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闻笛声观剑霜》恨灵烟

15、拜月堂 玩个躲猫猫

　　“发生什么了，慢慢说。”沈泠钰安抚她。

　　阿茯喘了几口气，两人见她似乎被吓到了，干脆带着她使轻功到了同世医馆。

　　本以为是楼闲月身上的毒没有解干净，或是眼睛没有好全，谁知他们翻过院墙，只见陈悠欢一人坐在院子的石桌上，手边放着一张宣纸。

　　“小楼子他怎么了？”薛滢忙问，“他出事了？”

　　陈悠欢眉头轻蹙，将信纸转向他们那边。

　　“今早我起来，见他还未起，便去敲门想让他把药喝了，但我敲了半晌都没人开。”她缓缓说，“我推门进去，只在地上看见这张信纸，还有敞开的窗户。”

　　事情明了，楼闲月被不明人士抓走了。

　　“闲月他……是被武林中人带走的？”沈泠钰疑惑。

　　“我想是的，怪我昨晚在运功调息，阿茯又还是个孩子，没有听见动静。”陈悠欢语气歉意，“楼公子他……会不会有危险？”

　　“不好说，看样子是被强行带走的。”薛滢拿起那张信纸，仔细研究起来。

　　信纸上并非是字，而是一幅有些滑稽的画。

　　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香蕉形状的东西，下面是一个跪着的小人，瞧着像在跪拜上面那根香蕉。

　　“这幅画……我不知道是不是楼公子画着玩的。”陈悠欢说。

　　薛滢摸摸下巴，忽然一把将信纸拍桌上，肯定地道：“我知道他被谁抓走了。”

　　两人讶异，薛滢继续道：

　　“这幅画是他想告诉我们他在哪个地方，让我们去找他，但我敢确定，他没有危险。”

　　“滢儿，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沈泠钰忙问。

　　“这幅画画的，就是拜月堂。”薛滢指着画说，“看这个香蕉，其实是月亮，下面的人在跪拜月亮，可不就是拜月堂吗？”

　　“拜月堂的人为何要抓楼公子走？”陈悠欢蹙眉。

　　薛滢笑笑，“因为拜月堂堂主萧元是小楼子舅舅的好友，我猜啊，大概是他在外面待太久，他舅舅着急，拜托好友见到就把他带回去，但小楼子不愿意回去，对方准备将他强行带走，无奈之下，小楼子只好留下这个线索，可他又不能留的太明显，只能画下来，让我们知道他去了哪里。”

　　“滢儿，你真聪明。”沈泠钰夸道，“确实如此，若是歹人将闲月抓走，他是来不及画这幅画的。”

　　“对。”薛滢坐下，“屋内没有打斗痕迹，想来对方是威逼利诱他走的，不过小楼子不想回去，还指望着我们去救他出来呢。”

　　“那……”沈泠钰犹豫，“既然是闲月舅舅想让他回去，我们还要去找他吗？”

　　“嗯，我觉得还是去，他若想回去，就不会指望我们去找了，加上现下他又和他舅舅吵架了。”薛滢撑着下巴，“说起来，拜月堂离这里还有段距离呢。”

　　她一寻思，这可不妙，拜月堂距离鹤眠山不远，这一趟可不要遇到来抓她的人，到时候好容易找到楼闲月，她又被逮回去了。

　　“如此说来，我和两位一同前去。”陈悠欢的话打断了薛滢思绪，她低声道，“毕竟楼公子是在我这里被带走的。”

　　“可陈姑娘，你的身体可以吗？”沈泠钰犹豫道。

　　薛滢笑了一笑，“阿泠哥哥多虑了，陈医师功夫可不在我们之下。”

　　“嗯，再者，我和那拜月堂堂主有过几面之缘。”陈悠欢说，“倒是能以路过做客为由，先将他拖住。”

　　“然后我和阿泠哥哥去找小楼子，姐姐这方法可不错。”薛滢蹦起来，“倒是免了动手。”

　　陈悠欢淡淡笑道：“不错。”

