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毒心圣手 怪他没保护 ...
-
一路没有多少障碍,沈泠钰终于在一扇二楼的窗户后听到了里面长吁短叹的声音。
门口没有守卫,他敲了敲窗户,轻声问道:“闲月?”
屋内,楼闲月本坐在桌边百无聊赖地抛茶杯玩,听见熟悉的声音,登时蹦起来,跑去把窗户打开。
看见沈泠钰,他险些喜极而泣。
“你们看懂那幅画,真的来找我了?!”
“是,小声些,我和滢儿是偷偷来找你的。”沈泠钰低声说,“陈姑娘也来了,她大概还在和萧堂主周旋。”
“陈医师也来了!”楼闲月瞪大眼睛,笑容又大了几分。
“对,我们快走。”沈泠钰简短地道,正要去开门,却发觉门锁着。
“等等等等,我翻窗,门被锁了,我自己又离不开这里。”楼闲月说着,搬了个板凳从窗户翻了出来,“萧叔听了我舅舅的话,把我暂时关在这里,明天就要送我回家,还好你们来了!”
“嗯,我们快走,滢儿现在肯定还在找。”沈泠钰一把抓住他胳膊,带他飞身到房顶上。
出去比进来容易,为了不太明显,沈泠钰、楼闲月两人一直到码头边,才把信号弹发出去。
一簇蓝色烟火在夜空绽放开。
-
“小美人,你还没告诉我你名字呢。”
双目被蒙住,萧元丝毫不紧张,依旧笑颜款款。
“我叫小滢。”薛滢嘻嘻一笑,走远了几步。
“好,小滢妹妹,我们可说好了,现下我被蒙住双眼,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若是抓住你,可不能言而无信。”萧元微笑道。
“我知道,我们武林中人,最讲信用了。”薛滢语气认真。
但俗话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自然也是对人讲信用,对鬼就得背信弃义点了。
薛滢慢慢往后退,“你数五个数,就可以来抓我了。”
“好。”萧元负手而站,从一慢慢念了起来。
待他数到五,薛滢已然悄声跑到了前面走廊下。
她正要使轻身功夫上房顶,忽然啪嗒一声,萧元停在了她身前,和她仅仅一步距离。
薛滢放缓呼吸,只听萧元笑道:“小滢妹妹跑的好快,这是要去哪里?”
薛滢担心他怀疑,轻盈跃过走廊,到了院子内。
“当然是要躲你了,难不成你连人躲哪里都要管啊?”她嗔怪道。
“哈哈,那倒是,我自然不管的。”萧元追上。
见状,薛滢寻思再拖他一阵,便在他周边绕来绕去。
她轻功极好,短距离只图速度,她便故意将地砖踩得极响,想以此来让他辨别不出方向。
谁知,薛滢刚跳到他背后,足尖方落地,萧元便回过身,朝她跃来,手险些抓住她肩膀。
薛滢堪堪躲过,不禁佩服起这人的武功,她下山以来用自己的轻功整过很多人,他是唯一一个能赶上她速度的,甚至还蒙着眼睛。
“小滢妹妹,我有些等不及了。”萧元笑得放肆,不再和她嬉闹,两手径直朝她的方向抓去,薛滢忙躲,却见他好似看得见一般,手抓向她双肩。
薛滢猛地按住他肩膀,借他身体翻到他身后,萧元笑着回头:“小滢妹妹,这可是你抓住我的。”
“对啊,方才说你抓住我才算赢,可现在是我抓住你,那当然就是我赢了。”薛滢笑眯眯道,“我玩够了,要回家,不用送啦。”
说罢,她忙要飞上屋顶,却听萧元哈哈大笑,身形再次晃向她。薛滢只得停下动作,再次躲过。
“小滢妹妹,别这么着急走。”萧元还未摘下腰带,“你定有好多机灵没使出来吧,再待几日,让我好好见识见识。”
“我们都是江湖人士,难道还怕日后见不到吗?”薛滢不悦道,“你怎么反悔呢,羞不羞?”
