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徒》蒋姜姜呀

14、14

　　余怀青从陈予琰办公室回到练习室，队友们还围着巡演方案聊得热乎，陆骁拍着他的肩膀说这下巡演能去更大的场馆，顾行也凑过来跟他说想加两首新歌在巡演里，贝斯手和鼓手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的，余怀青嘴上应着，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随手翻着方案，目光落在预算数字上，总觉得那数字沉甸甸的。陈予琰为了这个预算，肯定在公司里费了不少劲，他心里清楚，砚星里本来就有不少人看他不顺眼，觉得他一个乐队主唱，仗着有点才华就恃宠而骄，现在陈予琰又给他的乐队批了翻倍的预算，指不定背后有多少人在说闲话。

　　接下来的几天，乐队开始正常排练，每天早上九点到练习室，晚上七八点才走，余怀青还是和以前一样，负责主音和词曲创作，只是排练的时候，总有点心不在焉。有时候队友们讨论编曲，他半天接不上话，等回过神来，又得让大家再说一遍，次数多了，陆骁也只是笑着说他是不是没休息好，没再多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人一般都是点外卖，凑在练习室的小茶几旁吃，陆骁总爱抢他碗里的排骨，以前余怀青会跟他闹，现在却只是摆摆手，让他随便拿，顾行看他这样，偶尔会递瓶水给他，说别太累了，余怀青也只是点点头。

　　除了排练，余怀青还得抽空去公司开各种会，大多是关于巡演的筹备，对接舞台设计、场地协调、宣传方案这些事。每次开会，都会遇到公司里的其他工作人员，还有一些其他部门的领导，有些人看到他，会笑着打个招呼，有些人却只是冷冷瞥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余怀青不用想也知道。

　　有一次开完会，他在走廊里听到两个行政部的女生小声说话，说他就是靠着陈总才有这么好的资源，要是没有陈总，WILD CARD根本没机会拿到这么大的巡演预算，还说他写的歌越来越一般，根本配不上这么好的机会。余怀青没上前，只是默默走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闷闷的疼。

　　回到练习室，他想静下心来写歌，坐在吉他前，手指放在琴弦上，却半天弹不出一个调子。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走廊里女生的话，一会儿是陈予琰为他扛压力的样子，一会儿又是队友们期待的眼神，越想越烦躁，最后干脆把吉他往旁边一放，靠在椅背上发呆。

　　晚上陈予琰会来接他回家，有时候会提前订好餐厅，有时候会回家自己做，陈予琰的厨艺不算顶尖，但做的家常菜很合余怀青的口味。吃饭的时候，陈予琰会跟他说些公司里的趣事，或者问问排练的情况，余怀青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很少主动说话。

　　陈予琰看他这样，也没多追问，只是会在睡前给他泡一杯温牛奶，让他早点休息。余怀青躺在床上，却总是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反复想着，要是巡演搞砸了怎么办，要是写不出好的新歌怎么办，要是让陈予琰失望了怎么办。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排练依旧在继续，巡演的筹备工作也在一步步推进，只是余怀青的状态越来越差。他开始熬夜，在练习室里待到凌晨一两点，烟也抽得比以前多了，常常是一支接一支，练习室的空气里总是飘着烟味，队友们劝他少抽点，他也只是嘴上答应，转头又忘了。

　　有时候排练间隙，他会坐在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心里空落落的。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想逃却逃不出去，想找人说说，却又不知道该跟谁说，连跟陈予琰，他都觉得开不了口，怕自己的脆弱被看到，怕让陈予琰觉得，他不值得被这么偏爱。

　　公司里的闲话还是没断，网上也偶尔会有一些关于他的负面评论，虽然不多，却像针一样，时不时扎他一下。他不敢看手机，不敢刷社交软件，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可越是这样，心里越慌。

　　乐队的排练也渐渐变得不那么顺利，有时候因为他的状态不好，排练得频频出错，一遍又一遍重来，队友们虽然没有抱怨，可余怀青自己心里清楚，是他的问题。他心里愧疚，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有时候甚至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烦躁，跟队友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不好。

　　就这样，在反反复复的焦虑和自我怀疑里，日子一天天靠近巡演筹备的关键期，而余怀青，也慢慢走到了情绪崩溃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