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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画鬼脸 是了,他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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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爷不要我们在旁边伺候着吗?”姑娘问。
沈泠钰摇头,快步带着薛滢去了二楼。
艳月楼内,可谓是古香古色,香气弥漫,中间圆台上坐着几位手持琵琶和古琴的乐人,正在弹奏,周边楼上笑语盈盈,大多都是有钱男人,基本都软香在怀。
薛滢觉得这里的香闻着让人胸口发闷,低声说:“阿泠哥哥,这里比起听曲唱戏的地方,还要奢靡不少。”
她自小在鹤眠山中,从未听说过什么秦楼楚馆,楼春尽更不可能和她讲这些,好容易下山想去看看,还被嫌弃赶走,以为这里是富贵子弟才能来的地方。
沈泠钰拉她坐到一张桌下旁,想了想后说:“滢儿,你还记得在洛阳那座废弃的寺庙里,他们挖出来……挖出来的那本书吗?”
薛滢点头,“记得。”
“嗯,这个地方,就是……就是特意来做书里的那种事。”沈泠钰解释,竭力维持面上的平静。
薛滢噗嗤笑出来,“他们不羞吗?”
“我想是不羞的吧。”沈泠钰沉声,“对了滢儿,你既然不知道青楼是什么,可那本书……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时酒菜上桌,薛滢学着周围人的模样,倒了两杯酒,眯眼笑道:“那本书是我在我一个师兄房间里无意中看到的。”
沈泠钰面色一白,“然后呢?”
“我师姐和我说过男女授受不亲,那书上一男一女没有穿衣服,还抱在一起,你说羞不羞?我问我师兄那是什么,他支支吾吾解释不出来,还是我师姐来告诉我的。”
薛滢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好笑,后面她就没把这事放心上,只记得那位师姐以此为要挟,让那位师兄下山回来给她带东西。
“我师姐说这是在做生孩子的事,要我别和别人说,不然羞死了,别人会笑我。我说谁笑我,我就割谁的舌头。”
沈泠钰听得心一阵平一阵抖,发觉薛滢童心未泯,不过是觉得好玩,注意完全不在生孩子这事上,略略放了心。
“是啊,所以我们以后不能来这种地方了,好吗?”沈泠钰靠近她说。
两人盘腿坐在地上,假装在听下面人弹奏曲子。
薛滢本就对这些事毫不感兴趣,听到来这里的人就是像那本书里一样,更觉无趣,对沈泠钰点了点头。
“我们快看看何原一是不是就在这附近。”她说着,伸长脖子往四周看。
沈泠钰应了声,这时,一道俏丽的声音说:“公子爷快接住奴家~”
这声音甜甜腻腻,任谁听了都要下意识伸手,沈泠钰却猛地一个转身,躲过了这倒下来的身子,还不忘把垫子挪前去。
“啊!”
薛滢回头,见一位身姿婀娜的美娘子摔在垫子上,整个人似乎呆住了。
“公子爷这是做什么?”美娘子有些愠怒。
“抱歉。”假胡子都掩饰不了沈泠钰泛白的面孔。
他犹豫着伸手,但这姑娘还未被这样对待过,有了些脾气,自己起身提着裙子,冷冷哼了声,走了,
“阿泠哥哥,你怎么看起来像被吓得不轻?”薛滢好笑地问。
沈泠钰还真被吓得不轻,且不说他们楚山弟子被要求不允许来这种地方,他更没有想过来这里。
见沈泠钰白着脸坐下,薛滢凑过去问:“你不想和他们一样,做那书上的事吗?”
沈泠钰才定神下来,闻言眼睫一抖,脊背都僵直了。
“滢儿别胡说。”他让自己看起来很认真,“这件事不是能随便和人做的。”
“因为阿泠哥哥怕羞,我知道。”薛滢笑起来。
沈泠钰深吸口气,无奈一笑,“是了,我怕羞。”
那位美娘子还未走远,她无意回头看了眼,却见沈泠钰薛滢两个“大男人”靠在一起说话,方才冷落她的男人还用手去刮旁边那男人的鼻子,举止十分亲密。
美娘子看得心里一阵恶寒。
难怪来这里只喝酒,原来是俩断袖!