分明是她胡说还反悔,反倒先说起他来了。萧元又是哭笑不得,又是喜欢得很,他爱美人,但更爱灵动的美人。
“我不羞,但要是和小滢妹妹就此分开,我才要哭了。”萧元勾唇道,“也不知小滢妹妹师出何门,我该如何去寻呢?”
薛滢正要说是他打不过的人,就听见头顶传来信号弹的声音,抬眼望去,只见蓝色的烟花炸开,很快便消失了。
她心中一喜,明白这是沈泠钰找到楼闲月了,现下她得赶紧摆脱掉这个人才行。
“你方才是怎么辨别我方向的?”薛滢问,“你耳力就那样好?”
“小滢妹妹身上香的很,我自然是鼻子比较灵了。”萧元笑道,“我顺着香味,还愁找不到小滢妹妹吗?”
“什么香味?”
“花香。”
薛滢咂舌,她自小长在鹤眠山上,山中全是爹娘栽种的奇花异草,一年四季花香不断。加上她又喜欢用花瓣泡澡,喝花瓣茶,长此以往,身上便染上了香气,谁能想到今日还能拖累她。
“那你作弊,我该把你鼻子也给堵住才对。”薛滢哼道,“你等等,我们再来过。”
她手摩挲着,似乎在拿什么东西,却在说完话的瞬间,纵身一跃,两指对着他眼睛戳下去!
这一击极其迅速猛力,本打着萧元看不见,暗算他一手的想法,谁知还是被他半道截住。
“好啊,小滢妹妹。”萧元反手握住她双腕,“正好,我们来斗斗,让哥哥看看你师尊是何人。”
薛滢面色一变,被他抓着双腕动弹不了,便旋身将腿踢向他□□。
萧元已然感知到,将她推开,刷刷数道掌气,直对着她的腰、腹、肩而来,力道虽不大,却实在刁钻,让她不得不防备。
萧元本不想伤她,招式都没有使全力,十几招下来,两人从院中斗到凉亭顶上,又从凉亭顶上到假山前面,内力将竹叶震得沙沙响。
萧元始终没有摘下腰带,他手抓住薛滢踢来的一脚,笑问:
“小滢妹妹,你这天南地北的武功都使了一遍,我还真分不清你是哪家弟子了。”
薛滢哼了一声,反手将手里的银针发出,萧元松开她的脚,侧身躲过。
“这一手银针用的,倒让我想起一个人。”萧元思索着说。
薛滢轻蔑道:“我告诉你,我和楼宫主认识,你今日得罪我,可没有好果子吃。”
“哦?小滢妹妹和春尽是何关系?”萧元来了兴致。
“我和他关系很好!”薛滢眯眼道,“我还和很多你得罪不起的人关系很好,你快快让开,否则我就让他们来收拾你。”
萧元仰天笑了几声,“那我就更不能让你离开了,小滢妹妹,我这人爽快,我要娶你当堂主夫人,如何?”
“你想娶我?做梦!”薛滢有些气了,“你这么老,过几年该掉牙齿了!”
“此言差矣,习武之人,哪怕我比小滢妹妹大上二十岁,这身体也是差不了的。”萧元嗤嗤地笑,对她张开双臂,“留下,不会让你失望的。”
薛滢握住拳头,想等他过来时反手给他一耳刮子,忽听耳边几道剑鸣。
她面上一喜,萧元则脸色一凛,猛地往后退,躲过了这狠厉的一剑,扯下了眼上的腰带。
“阿泠哥哥!”薛滢惊喜道。
沈泠钰一手握着剑,目光冷冽,站在她身前。
“你是——”萧元眯眼一笑,“楚山的人?”
“看你还敢不敢拦我们!”薛滢冲他喊。
“这少年瞧着不过十七八岁,小滢妹妹,你们二人联手也敌不过我啊。”萧元拿起那条腰带,思索后才说,“何况,你们现在可是在拜月堂,离楚山还远着呢。”
“你想怎么?”沈泠钰冷道。
“我只要小滢妹妹留下。”萧元将那条腰带拿到嘴边,嘴唇在上面贴了下,“其余的我不在乎。”
“臭流氓!”薛滢咬牙,“把腰带还我!”
