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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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殷怀月!”感受到张殷怀月把自己从车里抱出来，张佑嘶哑着嗓子含着。
不过好像越喊，张殷怀月就走得越快，丝毫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被蒙在鼓里，但张佑却不觉得这样的举动像玩笑...一股不安感随着他的呼吸急促地闪过脑海。
进入房子里，几年都没住人，一切却看起来干净，张佑脑海断定，张殷怀月肯定派人经常性地打扫这个房子了。
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张殷怀月还是抱着被捆着的他往前走着，一股颠簸感随后袭来，张殷怀月抱着他去了阁楼。
“为什么回阁楼?”张佑刚问出来，就感受到张殷怀月手握门把手，转门的力量，卡帕一声，阴暗的阁楼里照进一股阳光，浑浊中透着清冽。
被重重摔在地上，张佑疼出声，看着张殷怀月厌恨的表情，他才明白。
这不是过家家，自己的弟弟好像疯了。
他嗅到不安全的滋味，脖子有些发颤，曲着身子移动到门边，背却在不断移动中碰到了木门…
阁楼的门被紧紧反锁。张佑一脸复杂地看着弟弟，成为现在的一副黑色的鬼样子。他看着张殷怀月喘气时张合的身子，凸起的手部青筋，以及几根被打败的、不逊的额头发丝。
张佑向张殷怀月爬动了几步，就猛地被张殷怀闷头抽进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张佑不知道这是来自于弟弟慌张的心跳，还是还是他已经落在自己脖颈间的泪水。“对不起，哥。”张佑大脑空了几秒，平生里那个任性的弟弟竟然第一次道歉，但是下一句却让张佑的身体立马由暖转冷。
“爸死了……”“谎言结束了。”
随即，在张佑发愣间，张殷怀月慢慢解开捆住他的绳子。
自由一秒后，张佑轻轻推开张殷怀，他挂着泪水的潮湿的脸上，竟然冷得刺骨。
“什么谎言？”张佑注视着眼前这人，眼前人的手指轻轻按下了口袋中机器的开关。
片刻后。
磁带响起，沙哑而又清楚。
“□□，到底哪个是灾星?”
“小的那个。”
“那该怎么办，能送到福利院吗？”
“亲手骨，当然得养着咯……不过啊，因果轮回，你不如用这灾星，赎了你害了那个女人和你爸的罪，好好宠着灾星，保准不会有错。”
“贱骨头啊…”
婴儿的啼哭声随着一声巴掌骤起…
已经死了的男人叹了口气，又连着说，语气轻浮地像是醉了烟。
“那大的那个呢？”
“让他平平淡淡过一生就行了。”
……
“造孽啊。”
磁带在张殷怀月的抽噎声中消弥，阁楼的氛围因为苦难的重量而变得沉重无比，张佑静静地看着那盘磁带，却不是在发呆。
稍微抬起来眼，他发现张殷怀月与自己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远很远。
但那颗横夹在他脸上的痣，却越来越明亮起来，像一颗星。
那些宠爱，在一瞬间变成罪恶的河流，愤怒地，残暴地冲散了张殷怀月的全部血肉，吝啬到，只留下他眼下的那颗痣。
张佑往前走了一步，仅仅一步。
“张佑，我太想拥有你的人生了。”
“能不能让我像你一样活着。”
“不再有睡不着的夜晚，不再被当成灾星对待，不再被人讨厌!!”
“哥!!!”
“啊……”
“能不能救救我!”
“哥哥!”
“啊……”
张殷怀月低吟着，却又歇斯底里嘶吼着，跪着，抱住张佑的脚踝，看着他那脚踝上的，蝴蝶斑状的，黑色胎记。
张佑忍着泪水，微笑着，蹲下，然后……
抱住全身发抖的张殷怀月，就像小时候张殷怀月发脾气时那样子呼唤他...
“小月…小月…别哭了。”
“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至少在我面前可以这样……!”
