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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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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浼是宗门里惟一的女修,当年师尊收她时就极其看重她的绝顶天赋,放眼整个四海八荒,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天生灵骨的好苗子。
白浼有八个师哥,他们个个长得肤白貌美大长腿,虽然性格各有差异,但是都特别宠爱她这个唯一的小师妹。
“想什么呢。”
随着一句漫不经心的恐吓,白浼抽抽鼻子,把思念故土的难过藏起来,委屈死了,也不敢在魔道妖女跟前露出一点点。
“没有,没想什么。”
是的,没错,每本团宠小师妹文里都有会有一个绿茶白莲花的女配出来作妖,她一出现,所有宠爱女主的男人们都会转移视线,纷纷爱慕上她这个外来的第三方。
妖女本名不可考证,她潜入宗门唯一的目的就是抢夺护山法阵里的神器定魂珠,顺便搞大屠杀,炼修士补修为。
白浼一直都很讨厌这个妖女,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不善良,不温柔,凶得要死,人前是善解人意的小白花,人后就是杀人如麻的冷血魔头。
妖女横卧在贵妃塌上,一头青丝瀑布般垂落,眉心点着曼珠沙华似的赤红花钿,她手指卷着发尾在白浼下巴上挠挠。
“我饿了,师姐想吃什么?我好让小厨房做菜去,前几日刚从人间抓了几个厨艺不错的厨子回来。”
妖女翻了个身,笑容妩媚地望着站在贵妃塌后给她梳头发的白浼。
“师姐都饿瘦了,我看着好心疼。”
白浼低着脸,撇撇嘴,内心非常不屑,但依旧异常顺从地抬脸笑道:“一切都听尊主的。”
妖女一挥手,藤蔓顺着她手臂仙袖飞出,拉着白浼凑到她跟前,她唇上沾血,说出来的话却是暧昧非常:“原来师姐是疼我的,那就好。”
白浼听得一身鸡皮疙瘩。
她傻愣愣站在那,半个身子被迫弯下去,对着妖女那种风情万种的脸。
“定魂珠可以借我用一下吗?师妹。”
白浼看着那一颗红彤彤的血珠子,舔舔嘴唇,宗门三千修士悉数被杀,要复活他们,那就只能依靠秘法跟定魂珠。
秘法她过目不忘,早就记住,只是这定魂珠,日夜被妖女当做项链般佩戴,很难得手。
妖女笑笑:“不要。”
说着就开心起身,手挽手 拉着白浼要去大快朵颐。
饭桌上,妖女热络给白浼夹菜,贴心介绍菜色,生怕招待不周。
白浼看着堆得山高的饭碗,内心止不住叹气。
事已至此,不如好好吃饭,化食欲为动力,她一边吃一边悲愤地思考复仇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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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浼被妖女抓住已经三个月了,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宗门里,她就不喜欢妖女,认为她抢走了自己的宠爱,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甚至在发现妖女私通魔道时,她也大义灭亲,向宗门检举过。
奈何没人信。
狼来了的故事发生第三回,妖女真的率领三千魔修,把宗门打得天崩地陷,师尊以及八个师哥,悉数被她炼化。
白浼使用秘法突破修为,不惜以死换宗门安危,要拉着妖女同归于尽,谁知妖女非但没死,反而料定她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先下手按住了她。
对待情敌,那有什么话说 ,白浼已经预想得到妖女把自己砍断手脚,丢进深渊喂妖兽,亦或者剥皮抽筋,生啖血肉。
三流话本里,恶毒女配都是这样对待失势的女主角的,白浼觉得自己只是一时落魄,早晚一招龙在天,到时候再教这个妖女好看。
白浼吃到一块花生猪脚,好吃到打断她筹划复仇计划。
妖女见她爱吃,又多夹了几筷子,双手托着下巴 ,一脸花痴地望着白浼:“师姐虐我千百遍,我待师姐如初恋,叹明月照沟渠,怨师姐对我爱答不理。”
白浼:!
她内心破口大骂,那是她虐她,分明是她抢走属于自己的一切,如果不是她挑拨离间,栽赃陷害 ,师哥们怎么会厌恶她?
从宗门人人都爱的团宠小师妹,沦落为万人嫌,只多了一个妖女。
控制变量法她还是懂的。
“啪嗒——”
玉筷重重摔在地上,断成两截,妖女捂住心口呛咳出黑血,脸色变了变,她也没心思缠着白浼,化作黑雾,顷刻消失。
白浼看呆了,她观察了妖女许久,师尊曾说过,修魔不是正路,抄近道得来的修为终归不是自己的,反噬是必然。
算算时日,再有五日,只需等到月上中天,妖女就会彻底反噬,届时虚弱无力,岂不是任由她宰割?