　　事已至此，三人即刻动身，就现在骑马赶往拜月堂所在的朝歌，也得半日多的功夫，估计晚上才能到，正好适合劫人。

　　陈悠欢吩咐好阿茯，薛滢和沈泠钰回客栈收拾东西，三人在城门口会合，驾马扬长而去。

　　-

　　傍晚时分，斜阳散去，天边渐渐转为靛蓝。

　　朝歌城外环水，乘船顺水而下，水路渐宽，到达码头，天色已经完全暗下，一轮圆月挂在空中。

　　只见船上下来三位年轻人，男子白衣若雪，浅衣姑娘与月色相得益彰，中间的姑娘稍微年幼些，一身青绿衣衫比之身后的春水还要青翠。

　　三人看向远处，码头晚上在路边都点着灯，能清晰看见前面房屋下巨大的牌面写着飘逸的“拜月堂”三字。

　　“是这里不错。”陈悠欢说，“先前我来过几次。”

　　“那我们现在分开，陈姐姐你先进去，我们悄悄潜入，等你拖住那萧堂主的注意，我们就放心去找小楼子。”薛滢有些兴冲冲的。

　　“好。”陈悠欢点头。

　　拜月堂依山靠水而建，在江湖中名头不小，薛滢自小在山上，对拜月堂的堂主并不了解，只在楼春尽口中听过几句。

　　和楼春尽交好，大抵也不是多坏的人。

　　薛滢悄声对沈泠钰说：“前面有守卫，我们避开。”

　　沈泠钰点头，两人一路小心，躲避着外面的守卫，等陈悠欢进去后，两人也从后院翻了进去。

　　里面很大，薛滢和沈泠钰在房顶上猫着身子行动，还得注意二楼或三楼走廊会不会有人看见他们。

　　这里的房子规格整齐，每栋之间连接着走廊和花园，假山与竹林不少，隐隐还能听见琴声。

　　“看来这萧堂主还是个附庸风雅的人。”薛滢低声笑道。

　　“嗯，但这里每个地方几乎大同小异，稍不注意，可能就迷失了方向。”沈泠钰看着底下，“我们小心。”

　　“而且很大，要是一点一点找下来，我们得找到什么时候？”薛滢思索着，看来待会还得和沈泠钰分头去找才行。

　　陈悠欢的身影出现在下面院内，她跟在两位随从后面，看来是正要去见堂主萧元。两人忙跟上。

　　须臾，随从带陈悠欢到了堂内正中央，修建在最高处的房屋前。

　　薛滢和沈泠钰飞身到这房子的屋顶上，她往前一看，见拜月堂大概是以这栋房子为中心，两边是对称的建筑，看着才完全相同，不过，倒也方便他们待会儿分头去找。

　　两人小心翼翼扒开顶上一张瓦片，透过些许房梁，看见屋内装修典雅，一个大香炉散发着香气，一男子就坐在正上方的榻上。

　　他姿势很是随意，斜身靠坐着，一身飘逸洒脱的紫衣，一手拿着茶杯，一本书摆放在他身前。

　　他身边站着两个端着果盘的侍女，却是劲装打扮。

　　薛滢和沈泠钰正观察着，见陈悠欢进来了，这男子动作快捷，从榻上坐了起来，姿态登时变得风度翩翩，十分端正。

　　“萧堂主。”陈悠欢对他示了一礼，“希望我这么晚来，不会给你添麻烦。”

　　“那自然不会了。”萧元站起身，一面笑着，一面从上方走下来，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陈悠欢一番。

　　“上次见陈妹妹，你还不过十五岁，如今也长大了这么多。”萧元双手负在身后，拧眉思索了下，“佛手仙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是谁初出茅庐，不过几年就有了这个名号。”

　　陈悠欢低眉微微笑着，萧元手一挥：“请坐，陈妹妹，来我这里无需多礼。”

　　“多谢。”陈悠欢随他话坐下，萧元就坐在她身边，吩咐下人准备茶水点心来。

　　茶水上来，陈悠欢轻轻抿了口，就听萧元说：“对了，陈妹妹向来身体不好，你这次出门，家里人知道么？”

　　“知道。”陈悠欢轻声说。

　　“那便好，陈妹妹私自到我这里来，若那位知道了，恐怕我的皮都得被剥一层。”

