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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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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的雪还在落,富园天郡的暖黄灯光裹着细碎的雪花,在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温柔的湿痕。余怀青蜷在沙发角落,指尖划着微博,停在粉丝「青屿」的那条动态上——十二颗紫莹莹的葡萄摆在雪地里,便签上写着「祝余怀青岁岁平安,月月顺遂」。底下已经有几万条跟风打卡,照片里的葡萄有的配着WILD CARD的专辑,有的放在吉他拨片旁,每一张都裹着粉丝滚烫的心意。
他盯着屏幕,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臂的烟疤,直到哥哥余怀瑾端着洗好的葡萄走过来,才回过神。「刚买的,新鲜得很。」余怀瑾把葡萄放在白瓷碟里,数出十二颗推到他面前,「老规矩,一颗许一个愿,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余怀青拿起第一颗葡萄,冰凉的果皮贴着指尖。他慢慢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想起粉丝们攒了一整年的温柔,想起练习室里彻夜的灯光,想起陈予琰在救护车上抱着他的力道。吃到第十二颗时,跨年的钟声恰好敲响,窗外的烟花在雪夜里炸开,把暗沉的天幕染得五彩斑斓。
「哥,跨年快乐。」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雪,却让余怀瑾愣了一下。医生哥哥眼里的担忧散了些,递来一杯热牛奶:「跨年快乐,阿青。新的一年,哥只希望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余怀青捧着温热的牛奶,看着窗外的雪,心里生出一个念头。他走到窗边,把手机架在窗沿,镜头对准茶几上的葡萄碟,还有窗外簌簌下落的雪花。他没有刻意遮挡,左耳的三个耳钉在暖光里闪着细碎的光,眉钉的银芒若隐若现,下唇的钉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按下拍摄键时,他的手腕自然搭在窗沿,长袖滑落,露出腕间交错的疤痕——新的浅红和旧的淡白纵横在一起,像一张细密的网,在雪光里格外刺目。
「看到大家的十二颗葡萄了,谢谢。」他的声音带着雪后的清冽,指尖拂过窗沿的积雪,「我也吃了,岁岁平安。祝你们,也祝我哥,跨年快乐。」
视频只有十七秒,没有滤镜,没有配乐,只有他清瘦的侧脸、闪烁的钉饰,和腕间无法忽视的疤痕。他盯着回放看了两秒,觉得有些笨拙,却还是点了发送,文案只有一行:「十二颗葡萄,岁岁平安。谢谢大家,也谢谢我哥。」
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余怀青把它放在沙发上,靠在窗边看雪,直到余怀瑾笑着指了指屏幕:「你看,都炸锅了。」
他拿起手机,那条视频已经冲上热搜,#余怀青十二颗葡萄# #WILD CARD主唱疤痕# 两个话题接连上榜。评论区像被潮水淹没,刷得飞快:
- 「天呐!青哥的疤……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 「那些说他矫情的人闭嘴吧!这不是疤是什么?他到底扛了多少啊!」
- 「耳钉眉钉唇钉,还有这些疤,他明明才二十岁啊……」
- 「青哥声音好温柔,雪天配这个视频,我直接哭了。」
- 「十二颗葡萄我们做到了!青哥也回应了!新的一年一定要好好的!」
- 「他腕上的疤是新的吧?粉丝见面会的时候还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
- 「不管怎样,我们等你回来,WILD CARD永远是一家人」
老粉们翻出他巡演时的饭拍,对比着视频里的疤痕,一条条分析时间线,语气里全是心疼。还有人晒出他从前的照片,那个在舞台上笑着比耶的少年,和现在视频里沉默的侧脸重叠,更让人鼻酸。
当然也有黑粉混在其中,用尖锐的文字刺向他:
- 「卖惨罢了,不就是想博同情?」
- 「有纹身有钉饰,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 「装什么深情,退团就退团,搞这些花样。」
但这些评论刚冒出来,就被粉丝们的心疼和维护淹没。有人贴出他巡演时低血糖晕倒的视频,有人翻出他熬夜写歌的旧照,有人直接回怼:「你没经历过他的苦,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余怀青划着屏幕,指尖停在一条热评上:「青哥,我们不催你回来,只希望你好好养身体。你已经是我们的骄傲了。」他的眼眶微微发烫,想起自己躲在房间里划开手腕的夜晚,想起那些麻木发呆的日子,原来他的挣扎,从来都有人看在眼里。
WILD CARD的队员们也第一时间转发了视频。陆骁配文:「哥,等你回来写《野牌2》的词。」顾行:「练习室的暖气一直开着。」陈韵杰发了个哭唧唧的表情包:「青哥!我们都在等你!」
陈予琰的转发来得稍晚,文案只有四个字:「岁岁平安。」配了一个雪的表情。余怀青盯着那四个字,想起救护车上陈予琰把他按在颈窝的力道,想起对方泛红的眼眶,指尖轻轻攥紧。
余怀瑾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看,大家都在疼你。」
余怀青没说话,把手机放在一边,拿起那颗剩下的葡萄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还在舌尖,他忽然觉得,那些疤痕不再是他想隐藏的耻辱,而是他活下来的证明。
凌晨一点,雪还没停。余怀青躺在房间里,没有拉严窗帘。雪花落在玻璃上,簌簌的声响像温柔的摇篮曲。他摸出手机,给WILD CARD的群聊发了一条消息:「新年快乐,明年见。」
群里瞬间炸开。陈韵杰连发三个欢呼的表情包,陆骁说「新riff写好了等你填」,顾行发了个吉他的表情,陈予琰最后回了一句:「好好休息,等你。」
余怀青看着屏幕,嘴角轻轻扬起。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疤痕不会立刻消失,偶尔还是会陷入麻木和自我怀疑。但此刻,窗外的雪落得温柔,手里的牛奶还留着温度,手机里的消息带着暖意,他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第二天清晨,他被窗外的白光晃醒。推开窗户,寒风裹着雪粒吹进来,楼下的草坪和路面都积了厚厚的雪。余怀瑾已经做好了早餐,喊他吃饭时,手里拿着两副手套:「吃完去堆雪人,哥给你堆个吉他形状的。」
余怀青笑着答应,主动往碗里夹了个包子。阳光落在他的腕间,疤痕在光线下依旧清晰,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拉长袖。或许有些痕迹,不需要隐藏;有些疼痛,终会被温柔抚平。
雪后的江城,空气清冽。富园天郡的楼下,余怀青蹲在雪地里滚雪球,余怀瑾在一旁笑着帮他调整形状。雪花落在他的发梢,他抬手拂掉,指尖沾着雪的冰凉,心里却暖融融的。远处的鞭炮声还在零星响起,新的一年,真的来了。
他想,等雪化了,等春天来了,他就回去。回到WILD CARD的身边,回到那个属于他的舞台。唱最热血的歌,见最想念的人,活成自己最喜欢的样子。毕竟,雪落了,春天就不远了;心暖了,希望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