薛滢拿起酒杯,假装啄一口,却晃眼间看见何原一揽着一个美娘子的纤腰,从一楼一个房间出来了。
“他在那里!”她低声道。
两人仔细一瞧,果真没在他脸上看见任何中毒的迹象,甚至他还笑呵呵的,大喊让人送酒菜上来。
“滢儿,怎么样?”沈泠钰问。
薛滢皱起眉,“我确实是给他下了毒的,可为什么……”
她不信自己会失手,拽起沈泠钰,“我们凑近点看。”
“那谨慎些,别让他看出端倪。”沈泠钰叮嘱。
两人装作去下面听曲儿,从何原一桌后绕过。
薛滢定睛看去,发现这何原一表面虽好端端的,背后没有整理好,挎下去的一截衣服却让她看见一处烂掉的脓疮。
中了毒,还活着?薛滢诧异,拉沈泠钰到他看不见的地方,低声说道:
“是中毒了,可不知为何,居然是在背上,这种毒发作,先是出现在脸上,可他脸还好端端的,还是那张猴脸。”
“莫非他找到了压制毒性的办法?”沈泠钰猜测。
薛滢摸下巴,“我也这样想。”
她一看方才何原一出来的房间,心中一亮,“走,我们偷偷去他待过的屋子瞧瞧。”
两人悄悄靠近,凭他们的功夫,要在别人不注意时毫无动静进去,十分容易。
但两人刚走到那房间前的拐角,就听见旁边经过的屋子传来聊天说话声。
“今日是阿荷去伺候那公子?”一女子问。
“是她,待会儿可得给她备好去味的吃食,上次是萱儿,恶心得她一整晚都没睡着。”
一女子叹息了声,“真是活了几十年没干过这样恶心的事,可人家有钱有势的……”
“你们说他生那么严重的疮,会不会死掉?”
“那倒也有可能,可快些死吧。”
薛滢和沈泠钰对视一眼,走到了较远的位置。
“我想她们说的应该就是何原一了。”薛滢笃定,“他应该是找到了某种压制毒性的办法,需要人来帮忙。”
“按她们方才说的话,这事应该是私底下来做的。”沈泠钰轻声道,“他待过的屋子应该有线索,或者我们去问那些姑娘。”
“既然到了这里,我们先自己去看看。”薛滢说着,两人又到了何原一待过的屋子旁。
来这里的人基本都顾着享乐,哪里注意得到别人,只一瞬,两人就溜了进去。
屋内还点着香,这香在两人闻来很刺鼻。前面床上还挂着一只红色鸳鸯肚兜,一个外衫,地上一只小鞋。
“这是……”薛滢望向地上的瓷瓶,顿时眉头紧皱,“这里面全是血水。”
沈泠钰见了也皱起眉,薛滢顿时想明白了,恨声道:“那何原一,早知道当初直接杀了他,他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压制毒性的办法,是让人帮他把身上那些疮里的毒给吸出来吐掉。”
沈泠钰面色微变,薛滢又疑惑:“可为何他的脸没事,人也活蹦乱跳的?吸毒定只是其中一个部分。”
“可滢儿,这里是江南,直接杀了他,恐怕太引人注目。”沈泠钰说。
“是啊,他一定找了很多人找解毒的办法,早在背后把我们骂了个体无完肤。”薛滢也道,手摸向腰间玉笛,笑了笑,“罢了,等把素兰姑娘送走再说。”
“滢儿,你有办法了?”