　　他摇头笑道，眼睫颤动了下，面上仍然保持着笑容。

　　薛滢和沈泠钰在上面听着，心中不由思索萧元所说的人是谁。

　　薛滢更是好奇，她看陈悠欢运功时的手法，早已察觉她非普通医师。

　　不过现下重要的是找楼闲月，两人听了这片刻，薛滢便将分头去找楼闲月的主意告诉了沈泠钰。

　　见沈泠钰面色犹豫，薛滢宽慰道：“一个时辰后，若是没找到小楼子，我们就来这里见面，若是找到，就先带他出去，再放信号弹。”

　　“好，滢儿，你千万要小心。”沈泠钰叮嘱。

　　“放心放心，就算被发现，也不代表他们就一定能抓住我们。”薛滢咧嘴笑道，“抓住了也不怕，就说个不小心闯入，想来也不会被为难。”

　　沈泠钰颔首，两人一左一右，分别向旁跃去。

　　拜月堂中虽然修缮的不错，这个时候却不见弟子在外面，两人都没有遇到多少人，除了一两个守卫在下面院子走来走去。

　　可这里房间太多，薛滢和沈泠钰只能靠轻功飞檐走壁，悄悄从窗户探听屋内的情况，来分辨是不是楼闲月。

　　同时，陈悠欢和萧元闲聊着往常的事。

　　她因身体，说话时偶尔会十分缓慢，声音也很微弱，但萧元始终带着款款笑意，无半点不耐烦。

　　“今晚天色不错。”萧元往外张望了下，对陈悠欢笑道，“不如陈妹妹今晚就歇在这里，明日我再安排人送你回沧州，不然，要是你出什么事，我可不好交代啊。”

　　陈悠欢想着薛滢和沈泠钰一定还在找楼闲月被关着的地方，打算再拖延些时候，便说：“不劳烦萧堂主了，待会儿我还要去见几位朋友。”

　　“哦？那陈妹妹先坐着。”萧元忽然间出手，手指飞快点中她上身穴道。

　　陈悠欢动作顿住，她不能动了！

　　萧元哈哈笑着，负手站起身，“今晚拜月堂来的客人不少，我怎么能不接待？陈妹妹，你不用挣扎，半个时辰后，这定身自会解除。”

　　说完，他足尖轻点，笑着从大门出去了。

　　陈悠欢眉头蹙起，不明白他是何时发现除她之外还有别人来拜月堂的。

　　萧元功夫远在她之上，现下她无论怎么挣扎，也奈何不了这点穴的功夫。

　　-

　　找了将近几炷香的时辰了，薛滢还没有找到楼闲月，也不知道沈泠钰那边有没有情况。

　　她从三楼翻身到二楼，侧身靠近旁边房间的窗户。

　　一路上都没遇到几个人，薛滢不再收着胆子，贴近听了起来。

　　屋内什么声音都没有，连人呼吸的声音都无，她手指悄悄把窗户抬起来，从缝隙往里看。

　　原来这哪里是人住的房间，分明只是间书房。

　　薛滢气闷，放下窗户准备继续往前，这时，一个笑吟吟的声音在她耳后说：“小姑娘，在我府中找什么呢？”

　　这声音离她极近，她却丝毫未发觉身后有人，薛滢心中一跳，一个转身往后退去。

　　眼前是张年轻俊逸的面孔，通过他身上的紫衣，薛滢肯定他就是萧元。

　　可他不是在和陈悠欢说话么？

　　萧元脸上带着笑意，在薛滢退开的那一刻，慢慢直起腰来，见这姑娘容颜娇嫩，在月下更是显得清丽无双，眸中略过几分惊诧。

　　“哟，还是个小美人。”萧元笑着往前，“这是迷路了？”

　　“我是迷路了。”薛滢见状说，“这里不是我要找的地方，先告辞了。”

　　她笑笑，手抓住旁边的木杆就要翻身跳下去，可萧元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她身边，握住了她的胳膊。

　　“诶——姑娘急什么，既然到了我这府邸里，不如赏脸，去喝口茶？”萧元笑道，一双含情眼定在薛滢脸上，“姑娘叫什么，我好像从没有见过？”

