之前，又唤了一声：“白娇娇，站我身后。”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餐厅都安静了一瞬。

　　白娇娇能感受到瞬间聚拢过来的视线，有探究和好奇的，也有嘲弄和不满的，她不敢反驳，硬着头皮僵硬地走过去，站在齐少昀身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她怎么站那儿了？”齐婧仪先开口，声音诧异带着一丝轻嘲。

　　齐少玮也跟着好奇。

　　齐少通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个佣人在四哥身边伺候。”

　　“伺候？”齐少玮不明白地又重复一遍，他们家向来没有这种规矩，就连他身边也没有专人伺候。

　　齐少朗风流惯了，说话没分寸，带上几分轻佻：“不懂怎么个伺候？你四哥也是个成熟的男人，家里的总比外面的安全……”

　　二老爷的咳嗽声将他的话打断。

　　老太爷敲了敲桌面：“叫人去照顾少昀是我的意思，他前一阵病着，身边需要人照应，你们别把外面的伤风败俗带回家，齐家不是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

　　话音落下，视线也随着在时晴身上扫过。

　　桌上人都是人精，瞬间就懂了。

　　这是老太爷在用这个不起眼的小女佣澄清前一阵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寡嫂和小叔子传出去太难堪，小女佣当了挡箭牌，还是齐家的佣人，外面的传言不攻自破。

　　晚餐进行得很安静，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偶尔交谈的声音。

　　白娇娇站在齐少昀身后，他吃饭的动作优雅克制，脊背挺得很直，想起他坐在沙发上穿着家居服的样子，脸又开始发烫，随即泛白。

　　老太爷放下碗，其他人也陆续吃完，佣人们开始收拾餐桌，白娇娇犹豫着要不要去帮忙。

　　“不需要。”齐少昀低言。

　　白娇娇懂了，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察觉到有一道视线盯着她，抬起头看过去，正对上少夫人时晴的冷淡的目光，致使她莫名心虚。

　　人都陆续离开后，齐少昀才上楼。

　　关上门后，白娇娇也跟着长舒一口气。

　　齐少昀挽起衬衫袖子坐到沙发上，扯了一下领口：“今天做得不错。”

　　白娇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分明是对她的夸奖，可她实在高兴不起来。

　　“往后都站在我身后，不需要做什么。”

　　“……是。”

　　齐少昀看着她，察觉到她隐匿的情绪：“觉得不高兴？”

　　白娇娇猛地抬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又迅速低下头：“没有。”

　　“撒谎。”齐少昀轻笑一声：“毫不知情地被当工具人利用，怎么会高兴。”

　　“但是，在齐家，能被利用，说明你还有价值，没有价值的人，连站在我身后的资格都没有。”齐少昀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回去吧。”

　　白娇娇逃回佣人房，脑子里一团浆糊。

　　桂婶子看见她这幅样子，叹了口气，把桌上特意带回来的的红豆沙递过去。

　　“喝点，压压惊。”

　　白娇娇接过碗，小口喝着，已经放凉的红豆沙依旧甜甜的，稍微缓解了她内心的燥热。

　　桂婶子在她身边坐下：“娇娇，你今天也看到了，老太爷亲自发话，就是为了堵住那些人的嘴，你站在昀少爷身后，就是最好的证明，有些事……别想太多。”

　　关上灯后，白娇娇躺在床上盯着黑暗，脑海里不断回放齐少昀按在她后脖颈的手，还有那些异样的目光，老太爷的意有所指，时晴冰冷的目光……

　　翻个身闭上眼，齐家的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伪善的或者冰冷的，像是一张张扑克牌。

　　齐家老宅的走廊在午后阳光的倾斜下曲折幽深，光线穿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白娇娇端着厨房刚炖好的汤，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边走，汤盅里温热的奶白汤汁随着走动的步伐轻微晃动。

　　行至楼梯转角处，两个人影挡住去路。

　　齐婧仪抱着手肘，穿着一套淡粉色针织裙，齐少玮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眼神不善。

　　“干什么去？”齐婧仪先开口，声音像带着尖刺。

　　白娇娇不得不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地面。

　　被挡住路，手里的汤盅微微发热，手心都跟着烫起来，不用多想都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无非还是那套说辞，觉得是自己痴心妄想，硬要往齐少昀身边凑，希望他们快点说完。

　　“你可真有两下子啊，这才几天不见，就从厨房打杂的变成我四哥身边的人了！”

　　齐婧仪一开口，白娇娇的头更低了些，她怕被两人看见她控制不住上翘的嘴角。

　　汤的热气透过瓷白的汤盅传出来。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齐婧仪绕着白娇娇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她：“脸蛋倒是圆润了不少，看来过得不错。”

　　“不过……我劝你清醒点。”齐婧仪见白娇娇不吭声，像是一块豆腐，任由她怎么说都无动于衷，语气更尖锐起来。

　　“你以为四哥真的能看上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他不过是身边正好需要个佣人照顾，等他不需要你了，你还得乖乖回到厨房去！”

　　白娇娇暗暗点头，这句话她赞成，她确实还得回到厨房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平淡的反应激怒了齐婧仪，她想起前天看见时晴独自坐在长椅上发呆的样子，失魂落魄，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忧伤里，让她也想起了三哥……

　　其实，这个嫂子和四哥是同学的事情她也知道一些，就算目前不能有任何关系，也不代表以后，起码白娇娇这个佣人别想趁机上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算盘！”齐婧仪拔高音调：“想攀高枝也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齐家不是你这种人能进来的，当个没名分的情人都不够格！”

　　白娇娇睫毛颤了颤，依旧一言不发，汤盅的热度烫得她掌心泛红。

　　齐婧仪越说越气：“离我四哥远点！有些位置不是你能肖想的！”说完，忍不住伸手推了她一把。

　　“你到底听见我说话没有！”

　　这一推力道不小，白娇娇毫无防备下后退两步，手中的汤盅也拿不稳地倾斜，滚烫的汤汁眼看着就要洒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侧面伸来，稳稳落在她端着汤盅的手臂上。

　　白娇娇抬起头，对视上齐少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他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