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完这场雨》烬已

13、他对很多人都很好

　　运动会后的校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教学楼的走廊里就已经响起了同学们匆匆的脚步声，夹杂着偶尔的嬉笑打闹，构成了高中生活最寻常的序曲。

　　闻莺的生物钟越来越准，每天早上不用何建泽催促，就能准时醒来。他洗漱完毕走出宿舍时，总能在楼道口看到苏秋轩的身影。少年背着书包，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好几份温热的早餐，看到他出来，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等你呢，给你留了豆浆和肉包，还热着。”

　　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约定，却也不止于他们。自从运动会后，苏秋轩似乎养成了提前买早餐的习惯，帆布袋里总有额外的份额——有时是给肠胃不好的林晓月带的小米粥，有时是给爱睡懒觉的周子昂留的全麦面包。他记性极好，班上同学的饮食偏好几乎都记在心里，分发早餐时总能精准送到每个人手上，语气温和得像清晨的风。

　　两人并肩走向教学楼，路上常会遇到其他同学。迎面走来的江辰揉着眼睛，显然是刚从宿舍跑出来，苏秋轩见状从帆布袋里掏出一瓶温牛奶递过去：“昨晚熬夜背单词了吧？先喝点牛奶垫垫，等下别空腹上课。”江辰连连道谢，接过牛奶时还不忘朝闻莺挤了挤眼睛，那眼神里满是“秋轩也太会照顾人了”的赞叹。

　　路上的闲聊也多了些关于他人的细碎。苏秋轩会说起昨晚帮江辰梳理的物理错题，提醒闻莺今天上课要重点听电路部分，顺带补充了一句“江辰那部分知识点也薄弱，等下课间我再给他过一遍”；闻莺分享何建泽梦话喊着要再跑接力赛时，苏秋轩听得认真，笑着说“下次训练可以让他多试几次，他爆发力其实挺好的”。晨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他的轮廓，闻莺看着他自然关照他人的模样，心里既觉得温暖，又悄悄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小窃喜——至少，苏秋轩总会特意等着他一起走。

　　课堂上的苏秋轩，是全班公认的“靠谱搭档”。语文老师让分组讨论课文主旨，不管和谁一组，他都能耐心倾听别人的想法，再条理清晰地梳理出共识；数学老师布置随堂练习，周围同学遇到难题，总会下意识地看向他，他也从不吝啬，要么轻声点拨关键思路，要么把解题步骤写在纸条上，悄悄推给对方，字迹工整清秀，像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

　　一次物理课，老师提问关于电路串联的问题，闻莺一时没反应过来，脸颊涨得通红。坐在他斜前方的苏秋轩悄悄举起课本，书页边缘露出一行小小的提示字，与此同时，他还侧过头，用口型给旁边同样皱着眉的周子昂提示了一个关键词。闻莺看到提示后顺利回答出问题，坐下时转头看向苏秋轩，正好撞见他在给周子昂讲解另一个易错点，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让闻莺的心里泛起阵阵涟漪——他对谁都这么好，可这份悄悄递来的提示，还是让他觉得格外珍贵。

　　午休时间，宿舍里总是热闹非凡。何建泽精力旺盛，总想着拉着大家去操场打球；江辰则捧着物理书愁眉苦脸，显然是被昨晚的错题难住了。闻莺和苏秋轩大多时候会留在教室自习，偶尔也会有其他同学来请教问题。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照亮了摊开的书本和密密麻麻的笔记，也照亮了苏秋轩耐心讲解的身影。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轻声问答。闻莺写作业累了，就会抬头看看苏秋轩。少年正低着头，给坐在对面的林晓月讲解化学方程式配平，眉头微蹙，专注而认真，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直到林晓月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连声道谢，苏秋轩才抬起头，正好对上闻莺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比阳光还要暖。

　　“你也遇到难题了？”苏秋轩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闻莺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闻莺点点头，指着同一道化学计算题：“这里的配平，我总是弄不对。”

　　“刚才给晓月讲的时候，想到你可能也会卡在这一步。”苏秋轩笑着坐下，拿过他的练习册，“其实不难，我们一步步来。”他的讲解比刚才给林晓月的更细致，特意放慢了语速，还结合了闻莺之前容易出错的地方举例，直到闻莺恍然大悟，他才直起身：“记住这个方法，下次就不会错了。”

　　“谢谢你，”闻莺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眼神，小声说道，“每次都麻烦你。”

　　“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苏秋轩的笑容干净而真诚，像春日里的阳光，说完他又起身走向江辰，“江辰，物理那道题，现在有空我给你讲讲？”

　　闻莺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既甜蜜又有些复杂。他知道苏秋轩对每个人都很好，这份温柔并非只属于自己，可偏偏这份不偏不倚的好里，又藏着对他的格外留意——比如记得他不爱吃香菜，会提前挑掉包子里的馅；比如讲解题目时，会特意照顾他的节奏。这份微妙的不同，让闻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下午的体育课，闻夜繁组织了班级拔河比赛，同学们被分成两组，闻莺和苏秋轩分在了同一组，何建泽、江辰也在其中。绳子被拉得紧紧的，两边的同学都使出了浑身力气，喊着整齐的口号。闻莺站在队伍中间，双手紧紧攥着绳子，脸颊憋得通红。苏秋轩站在他旁边，身材高大，总能在关键时刻稳住重心。