倏忽一瞬，张佑的后颈被重重一击，立即失去了意识。
倒在了张殷怀月的怀里。
最后一颗眼泪打在了张佑的颊上，成为了他的眼泪。
“哥，我是你的一颗泪水吗？”
“你这样冷漠的人，泪水都是别人的吧。”
…他伸出手指，轻轻擦拭张佑的颊，像是在抚摸磁带，抚摸过去的一切缥缈，摸不着的，自以为是的幸福。
抚摸着那个犯了错就会被关进阁楼，被张禀石暴打一顿的自己。
张殷怀月的动作越来越轻...
他到现在还没有从那盘磁带的声音中醒来。
他自以为是的爱，竟然只是佛口蛇心的父亲，一手创造的泡影，24年后，那个贪玩的小孩，终于戳破那颗泡泡，泡沫落在脸上，化作今天的泪。
消失的那一小时里，张殷怀月托人给张禀石送去了带毒的鲜花。
他要他也死在幻想里。
此刻的张禀石正在办公室里口吐白沫，离开人世，辗转轮回入佛天。
灾星最后还是把自己克死了。
只不过，之前都说谎称，那颗星是幸运星。
……父亲死了。
张殷怀月心里再一次重复。
这么多年，他极力栽培张殷怀月，让他成为公司崛起的一枚棋子，多少场宴会，谈判，让张殷怀月一个贪玩好乐的孩子成为一个冷峻的人 。
他知道他弄丢自己了，而这次，他想得到哥哥的人生。
他唯有脱离汹涌之海，活得哥哥的皮囊和骨骼才能重生。
抬手，摸了摸眼前的那颗痣，一颗泪水又游径而过，湿的。
……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张佑的脸，他发现自己和哥哥长得真的很像。
尤其是，睡觉的时候…
……
阁楼的窗户突然诡谲地透进来太阳，落在张殷怀月的背上，暖而绝望。
他累了，把张佑搁在地板上。
最后以那个，顽皮的，单纯的孩子的身份，躺在了哥哥的旁边，点点呼吸。
“哥哥，我帮你实现梦想好不好。”
阁楼的柜台上，落满粘稠的阳光，一张沾满灰尘的纸页上，写下了张佑搬家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写下的愿望。
“未来有一天，我想去阿尔卑斯山，看满天繁星。”
……
于是，他抬起手臂，从地板上拿起张佑的手机，
输入了张佑曾经告诉过他的密码。
手机壁纸是颗柚子，从始至终都是，张殷怀月回忆着。
那时上学，张殷怀月没有自己的手机，每天只能缠着哥哥看他的手机，便偷偷记住了他的手机密码，他一点都不震惊张佑这么多年了都没换密码。
他知道像张佑这样毫无波澜的人，根本不会有什么俨然的秘密
他觉得哥哥是透明的一读就懂，但他也有时自作多情。
打开微信，翻到“老板”的聊天框里。
聊天页面显示着...
李潜云:“放心吧，就算沈纵川说要辞你工作，我也会给你留一个空位的。”
张佑:“谢谢老板。”
张殷怀月轻窃一声笑，看了一眼张佑的手。
边打电话给了李潜云。
……嘟……
“李会长?”
“嗯，现在什么情况…”
鲨星基金会的大厅里，白色大理石圣洁中渗着血。
“人我已经抓到了。”
李潜云淡淡地抽了根烟，抬了抬眼镜，颧骨的阴影暗得发黑。
“我会处理好的，张先生你放心吧。”
“张禀石那边，我已经派人联合沈岗安的手下去处理了。”
张殷怀月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张佑，再环视
一圈阁楼
…“好的，那我按计划办。”
电话挂断，所有扑朔迷离汇入另一个人的眼睛。
“张佑在书店。”一个陌生号码的消息弹出，在被手掌紧握的手机上。
“我是他书店老板。”
沈纵川低头，目光触及手机消息，立马上了辆黑色的车，奔驰向北辰路。
辰河水跌宕起伏，浪花在春末夏初的暖风下被缓缓带起，徒留沈纵川一颗紧张的心。
到达河边的书店，岸边的河风打乱沈纵川的额发，让他置若罔闻的是，店铺已经被砸得七零八碎，就连玻璃框都被毁得只剩零件。
“喂，李潜云?”
