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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 ...

  •   元泰十七年,秋深霜重,北境传来捷报。
      镇北将军秦迟钰率三千轻骑,夜袭匈奴,斩下匈奴单于的首级,解救了大昭被匈奴抓走的百姓,俘牛羊马匹无数。今匈奴派使臣求和,愿为属国。

      捷报传至长安,龙颜大悦,皇帝欲对秦迟钰加以封赏。

      谁料不过三日,御史带着手下文臣连连上奏,或参秦迟钰于军中独断,或参秦迟钰滥杀无辜,或参秦迟钰功高震主。
      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

      长安城东,将军府内,秋叶落满庭院。

      秦迟钰半倚在榻上,以匕首做镜子,凝望着陌生的面容。刀刃映照出的人脸剑眉星目,面若冠玉。二十出头的少年将军,即便重伤也难掩意气风发之态。

      脑海中混沌的记忆逐渐理顺,秦迟钰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不,应该说是他。
      他穿书了,穿成了与他同名同姓的小将军。小将军不过二十有二,却为大昭立下了汗马功劳。

      “将军,该喝药了。”亲卫秦一捧着药碗进来,见主子对着匕首出神,忙道:“太医说您还需静养半月,这半月不可习武。”

      秦迟钰放下匕首,接过药碗,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他占据这具男儿身已半月有余,初时的不适渐消,可心中的酸楚却愈发清晰。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战功赫赫的小将军,对大昭忠心耿耿。只因太子萧北玦恐他功高震主,忌惮他手中的兵权。是以太子继位之后便设计将他打成叛军将领,抄家问斩。从前的赫赫战功被轻描淡写,史书工笔提及这位小将军,唯有罪臣二字。

      而穿过来的秦迟钰,原本只是一个喜欢看小说的女大学生。她看了一部狗血小说,气不过痛骂了两句,便穿书了。看小说的时候,秦迟钰便气小将军愚忠,放着一心为民的长公主萧韫月不辅佐,偏偏唯那生性多疑又庸庸碌碌的太子萧北玦马首是瞻。

      秦迟钰义愤填膺道:若是让我来,我必要辅佐长公主登基,才不要被那蠢太子利用。皇位落在蠢太子手里,最后惹得贤臣被害,民不聊生。

      许是这番话被什么奇怪的系统听到了,这才将秦迟钰拉入小说的世界,让秦迟钰顶了小将军的身份,给她一个辅佐长公主的机会。

      只可惜,醒来这几日,都不曾有什么系统与他对话,他也不曾觉醒什么金手指。

      算了,本就是他想辅佐长公主,又何须借用什么系统的力量?

      就这般,秦迟钰接受了自己女穿男的事实,接受了自己的男儿身,并打算利用这男儿身帮长公主躲过太子的倾轧。

      思索间,前厅一阵喧哗。
      不多时,管家匆匆来报:“将军,太子殿下亲临府上探望,将军快准备接驾。”

      秦迟钰心头一震。
      原书中,太子萧北玦于他养伤之际,特来府上探望,并借机拉拢,还帮原主挡下了朝中文官的弹劾。原主是个直肠子的武夫,只会领兵打仗,不懂朝堂权谋。他被太子这一番礼贤下士之举打动,自此死心塌地辅佐太子。就连后来萧北玦登基,要赐死萧韫月,也是原主带兵包围的公主府。

      原主以为如此便是忠臣,殊不知此举让萧北玦一石二鸟,不但除了长公主,亦趁机收走了他手中的兵权。

      现在,他已不是原本的秦迟钰,他不会被太子利用。

      “替我更衣。”秦迟钰起身,伤口牵扯,眉头一蹙。

      前厅之中,太子萧北玦一身玄色圆领袍,他负手而立,欣赏墙上画作。听闻脚步声,转身笑道:“将军有伤在身,何必拘礼?”