　　当对方队伍突然发力，绳子猛地向那边倾斜时，苏秋轩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闻莺的胳膊，同时还不忘提醒旁边的何建泽：“稳住下盘，跟着口号走！”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传递过来的力量让闻莺瞬间安定下来。闻莺点点头，跟着大家的口号一起用力，手臂酸痛也咬牙坚持。最终，他们组赢得了比赛，大家欢呼着抱在一起，苏秋轩被何建泽和江辰围着拍肩膀，他笑着回应，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闻莺，朝他递了一个胜利的眼神。

　　闻莺站在人群外，看着被同学们簇拥着的苏秋轩，心里充满了莫名的喜悦。他知道，这样受欢迎、对每个人都温柔的苏秋轩，是大家都喜欢的模样，而自己，只是被他温柔以待的其中一个，可即便如此，那些独属于两人的小默契，还是让他觉得格外珍贵。

　　傍晚的晚自习，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教室里只听得见翻书声和写字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晕出温暖的光晕。苏秋轩作为学习委员，整理的错题集向来精致，不仅有详细的解题步骤和易错点提示，还会根据不同同学的薄弱项，在错题集末尾附加个性化的提醒，深受大家的欢迎。

　　分发错题集时，苏秋轩特意在江辰的本子上画了个加油的小表情：“物理部分重点看电路题，不懂的随时问我。”给林晓月的本子上则写着：“化学方程式配平多练这几道，我整理了技巧在后面。”

　　分发到闻莺时，苏秋轩递给他的除了错题集，还有一张单独的纸条：“这道题你上次也错了，我补充了两种解题方法，结合你之前的思路调整过，你可以看看。”纸条末尾，画着一个和闻莺文具盒里同款的小兔子笑脸。

　　闻莺接过纸条，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他抬头看向苏秋轩，对方已经转身去给其他同学发错题集了，背影挺拔而温柔。闻莺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夹在课本里，心里像被温水浸泡过一样，柔软而温暖——他对所有人都好，却会记得自己独特的解题思路，这份藏在公平里的偏爱，比直白的关照更让人心动。

　　晚自习结束后，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路上遇到了独自走的周子昂。周子昂最近因为家里的事有些低落，苏秋轩主动走过去和他搭话，聊着聊着，还从书包里拿出一颗水果糖递给她：“别想太多，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们说，大家都会帮你的。”周子昂接过糖，眼眶微红地说了声谢谢，脚步也轻快了些。

　　等周子昂拐进另一条路，苏秋轩才转头对闻莺说：“她最近状态不太好，多关心一下会好点。”

　　闻莺点点头，心里越发觉得苏秋轩的温柔难能可贵。夜色渐浓，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靠近，时而重叠。

　　“明天要降温，记得多穿件衣服。”苏秋轩忽然说道，顿了顿又补充，“刚才忘了提醒周子昂和江辰，等下在班级群里说一声。”

　　闻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你也是。”他知道，苏秋轩的关心从来不是单点的，而是像春雨一样，温柔地滋润着身边的每个人。

　　走到宿舍楼下时，苏秋轩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这个给你。”

　　闻莺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精致的兔子形状橡皮，正是他上次在文具店看中却没舍得买的那款。“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他惊讶地问。

　　“上次路过文具店，看到你盯着它看了好久，”苏秋轩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正好看到店里在做买三送一的活动，就给你、江辰还有林晓月各买了一个，你们平时都用得到。”他从书包里拿出另外两个盒子晃了晃，一个是蓝色的小熊，一个是粉色的小猫，“江辰喜欢蓝色，晓月喜欢粉色，这个兔子就留给你了。”

　　闻莺握紧了手里的橡皮，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心里的感动丝毫未减，反而多了一份别样的滋味。他知道，这份礼物并非独属于自己，可苏秋轩却记得每个人的喜好，这份用心，同样珍贵。“谢谢你，我很喜欢。”他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喜悦。

　　苏秋轩笑了笑：“喜欢就好，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闻莺点点头，转身走进宿舍楼。他走到楼梯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秋轩还站在原地，冲他挥了挥手。闻莺的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心里暗暗想着，苏秋轩就是这样，对谁都温柔，对谁都用心，而这样的他，让这份藏在寻常日子里的喜欢，变得更加纯粹而美好。

　　回到宿舍，何建泽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他手里的橡皮，好奇地问：“小莺，这橡皮挺好看啊，在哪买的？”

　　“苏秋轩送的，”闻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还给江辰和林晓月也买了，都是他们喜欢的样式。”

　　“哇！”何建泽一下子坐起来，“秋轩也太暖了吧！上次我感冒，他还特意给我带了感冒药和热水，平时问他题目，不管多忙都会耐心讲，班上同学谁有困难，他总能第一个发现。”江辰也附和道：“是啊，我物理不好，他天天课间帮我补，比老师讲得还细致。”

　　闻莺的脸颊微微发烫，把橡皮放进文具盒里。他知道，苏秋轩的好是坦荡的、无私的，自己对他的感情，却早已超出了朋友的界限。而这份喜欢，就像埋在心底的种子，在这些寻常的时光里，被他对所有人的温柔滋养着，也被他对自己的那一点点格外留意浇灌着，悄悄生根发芽，等待着绽放的那天。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照亮了书桌前的文具盒。闻莺看着那只小小的兔子橡皮，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想，高中生活或许就是这样，没有太多轰轰烈烈的情节，却在这些寻常的点滴里，藏着最真挚的情感和最温暖的陪伴。而他和苏秋轩的故事，也会在这些平凡的日子里，在他对众人的温柔与对自己的偏爱中，慢慢续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