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里的暹罗猫》为我鱼肉

4、第 4 章

　　时晴靠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一碟曲奇饼干，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连衣裙，外搭一件开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优雅的脖颈线条，像是一捧温婉的水，视线不知落在哪里，看上去有些空洞。

　　白娇娇不自觉想起佣人们的闲谈，关于齐少昀和这位少夫人的韵事，不敢再多想地低下头。

　　时晴叫住她，开口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桌上的饼干，送给你吃。”

　　没有称呼，或许是不知道她的名字。

　　但白娇娇知道这句话是和她说的，驻足看过去。

　　时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我没什么胃口，放着也是浪费，如果不嫌弃，就拿去吃吧。”

　　说完，没再看白娇娇一眼，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带有节奏。

　　白娇娇看着桌上的那碟曲奇饼干，是蔓越莓巧克力口味的，每一块都是恰好入口的大小，上面撒着糖粉。

　　饼干入口即化，甜中带点微酸，一碟只有几块，很快就吃完了，顺路把空碟子送去厨房洗干净。

　　莫名有点心虚，这碟饼干应该是她给齐少昀准备的吧。

　　她应该不知道，刚才她敲门的时候，自己也在齐少昀屋里。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在齐家知道的越少越好。

　　桂婶子见她回去得晚，问道：“跑哪去了？”

　　白娇娇脱掉鞋子爬到上铺躺下，呼吸还是杂乱的：“没去哪啊。”

　　桂婶子睡觉有听着直播的习惯，点开页面整理被子躺下，不忘操心道：“丫头，或许我岁数大了说话也不中听了，有些年轻人的心思我是搞不懂的，那些整日做梦能嫁进豪门的都是电视剧里演出来的，你可别傻傻的信了，我在齐家这么多年，见过多少傻姑娘，别说嫁进来，最后就是能囫囵个的出去都不轻易……”

　　白娇娇后背窜起一股寒颤，把被子盖过肩膀，侧躺着：“我知道的。”

　　桂婶子没再说什么，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不想再说话。

　　佣人房很小，容纳一个上下铺后，对面墙壁靠着一个衣柜和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热水壶和几桶泡面，地下室常年不见阳光，因此关上灯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被褥有点潮，白娇娇曾经在睡梦中压死一只潮虫，也是第二天起床开灯后才看到的。

　　猛地睁开眼，视线在黑暗中无法聚焦。

　　她要想办法远离齐少昀，等她攒够钱，就能离开齐家，再找个普通的工作，齐家的恩怨情仇豪门秘辛什么的都和她无关。

　　这个决定让她稍微安心了些，重新闭上眼。

　　滚烫的唇和琥珀色眼睛交替浮现。

　　她强迫自己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一百零三只的时候，似乎听见了呼啸的风声，预报说今夜有暴风雪。

　　白娇娇裹紧被子，慢慢沉入不安的梦境。

　　少夫人时晴敲响齐少昀房门的事，不知被哪个眼尖的佣人看见了，在这座齐家老宅里，秘密就像油纸，总会被流言的火苗点燃，闲话经过添油加醋地传开，已经不是最早的模样。

　　“听说昀少爷当时病着，她在门口站了好久，好像都心疼得哭了……”

　　“我怎么听说是进去待了会儿又出来的……”

　　“孤男寡女，寡嫂和小叔子的，啧啧……不好说啊……”

　　闲话越传越离谱，像是长了翅膀，穿过厨房蒸腾的热气，绕过长廊曲折的转角，飘进齐老太爷的耳朵里。

　　午后，病中的齐少昀被叫去书房，佣人们屏息静气地关注着动静，猜测这次昀少爷会被骂得多惨，上次的事已经够严重了，这回涉及到寡嫂，简直是往老太爷枪口上撞。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齐少昀只被叫进去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步伐沉稳，脸色虽还带着病气的苍白，但整个人是得体的。

　　老太爷亲自发话，让白娇娇去照顾齐少昀。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白娇娇正蹲在厨房里削土豆皮，桂婶子坐在她旁边的小凳子上摘菜。

　　佣人满面兴高采烈地向她道喜，白娇娇手里的削皮刀‘当啷’一声掉到地上。

　　“瞧你高兴的……”佣人还在哄笑。

　　白娇娇想起齐少昀冰冷的眼睛，心惊胆战：“我……我可以不去吗？”声线都带着一丝颤抖。

　　佣人们不明所以：“这可是好事啊，老太爷亲自发话的，你这回在齐家也算得上是红人了，多好的福气啊！”

　　白娇娇明白了，她没得选。

　　“可不是！”另一个佣人手里拿着面盆：“这可是个好机会，我想要还没这个福气呢，你好好表现，说不定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些人对你的照顾啊。”

　　佣人们根本听不出白娇娇心底里的拒绝，一齐哄笑着，你一言我一语，那些笑声就像针一样扎在白娇娇背上，戳破她残存的侥幸。

　　她低下头，继续默默地削土豆皮，可手一直拿不稳，土豆皮断了好几次。

　　桂婶子听不下去，呵斥她们闭嘴赶紧干活，接过白娇娇手里的削皮刀：“我来吧。”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拍了拍白娇娇的手背：“记住我昨晚的话。”

　　白娇娇点点头。

　　磨蹭到午后，白娇娇端着厨房给齐少昀煮的汤站到门口，清淡的鸡茸汤在瓷白的汤盅里冒着热气，她的手心全是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敲门。

　　“进。”里面传来简短的声音。

　　推门进去，齐少昀正坐在沙发里，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不知在看什么，眉头微蹙，脸色比起那天好了许多，依旧清瘦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他没有抬头，任由白娇娇站在门口。

　　白娇娇不敢再进一步，端着汤盅站在门口，仔细打量起房间。

　　上次来得匆忙并没多注意，只记得冰冷和整洁。

　　这次仔细看，才发现房间里的装修简洁到近乎单调，家具全部是线条利落的款式，色调以黑白灰为主，没有家庭照片，也没有装饰用品，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是酒店，随时能拎包入住的那种。

　　“看够了？”

　　白娇娇猛地回过神，发现齐少昀已经放下平板电脑，正在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是毫无情绪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