白浼心心念念的定魂珠也唾手可得,等复活了宗门修士,她一定要跟师尊跟师哥们告状,不信她,那现在总该信了。
她端着饭碗,怒扒三大碗。
吃到最后一口,饭忽然不香了 ,复活了他们,他们又蠢到听信妖女的胡说八道怎么办。
要知道,很多次妖女欺骗他们,明明是很拙劣的骗术,他们都跟灌了迷魂汤一样信了。
白浼望着空掉的座位若有所思。
“白仙师,我们魔尊大人邀你小酌一杯,还望仙师赏个脸。”
魔修顶着谄媚笑容,不容白浼拒绝,扯着她胳膊,一左一右给她拽走。
一丛丛曼珠沙华里,走出一个高挑无比的女人,披头散发,单衣赤足,只手中提着一壶美酒,她笑吟吟同白浼问好,又陡然变脸,呵斥魔修怠慢贵客。
白浼摆摆手,懒得看这一群魔头在自己跟前唱红白脸,她抱着手,站在血河岸上,“我警告你,你要对我下手,她不会放过你的。”
魔尊笑得眯起眼睛,仰头朝天,大笑三声后涉水而来,那血却不沾染她足底分毫。
“怎么会呢,小岫的朋友也在我的朋友,何况她那么喜欢你,你自然也是我魔界的贵客。”
“少来。”
白浼面对这个老谋深算的魔头内心是绝望的,宗门内,就是她告诉自己,妖女是魔道中人,要自己提防她。
白浼曾经以为她是惟一信任自己的大好人,没想到,她比妖女更坏,她亲眼目这个老魔头将师尊抽皮扒筋,切成臊子喂狗。
“不逗你玩了,把这个喂给小岫,她喝了,我就放你出去。”
魔尊笑呵呵,把酒壶朝她怀里一塞,白浼跟揣了一块热炭似的。
“这是什么?”
老魔头笑而不语。
好了,一定是见血封喉的毒药,白浼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妖女是上一任魔尊的养女,新旧交替,只看谁能砍掉她师尊的脑袋跟夺得定魂珠,谁就是下一任魔尊。
老魔头凭借出色的过河拆桥,利用白浼拖延住妖女 ,抢先一步剁掉了师尊的脑袋,险些连定魂珠也叫她夺走。
好在妖女及时赶到,两魔大打出手,也未分胜负,于是,一个当了魔尊,一个当了圣子。
白浼对此很是无语,你们分家产,杀我师门作甚。
不过事已至此,白浼回到妖女住所,端着饭碗,想了想,还是吃饭要紧,吃饱了才好办事。
那一壶酒摆在案上,白浼等啊等,等了快通宵,也未见妖女回来。
该不会是死外面了?
白浼心叫不好,拔腿出了寝殿,火急火燎赶到妖女闭关修炼的血池,平日里见人就朝死里扎的毒荆棘也耷拉着,见白浼来,也不拦着。
“你…!”
白浼还没你出个所以,脸通红,立马转了过去。
隔着血雾,绰约见到男人的身体!
白浼捂着脸就要跑,妖女揽住她肩膀,笑嘻嘻贴在她肩头:“师姐,幻术而已,分明都是人,你能喜欢师哥他们,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妖女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蛇尾巴,一卷白浼,把人拖进血池,血红竖瞳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盯着白浼看。
“我是女的!”
白浼破口大喊。
妖女疑惑不解,“那他们还是男的,不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我们都是女的,聚在一块才是一家人,师姐~”
白浼跟妖女讲不通 ,无论她跟她说什么道理,都会被听不懂跟已读乱回打断。
妖女跟没骨头的蛇,挂在她脖子上,“师姐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白浼被惹毛了,一把推开她,“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哪里讨人厌,你抢我东西,你抢我的师尊师哥,还把我的宗门抢走了,你把我的一切都抢走了,还把我囚禁起来,连我的人生自由也要抢走!”
妖女无辜比着手指:“可是,话本里都这样写的,要让一个人喜欢自己,那就要把她关起来,虐待她,久而久之,她就会死心塌地爱上自己,打不走骂不走。”
白浼气得头顶冒烟,反唇相讥:“不是这个的问题,是你为什么这么爱抢人东西,你不仅抢我的,也抢老魔头的,你不觉得自己很坏、很无耻吗?”
忘记说了,老魔头是上一任魔尊的亲女儿,妖女是搁外面捡回来的养女。
白浼觉得某种程度上,自己跟老魔头算同病相怜。
白浼越说越激动,趁着妖女此时反噬,她越骂越起劲,人关久了会发疯,她生性爱热闹,不耐憋着,打开话匣子,把妖女从头骂到脚。
骂了三个时辰不带停,白浼骂得口干舌燥,妖女给她倒水喝。
“还有吗,原来你这么关心我,我还想知道你了解我到哪一步了。”
妖女一脸乖巧,就差搬张小椅子,坐在白浼跟前听故事。
白浼要气昏过去,她就知道自己跟这妖女没话说,死文盲,读书读到狗肚子去了,脑回路清奇,永远跟正常人差十万八千里。
“你是不是有病?”
妖女捂着心口:“今天早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师姐居然关心我至此,我没病也要得一个病,好让师姐有机会关心我。”
白浼气得没话说,突然一口血喷出来,把妖女半张脸喷了个满堂彩。
她捂着自己心口,这才后知后觉记起,自己已经走上邪门歪道了。
现在她开始遭报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