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完这场雨》烬已

10、表哥闻夜繁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班主任李老师抱着一摞教案走上讲台，她把教案轻轻放在讲台上，笑着对大家说：“同学们晚上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李。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严肃：“首先，我先跟大家说一下咱们班的班规。第一，上课不许迟到早退，晚自习必须准时到班；第二，宿舍要保持整洁，每周会有宿管阿姨检查卫生；第三，严禁带手机进校园，发现一次没收，期末再归还。”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李老师顿了顿，继续说道：“明天我们会进行临时班委的竞选，有意向的同学可以今晚准备一下竞选稿。另外，下周六就是校运动会了，希望大家积极报名，为班级争光。”

　　她又翻开教案，补充道：“咱们一中的晚自习是分时段的，前两小时自主刷题，最后一小时我会来答疑。今天是第一天，我多讲些细节——每天晚自习从七点到十点，中间九点会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大家可以去走廊透透气，或者接热水。”

　　“还有，”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高一（7）班”几个字，“高中学习节奏快，我建议大家每天睡前花十分钟复盘当天的知识点，周末整理错题本。如果遇到学习上的困难，随时可以来办公室找我，也可以和同桌、前后桌互相讨论。”

　　窗外的天色从墨蓝彻底沉成了深黑，走廊里的路灯亮起暖黄色的光，映得玻璃上蒙了层薄雾。李老师还在讲台上说着开学后的摸底考安排，以及军训的注意事项，直到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九点五十分，她才合起教案：“好了，今天就说这么多，大家早点回宿舍休息，明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到班早读。”

　　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闻莺正低头把数学练习册塞进书包，身后突然传来苏秋轩的声音：“闻莺，一起回宿舍吗？”

　　他刚要应声，眼角余光却瞥见教室门口倚着一个身影。男生穿着同款蓝白校服，身形比苏秋轩略高些，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正是他的表哥闻夜繁。

　　闻莺动作一顿，朝苏秋轩笑了笑：“我表哥找我，你先回去吧。”

　　苏秋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了然地点点头：“行，那明天见。”

　　等苏秋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闻夜繁才懒洋洋地走过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莺，才开学第一天就跟新同学混这么熟？”

　　“别乱摸。”闻莺偏头躲开，把书包背好，“我们是前后桌，又是朋友，顺路而已。”

　　“朋友？”闻夜繁挑了挑眉，脚步跟着他往走廊外走，“你那运气倒是挺好，我宿舍里全是不认识的，聊了一晚上就只记住了个名字。”

　　走廊里的灯是暖黄色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闻夜繁比闻莺大半年，从小一起长大，性格却天差地别——闻莺内敛安静，他却像颗小太阳，走到哪里都能迅速和人打成一片。

　　“对了，”闻夜繁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牛奶糖，递给他，“我妈让我给你的，说你晚上容易饿，备点糖在宿舍。”

　　闻莺接过糖，指尖碰到包装袋上的温度，心里一暖：“谢谢舅妈。”

　　“跟我客气什么。”闻夜繁笑了笑，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刚才那个男生，就是你暑假里天天在□□上聊的苏秋轩？”

　　闻莺的脚步猛地顿住，耳根瞬间红了。他瞪了闻夜繁一眼：“你偷看我聊天记录？”

　　“我哪用偷看。”闻夜繁摊摊手，一脸无辜，“你打字的时候我路过，正好看到名字而已。说真的，他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别胡说。”闻莺把糖塞进书包，快步往前走，“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能让你盯着人家背影发呆一节课？”闻夜繁追上来，笑着调侃，“我可是亲眼看见的，今天开学典礼上，你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闻莺被戳破心事，脸更红了，干脆加快脚步，把闻夜繁甩在身后。

　　“哎，别走那么快啊！”闻夜繁笑着追上他，“逗你呢。不过说真的，要是真喜欢就去追，高中不谈恋爱，等着大学当寡王？”

　　“我不想谈恋爱。”闻莺低声说，目光落在脚下的台阶上，“我只想安安静静读完高中。”