“他本就中毒了,随时暴毙这是常理中事。”薛滢笑吟吟道。
沈泠钰沉思,忽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大概是有人要来打扫了。
薛滢牵了沈泠钰手,从窗户离开。
到了外面街上,清风扑面,两人只觉清凉了不少。
“我说那何原一花心得很,怎么肯这么年轻就娶妻生子。”回去路上,薛滢撕掉胡子,说道,“我想他大概是觉得总是去青楼花销过大,才会想着娶妻纳妾,好有人天天帮他缓解毒性,素兰家境贫寒又貌美,就被他盯上了。”
“好在我们现在有办法。”沈泠钰说。
薛滢笑着点点头。
两人回到客栈,陈悠欢和楼闲月已经安顿好了素兰,还去外面成衣铺按照何原一给素兰的嫁衣样式买了件稍大点的。
毕竟楼闲月虽然不健壮,个子还是有的。
薛滢和沈泠钰说笑着到楼闲月房间,正巧他换上婚服出来了。
一身大红嫁衣在他身上,衬得他皮肤越发白皙,俊秀的面庞更加秀气了。
陈悠欢细细看着,楼闲月满脸无奈。
“小楼子,不错嘛,多好看。”薛滢憋笑说,“完全就是个俊俏的新娘子啊。”
“对的,是新娘不是新郎。”楼闲月一本正经道,“这只是为了吓唬那家伙,不是真的。”
“准备好了?”薛滢扬眉。
“素兰姑娘说,明日下午何原一派的人会来门口接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想真心娶她,只给了她一笔银子,让她自己准备着。”陈悠欢说。
薛滢哼了声,“他怎么可能是真心的。”
说罢,将她和沈泠钰在艳月楼发现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那说明他只能压制毒性,是迟早要死的吧?”楼闲月忙问。
“留他做什么,祸害人么?但这里是江南,江南八门颇有声望,不好下手。”薛滢抱臂坐下。
陈悠欢略略思索,“何原一家里是经商的,在这一带还挺有名。”
“嗯,不错,那婚宴现场想必不会冷清,到时候我们从后院翻墙进去,藏在婚房外。”薛滢点头,“小楼子武功不及何原一,也免得让他受伤。”
楼闲月才把婚服换下来,闻言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对了,还有素兰姑娘一家,闲月给了她斜阳宫的腰牌,明日她先回家带家人准备好,我们从后院潜入。”陈悠欢语气稍微轻快了些,“等闲月上花轿,那些守卫就会撤走,他们也能离开了。”
“不错不错。”薛滢拍手叫好,“新娘子上花轿咯。”
楼闲月扶额,“别提了薛妹妹。”
薛滢咯咯笑,楼闲月求助地看向陈悠欢,她低头喝茶,他又看向沈泠钰,“沈兄,让你的好滢儿别嘲笑我了,我这可是大义献身。”
“滢儿她爱笑,让她笑吧。”沈泠钰顿了下,温声说。
楼闲月长声哀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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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素兰在四人暗中相送中回到她家。
素兰家较为贫寒,但她在绣园做工,家中爹娘也能劳作,一家三口住在城外镇上。
她抱着为婚宴做准备的东西进院,薛滢四人在暗处,果然看见院子门口守着两个劲装打扮的人。
不过这两人似乎认为她不敢不从,神色很是放松,坐在地上,背靠门框。
等素兰进去,薛滢四人绕到后面,从后院翻了进去。
“素兰姑娘,你快些准备东西。”一进屋,薛滢就悄声说,“小楼子已经备好了马车,晚上会在后面接你们去中原。”
素兰已经将此事告诉她爹娘了,老俩口这些日一直担惊受怕,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不禁老泪纵横。
“此事……真的不会给几位造成麻烦吗?”素兰含泪问。
“我倒希望他们去鹤眠山告我状呢。”薛滢笑道,“我和陈姐姐要给新娘子梳妆打扮了,三位收拾吧。”
楼闲月抱起衣裙,犹犹豫豫、羞羞答答地说:“那、那我去里面换了。”
“你在这里换,那我们只好大饱眼福了。”薛滢笑嘻嘻。
“滢儿,别胡说。”沈泠钰轻声道。薛滢撇撇嘴。
楼闲月换好出来,满脸的生无可恋。薛滢憋笑把他按到梳妆镜前。
“要带头冠,倒不用在发髻上费心。”陈悠欢站在他身后,神色思索,“可闲月这张脸,若是上平常的妆容,怕是吓不到那人。”
“有理,我们小楼子也是水灵灵一个男孩,怎么能让那家伙占到便宜。”薛滢哼笑,“不如故意化丑,或者化成画本子里的鬼?”
楼闲月摊手叹气,“随你们了,越吓人越好。”
于是陈悠欢给他画了个大花脸,煞白的脸和血红的嘴巴还有脸颊红,都看不出楼闲月的本来面貌了,活脱脱像个纸人活了过来。
“这个好这个好!”薛滢拍手叫道。
楼闲月自己看镜子,忽然伸出舌头做鬼脸,猛地一个转身,把正在嬉笑的薛滢吓得一哆嗦。
楼闲月嘿嘿直笑,“被我吓到了吧。”
薛滢回过神,顿觉丢脸,跺脚跑到正在收拾东西的沈泠钰身边,往他怀里一钻,“阿泠哥哥,小楼子吓唬我,气死我了。”
沈泠钰轻轻将她一揽,回头说:“闲月,你别那样。”
不过他看过去时,也被楼闲月的脸给惊到了。
“薛妹妹戏弄我你就不说话了。”楼闲月哼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