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完这场雨》烬已

12、400米接力赛

　　九月的风带着秋阳的暖意，吹得校园里的香樟树沙沙作响。公告栏前围满了人，红色的运动会赛程表刚贴上去，就被好奇的同学们层层围住。何建泽踮着脚尖扒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男子4×100米接力赛的报名名单，拍着大腿喊起来：“我靠！咱们宿舍居然报了接力赛！江辰，还有我和……小莺？”

　　闻莺刚挤到跟前，就看见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第三棒的位置，旁边依次是何建泽（第一棒）、江辰（第二棒）、苏秋轩（第四棒）。他愣了愣，转头就看见闻夜繁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冲他挤了挤眼睛，嘴角挂着狡黠的笑。

　　“表哥，这名单是你排的吧？”闻莺走过去，无奈地问。他体育不算差，但接力赛讲究默契配合，而且第四棒是冲刺关键，苏秋轩看着文质彬彬，没想到会报名。

　　闻夜繁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然呢？咱们班体育委员亲自统筹，还能亏待你？”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苏秋轩跑步可不慢，上次体育课测100米，他比我就慢了0.2秒。你们俩一个第三棒一个第四棒，交接棒的时候可得好好配合，争取拿个第一。”

　　闻莺的脸颊微微发烫，想起那晚一起整理资料时的靠近，想起月光下他递来的那颗糖，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他没再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悄悄期待起训练的日子。

　　接下来的几天，放学后的操场总能看到他们四人的身影。何建泽爆发力强，起跑速度快，就是偶尔会因为太兴奋而节奏乱掉；江辰耐力稳，交接棒动作标准，就是性格太内敛，不太敢主动喊口令；苏秋轩果然如闻夜繁所说，跑步时身姿舒展，步频均匀，冲刺时眼神锐利，完全没有平时的温和模样。

　　而闻莺最紧张的，就是和苏秋轩的交接棒练习。第三棒跑至终点时，需要准确地将接力棒塞进第四棒的手里，既要快，又不能掉棒。一开始，两人总是配合失误，要么是闻莺递棒太急，要么是苏秋轩接棒慢了半拍，接力棒好几次都险些落地。

　　“别急，”一次练习结束后，苏秋轩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瓶温水，“你跑过来的时候，提前喊一声‘准备’，我就会调整位置，你直接把棒往我手里送就行，不用刻意回头看。”

　　闻莺接过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却感觉心里暖暖的。“好，”他点点头，看着苏秋轩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意识地掏出纸巾递过去，“你擦擦汗。”

　　苏秋轩愣了一下，接过纸巾，笑着说了声“谢谢”。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闻莺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操场上的喧嚣都变得遥远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淡淡的呼吸声。

　　之后的练习里，他们果然默契了许多。闻莺跑第三棒时，总能听到苏秋轩在终点线前轻声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奋力向前。当他冲到苏秋轩面前，喊出“准备”的瞬间，对方的手稳稳地伸过来，温热的掌心包裹住接力棒，同时传来一股轻轻的拉力，推着他向前跑了两步，才松开手。

　　每次交接成功，苏秋轩都会转头冲他笑一下，然后转身冲向终点，校服的衣角在风里扬起，像一只展翅的鸟。闻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总会不自觉地扬起。

　　运动会当天，操场上人声鼎沸，彩旗飘扬。男子4×100米接力赛是上午的压轴项目，跑道周围围满了加油的同学。闻莺站在第三棒的位置，心脏“怦怦”地跳着，手心微微出汗。

　　苏秋轩就站在他旁边不远处，穿着和他一样的运动服，看到他紧张的样子，走过来低声说：“别紧张，就像平时练习一样就好。我在终点等你。”

　　他的声音温柔而沉稳，像一颗定心丸，让闻莺瞬间平静了不少。闻莺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阳光下，他的眼神明亮而坚定，仿佛在说“我相信你”。闻莺用力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接力棒。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何建泽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瞬间就拉开了和其他班选手的距离。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闻莺攥紧了拳头，眼睛紧紧盯着何建泽的身影。

　　很快，何建泽就冲到了江辰面前，顺利完成交接。江辰接过棒，稳步向前跑，虽然速度不算最快，但保持着领先优势。当江辰越来越近时，闻莺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接棒的准备。

　　“接棒！”江辰的声音传来，闻莺立刻伸出手，稳稳地接过接力棒，转身就冲了出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同学们的加油声，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把棒安全地交给苏秋轩。

　　跑到终点线前，他看到苏秋轩已经做好了起跑姿势，眼神紧紧地盯着他。“准备！”闻莺大声喊着，按照平时练习的节奏，将接力棒递了过去。

　　苏秋轩的手准确地接住了棒，同时轻轻拉了他一把，两人的指尖短暂触碰，温热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加油！”闻莺听到苏秋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就看到他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苏秋轩的速度比平时训练时还要快，很快就超过了其他班的选手，遥遥领先。看台上的欢呼声越来越响，闻莺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秋轩的身影，心脏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跳动。

　　当苏秋轩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何建泽和江辰立刻冲了过去，抱住了苏秋轩，闻莺也快步跑过去，脸上满是激动的笑容。

　　“赢了！我们赢了！”何建泽兴奋地大喊，拍着苏秋轩的后背，“秋轩你太牛了！最后那冲刺绝了！”

　　苏秋轩笑着喘着气，转头看向闻莺，眼里带着亮晶晶的笑意：“多亏了你，交接棒很顺利。”

　　闻莺的脸颊微微发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你跑得好。”

　　这时，闻夜繁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四瓶饮料，扔给他们：“不错不错，没辜负我的安排！”他特意看了闻莺和苏秋轩一眼，笑得意味深长，“看来我的眼光没错，你们俩配合得确实默契。”

　　闻莺的脸更红了，赶紧拧开饮料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燥热。苏秋轩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也喝起了饮料。

　　颁奖的时候，四人站在领奖台上，接过金灿灿的奖牌。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台下的同学们纷纷鼓掌。闻莺看着身边的苏秋轩，他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像一层金色的光晕。闻莺忽然觉得，这枚奖牌不仅是胜利的象征，更是他和苏秋轩之间珍贵的回忆。

　　走下领奖台，苏秋轩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对闻莺说：“晚上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点东西？就当是庆祝我们赢了比赛。”

　　闻莺抬起头，对上他温柔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暖暖的。他用力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好啊。”

　　夕阳西下，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闻莺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室友和表哥，看着身旁苏秋轩的侧脸，忽然觉得，高中生活就像这场接力赛，有并肩奔跑的伙伴，有全力以赴的瞬间，还有藏在心底的那份温柔喜欢，在阳光和汗水里，慢慢绽放出最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