“诶,这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萧元笑道。
见他把腰带系到自己身上,沈泠钰目光更冷,握着剑的手青筋凸起。
“滢儿,我来拖住他,你先走。”他侧头低声说,“闲月在外面了。”
薛滢忙抓住他手臂,“不行,要走一起走,这人很厉害!”
“你先走,我绝不能让他对你做什么。”沈泠钰正色道,往常眼里总带着的微微笑意在这刻尽数消散。
薛滢咬住嘴唇,手还抓着他不放,心知萧元功夫实在厉害,阅历又在两人之上,恐怕连手也不能抵挡他,看来她只能将父母搬出来了。
她往前一步,正要说话,三人却见一个浅色的身影落下,站到了薛滢身边,正是陈悠欢。
沈泠钰和薛滢都略微讶然,见她脸色堪称惨白,毫无血色,薛滢忙伸手扶住她。
“我没事。”陈悠欢摇头说,微弱的语气却掩饰不了。
“陈妹妹?”萧元更是惊讶,“时辰还未到,你是怎么破除定身的?”
陈悠欢淡淡看着他,这时,上方楼顶传来一道冷而锐利的女声:“你说她是怎么破除的?”
四人一同看去,萧元听到这声音,身形稍微晃动了下,方才还得意潇洒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讪讪。
只见屋顶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裙的女人,她不仅穿着黑裙,还面戴黑纱,只露出一双眼尾上挑的眼睛。
这女人居高逼视下面的人,冷笑了两声,“萧元,你很好。”
“这……我只是定了陈妹妹的身,也没有做其他的啊。”萧元讪笑了下,拱手道,“陈廊主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薛滢看看这女人,又看看陈悠欢,不由思索。
萧元叫这女人陈廊主,倒让她想起一个人,蜀地九里画廊的主人——陈悠师,如今武林五大宗师之中最年轻的一位。
能让萧元这么恭敬,想必就是她了。
这位陈廊主武功高强,医术更是绝世,但她脾性不大好,还有个称号——毒心圣手,说她心肠不好,但手厉害,能活死人医白骨。
陈悠欢医术也厉害,功夫也有,两人名字又如此像,莫非有什么关系?
薛滢回想了一遍,却并未想起有任何人说起陈悠师还有个妹妹,不过听他们的话,陈悠欢定和她有关系。
“少给我装腔作势。”陈悠师站在那一轮圆月之下,黑裙随风猎猎,“正好,我们也许久未见,今日就来切磋切磋吧。”
她说完,竟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径直从楼上飞下,锐利的双眸直勾勾盯着萧元。
“那就得罪了。”萧元只得说。
“我们走。”陈悠欢趁此时说道。
薛滢和沈泠钰没有犹豫,三人转身便飞上屋顶离开。两大高手过招,他们插不上手,也改变不了什么。
一路到外面,楼闲月站在码头前,看见三人,猛地朝他们挥手。三人直接落到了船上。
“大家都怎么样?”楼闲月慌慌张张上船,险些摔倒,“薛妹妹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薛滢扶陈悠欢坐下,闻言几步上前揪住他耳朵,“你还说!”她气哼哼道,“我丢了条腰带,你赔我!”