　　“我叫——我叫，你看那里！”薛滢一指他身后，萧元悠悠看去，她立即挣脱开他的手，翻身跳下。

　　萧元却丝毫不急，笑着回头道：“小美人，有趣！”他纵身追上。

　　萧元发现她了，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沈泠钰，但陈悠欢现在大概还在那屋里。薛滢心念转动。

　　现下还是先拖住他，看看有没有机会定他身。

　　她本跳到了亭子上，见萧元追来，嫣然一笑，轻飘飘落到了院子里。

　　“你怎么这样呢？”薛滢叉腰道，“我不过是走错了，你怎么追着我不放？”

　　萧元负手站定，闻言唇角微勾，“姑娘绝世容颜，想来定不是凡俗之人，必是来我这拜月堂做客的，我自然是想好好招待你，哪里是想追你不放？”

　　“你刚刚在我背后说话，可把我吓坏了。”薛滢抚着身前头发，张望四周，“我只是见这里漂亮，想四处转转，也不行么？”

　　“哪里哪里，只要姑娘想，别说这院子了，就连我的寝宫，那也是随便姑娘躺的。”萧元毕恭毕敬地拱手，“方才是在下失礼，姑娘别怪罪。”

　　“我才不躺，一股子臭男人味。”薛滢扬扬下巴，轻蔑道，“既然这样，你该拿出点道歉的诚意来吧。”

　　“姑娘说笑了，我还不过三十，也未曾娶妻，何来臭男人的味道？”萧元笑呵呵的，“姑娘希望我怎么赔偿呢？”

　　“你陪我在这院子里转转吧。”薛滢故作好奇，“你这里可真复杂，我找不到路。”

　　“好好。”萧元伸手，“既如此，那我就陪姑娘转转，姑娘在这里住下都可以。”

　　薛滢心说她才不要住在这里，面上点点头，示意萧元来带路。

　　待萧元走到她身前，她忽然一出手，两指往他身侧穴道探去。

　　这一招极快，本都要打中了，谁知萧元唇角勾起，忽一个侧身躲过，反手就抓住她的手腕。

　　“小美人，好快的手啊。”萧元把她往前拉，得意笑道，“可惜哥哥的手更快。”

　　薛滢被他抓住的瞬间就知萧元功夫绝对在她之上，这也是她预料之中的，好歹是拜月堂堂主，功夫怎么可能会差，可她仍想试试。

　　眼见要被拉到他怀中，薛滢另一手往他腰部打去，萧元再躲。薛滢趁机把手给抽了出来，往后跳了一步。

　　“姑娘小小年纪便如此容貌功夫。”萧元轻嗅了下方才抓她的手掌，“真是香得很，要是你在这院子里逛一圈啊，我看那些花也会自残形秽，全部枯萎的。”

　　薛滢听得一阵恶寒，可又不能和他正面对付，那绝不占上风，当下故作赌气道：“好歹是堂主呢，我只是和你玩玩，你就来真的么？”

　　“哪里哪里，我这人是对姑娘家最好的，你看我方才也没和你真的动手呀。”萧元柔声说，“姑娘又是如何得知我是拜月堂堂主的呢？”

　　薛滢一本正经道：“一眼便看出来了，江湖传言拜月堂主风度翩翩，相貌俊朗，功夫又高，不就是你这样的么？”

　　萧元对别人的奉承向来不当回事，可这话从小美人口中说出，那就不一样了，他只觉得心花怒放，笑着说：“姑娘小嘴真甜，若是能被你亲上一口啊，我估计骨头都得酥掉。”

　　“你想要我亲你吗？”薛滢眨眼问。

　　“哈哈，那求之不得。”萧元示了一礼。

　　薛滢翩然微笑，取下一条腰带，对他说：“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躲猫猫的游戏，你蒙上眼睛，要是抓住我了，我就亲你一下，如何？”

　　“好好好，我就喜欢玩游戏。”萧元张开双臂，“还请姑娘为我亲手蒙上。”

　　薛滢上前，将腰带紧紧蒙住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