　　“行吧，随你。”闻夜繁也不勉强，换了个话题，“对了，我们班明天要选临时班委，你打算竞选吗？”

　　“不打算。”闻莺摇摇头，“我不想太引人注目。”

　　“也是，你这性子确实不适合。”闻夜繁点点头，“我打算竞选体育委员，正好可以管管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

　　两人一路聊着，走到宿舍楼下的分叉口。闻夜繁的宿舍在另一栋楼，他停下脚步，拍了拍闻莺的肩膀：“行了，我回宿舍了。有事随时找我，别自己憋着。”

　　“知道了。”闻莺点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另一栋楼的门口，才转身走进自己的宿舍楼。

　　回到宿舍时，何建泽和周思特正挤在书桌前打联机游戏，键盘敲击声和兴奋的喊叫声混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安静。江辰则戴着耳机，坐在靠窗的位置刷题，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细得像蚊子叫。

　　闻莺轻手轻脚爬上上铺，把书包放在床头，刚躺下，就听见下铺传来何建泽的声音：“闻莺，你可算回来了！刚才苏秋轩还问你去哪了呢，说等你一起打热水。”

　　闻莺的心猛地一跳，掀开被子往下看：“他什么时候问的？”

　　“就刚才啊，他拎着两个暖水瓶去水房，路过我们门口的时候问了一嘴。”周思特头也不抬地接话，“估计是怕你晚上渴，想帮你带点热水回来。”

　　闻莺攥着被子的指尖微微发紧，心里又甜又涩。他想起刚才在走廊里拒绝苏秋轩的邀请，此刻竟有些后悔。

　　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苏秋轩拎着两个暖水瓶走了进来，瓶身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他抬头对上闻莺的目光，笑了笑：“我猜你还没打水，就帮你带了一瓶。”

　　闻莺赶紧爬下床，接过暖水瓶，指尖碰到瓶身的温度，烫得他微微缩手。“谢谢你。”他低声说，耳根又开始发烫。

　　“客气什么，都是朋友。”苏秋轩把自己的暖水瓶放在书桌旁，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对了，明天竞选班委，你有没有想过竞选什么？”

　　“我……我没打算竞选。”闻莺摇摇头，把暖水瓶放在自己的书桌边。

　　“也是，你这性子确实不适合抛头露面。”苏秋轩笑了笑，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英语单词书，“我打算竞选学习委员，正好可以帮大家整理复习资料。”

　　闻莺看着他低头背单词的样子，灯光落在他的发顶，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想起表哥闻夜繁的话，心里的动摇又多了几分。

　　要不要试试靠近一点？哪怕只是作为朋友。

　　他正想着，何建泽突然一拍桌子：“靠！又输了！苏秋轩，来帮我带飞一把！”

　　苏秋轩无奈地笑了笑，放下单词书走过去：“行吧，就一把。”

　　闻莺爬上床，趴在栏杆上看着他们打游戏。苏秋轩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偶尔会笑着吐槽何建泽操作太菜，何建泽则梗着脖子反驳，宿舍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江辰摘下耳机，看了一眼热闹的三人，又低下头继续刷题，只是嘴角轻轻勾了勾。

　　10点半，宿舍准时断电。何建泽和周思特意犹未尽地放下键盘，苏秋轩也回到自己的寝室去离开前对闻莺说：“晚安。”

　　“晚安。”闻莺低声回应，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像一层温柔的纱。闻莺睁着眼睛，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他想起苏秋轩帮他带的热水，想起他笑着说“都是朋友，想起他低头背单词的样子，这些细碎的片段像星星一样在脑海里闪烁。

　　原来，喜欢一个人，连他的呼吸声都觉得温柔。

　　闻莺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

　　有些话，注定只能烂在心里；有些喜欢，注定只能藏在心底。就像这窗外的月光，温柔却遥远，只能远远地看着，无法触碰。
　　但他也知道，从住进这个宿舍开始，他的高中生活将会变得更加不一样。有热情开朗的何建泽，沉稳内敛的周思特，安静认真的江辰，这三年的时光，注定会充满温暖和惊喜。

　　闻莺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