      秦迟钰欲跪,被他虚虚扶住。二人客套一番,秦迟钰便命人引萧北玦入主位落座,召侍女奉茶。

      “将军北境大捷,实乃国之大幸。”萧北玦抿了口茶,随即话锋一转,道:“只是朝中有些小人,惯会搬弄是非,竟对将军加以弹劾。孤已命人将那些弹劾奏章压下了,将军无需理会,只需安心养伤便是。”

      “殿下厚爱,末将实在无以为报。”秦迟钰垂首,心中却如明镜。
      萧北玦此举,分明是挟恩图报。那些弹劾他的人,全都是萧北玦安排的。

      萧北玦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将军不必放在心上。”

      秦迟钰低垂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末将一定谨遵殿下之意,绝不放在心上。”

      都说无以为报了,那必然不会有所回报。

      萧北玦闻言,明显一愣,险些被茶水呛到。都说秦迟钰性子耿直,今日他也算是见识了。

      想到秦迟钰是一介武夫,或许是听不懂什么言外之意,萧北玦又道:“孤观如今朝局,心中万分忧虑。皇姐虽才德出众,终究是女流之辈。她久居摄政之位,如此牝鸡司晨,实非社稷之福。而今皇姐又有父皇特许,手下拥两千亲兵于长安城内。父皇如此纵容,孤实在担心皇姐权柄过盛,往后会生出不臣之心。”

      说罢,萧北玦暗暗观察秦迟钰的神色。
      他都说得这般清楚了,秦迟钰就算再愚笨,也该明白了。

      秦迟钰于心中冷笑,萧北玦话里话外无非要他此刻站队表态。若是原主在此,只怕要拍案而起,对着萧北玦表忠心了。

      可惜……他不是原主。

      “殿下。”秦迟钰缓缓开口,“末将只是一介武夫,实在不懂朝堂之事,故而不敢妄议。末将只知,公主摄政是陛下的旨意,想来陛下自有决断。末将在北境征战,军饷从未迟发,粮草从未断过。于末将看来,如此便是安定。为将者,只求征战时不必有后顾之忧,至于摄政者是男是女,与末将无关。”

      萧北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秦迟钰明明是个直肠子的莽夫,怎会说出这番话?

      难道是皇姐率先拉拢了秦迟钰?
      想到这个可能,萧北玦勾唇,笑意未达眼底,只道:“但愿将军不会后悔。”

      秦迟钰不想再虚与委蛇,他捂着心口,猛地咳嗽了起来。
      秦一急忙上前,替他家主子赔罪道:“我家将军不善言辞,若有得罪之处,望殿下恕罪。只是,将军此刻身体虚弱,需要静养。殿下若要责罚,还请改日。”

      萧北玦起身,压着心头的不快,道:“既然如此,将军便好生休养,孤改日再来探望。”

      送走太子,秦一扶着秦迟钰,道:“将军,您说话也太直了,竟把太子得罪了。”
      他家主子总这样,虽战功赫赫,却因性子耿直,得罪了不少言官,引来诸多弹劾。如今太子礼贤下士,他家主子怎么也这般?

      秦迟钰忽得挺直了脊背,哪像是有不适的样子。
      他知道秦一忠心,故而反问:“那你说说,如何才算不得罪太子?”

      秦一挠了挠头,道:“这个……属下不敢说。”
      他看出来了,太子是要拉拢他家主子对付长公主。可长公主颇得民心,若是明着与长公主作对,好像也不好。

      秦迟钰道:“女子摄政便是牝鸡司晨,男子无能却可以身居高位。如此,实在不公。”

      原书中的长公主萧韫月得皇帝特许摄政三载,期间轻徭薄赋,百姓安居。她顶着满朝非议开设女子学堂,许女官入宫掌事,还禁止开设秦楼楚馆迫害良家女子。她摄政三载,大昭海晏河清,最终却只得到了一杯牵机毒酒。

      这一切,不是萧北玦一人促成,如此想来也有如今皇帝的功劳。皇帝许萧韫月摄政,无非是知道萧北玦庸碌。待萧韫月收拾好烂摊子,再让萧北玦坐享其成。

      方才萧北玦说什么陛下偏宠萧韫月,实在是无稽之谈。若陛下当真偏宠,又怎会有大臣胆敢说什么牝鸡司晨?

      秦一见他家主子这般,忙道:“难道将军想投入长公主门下?可长公主素来是不愿信任男官的。将军若是……只怕少不得被长公主出言凌辱。”

      秦迟钰道:“既然长公主看不上我一介武夫,我便设法向长公主证明自己。”
      而今他成了小将军秦迟钰,他不会走进萧北玦的圈套,也不会看着萧韫月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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