“好好好,薛妹妹要多少我就给多少。”楼闲月忙讨好地说。
薛滢这才肯松开他,船往城内晃去,她把方才和萧元纠缠的事告诉了三人。
“是我对不住大家。”楼闲月摸着脑袋,歉意道,“萧堂主因为我舅舅的话,想把我带回去,可我还没有找到秘籍的消息,怎么能现在回去,而且我也不想回去……”
他看向面色仍然不太好的陈悠欢,“陈姑娘没事吧……”
陈悠欢一手扶着胸口,摇摇头,“我没什么,那萧堂主认识我,不会对我做什么,只是我竟不知他是何时察觉到有人的。”
“萧堂主和我舅舅走得近,我只听说他爱美人,却不知道他还是个登徒子。”楼闲月悻悻道。
“他虽说些让人发呕的话,却也没真伤了我。”薛滢秀眉微蹙,“倒是阿泠哥哥,被他知道是楚山的弟子了。”
她看向旁边的沈泠钰,见他看着船底,纤长的睫毛垂下,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薛滢的话,他抬头看她,“没事。”
薛滢察觉到他似乎有些郁闷,便挽了他的手,头轻轻靠着他。
沈泠钰身体略僵,原本黯然的眼睛去看她垂下的发带,眸底染上了淡淡的青绿。
薛滢的注意却转到陈悠欢身上去了,她想问问方才那位黑裙女人,但见陈悠欢没有要提的意思,便开口说:“夜里风大,我们进船舱吧。”
楼闲月正担心着陈悠欢的身体,闻言连声附和:“对对对,离进城还早着呢。”
说着他扶起陈悠欢。薛滢要拉沈泠钰起来,他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你先进去吧,滢儿。”沈泠钰对她笑笑,“我再坐会儿。”
薛滢眨眨眼,又坐了回来,抱住他胳膊说:“那我也要坐。”
“外面冷。”沈泠钰讶然,柔声说。
“习武之人,这点冷算什么,我就要和你一起嘛。”薛滢不听,看向他,“还是说你不想和我坐一起啊?”
“怎么会。”沈泠钰失笑了瞬,却很快黯淡下去,须臾,他低声说:“今晚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什么?什么啊?”薛滢总算明白他在烦闷什么了,忙握住他的手,“今晚我们的目的就是把小楼子救出来,不是成功了么,何况我什么伤也没受。”
沈泠钰看了下她腰间,低垂着眼,“但滢儿,你的腰带没了。”
薛滢愣了一愣,忍俊不禁,“没了就没了,小楼子说我要多少,他就给我买多少。”
沈泠钰摇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侧脸在月光下犹如白玉。
薛滢使劲瞅着他,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心情不好,见他扭头,她也扭头。
可她还是看不出来,干脆双手捧住他脸颊,让他转回来。
“阿泠哥哥,你能笑一笑吗?”薛滢真切地道,“我觉得你笑起来可好看了。”
被她细腻的手捧着,两人四目相对。
沈泠钰先怔愣了下,目光变得慌张,但薛滢浑然不觉,手指捏着他脸颊,硬要他笑。
沈泠钰有些无措,只好随便她怎么摆弄自己的脸,见薛滢表情俏皮灵动,不禁也笑了出来,仿若春雪融化一般。
薛滢收回手,抱臂说:“这才对嘛。”
“嗯,但是滢儿。”沈泠钰学着她的样子,握住她的手。
薛滢的手比他小许多,他两只手,很轻松就将她握住。
“日后若再有事,我们不能再分开行动了。”他很认真地说,“那样太危险,还是我们一起比较稳妥。”
薛滢看看他的手,问:“你想和我在一起吗,阿泠哥哥?”
沈泠钰还从未遇到过这种问题,更别说问的这样直白,他忽觉耳根发痒,嘴唇动了动,一时说不出话。
“哼,那就是不想了。”薛滢抽出手转身,故意说。
“没有,我……”沈泠钰忙真挚地说,“我自然想了。”
见薛滢不说话,他轻声问:“你生气了,滢儿?”
只听薛滢“嘻”的一声,扭身笑倒在他怀里。
“我就算生全天下人的气,也不会生你的气了,阿泠哥哥。”她边笑边说,手扶着他肩膀。
沈泠钰才发觉她在玩闹,不由无奈一笑。薛滢坐好,头靠在他肩膀处,双手抱住膝盖。
两人看着粼粼波光的水面,身上披了一层月纱,那远处的拜月堂,已然看不见了。
“对了滢儿。”沈泠钰忽道,“明天我再给你重新买一条腰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