“李潜云!”
……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声吐烟的嘘气…
随即电话挂断。
越是在黑暗的时刻，便会有愈加黑暗的事情出现——
天阴了。
再次坐上车，奔往任何有记忆的地方……
沈纵川知道他总会有办法的。
不然他不会不知道他和张佑的那次吵架分别
不过是沈岗安的一场精心“谋杀”，是死去的孔雀的粉饰，是利用胡喆进行挑拨，是要肢解自己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凡是下棋，都是一步错，步步错。
如果他能在父亲，将下一枚黑棋放在自己面前前，率先落下白棋，震住棋局，那么这盘棋的基调，就将被他定夺。
不知道转了多少弯，走到了命荷大道上，竟然又收到一个电话。
他在桥头的服务区放慢车速，接起电话——
张婧佐仿佛早就料到了事情的不对，早早换下了婚纱，卸掉浓妆，让钱闵鹏开着摩托带他上了命荷大道上。
风声鹤唳，她的头发飘逸，举起电话，她淡定而冷静地打给棋手
“沈先生? 有件事要谈。”
“你是?”
“我是张婧佐，你室友的姐姐。”
…钱闵鹏偷偷笑了笑，其实他和张婧佐都明白沈纵川和张佑的关系。
只是觉得，室友这个称呼，更说得过去罢了。
“我们在命荷大道的广场上汇合吧。”
“好的。”
沈纵川挂掉电话，把车停好，带上黑色的鸭舌帽，穿上简洁的黑T,往命荷大道尽头的广场走去。
摩托车刹车的声音有点大，张婧佐麻利地跳下车，往黑T男走去，后面跟着穿着皮衣外套的钱闵鹏。
“沈纵川?”
“嗯。”沈纵川正起眼，和对方确认身份。
“我来是和你说。我弟弟好像出事了。”
“两个弟弟都出事了。”
张婧佐有些匆忙地打开手机，打开一张钱家保镖发的照片，递给沈纵川看。
“这架直升机是张殷怀月二十岁的生日礼物。他身边的江叔，也就是江褚，有10几年的飞行经历。”
“所以你是说，张佑跟着张殷怀月上了那架直升机。”
“嗯，而且今天下午的时候，张佑和我说了他和怀月要回我们老家阁楼。”
“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因为今天怀月的状态一直看着不对劲儿，疯疯癫癫的，还给我发什么都是假的。”
张婧佐一五一十地说着，一阵风过后，沈纵川眨了眨眼，冷静地想出来一个逻辑链。
“我明白了。”
“那我去阁楼看一眼，张小姐可以给我定位吗？”沈纵川朝黑车的方向往回走。
“当然，那我就和钱闵鹏去通知本市的公安调查组了…”张殷怀月淡定一笑。
“注意安全。”钱闵鹏叮嘱一句，沈纵川回首朝他轻轻点了下头。
……
到达老家沈纵川盯了一眼那颗长得出奇的梧桐树。便利索进了房。
转过身，走上旋转楼梯，阁楼映入眼帘。
无数道阳光打落进房间，开门带起的风卷起了柜子上的纸页。
沈纵川走过去捡起…
随即在晚上九点，出现了北辰机场。
……
穿越经线，略过时光，一架白色的私人飞机从阿尔卑斯山脉上翱翔而过。
张佑静静睁开眼睛，左肩坐着张殷怀月，他的双手仍旧被捆着。
捆绑他的绳子，还被张殷怀月悻悻地贴上了阁楼里剩下的贴纸。
他悄悄扭过头，看着身旁那个可怜的恶魔。
他的一只手微蜷着，搭在腿上，窗户外的光柔软地落在他的乌黑的头发上，白白的面颊上盈着光，然后突然扭头，送张佑一个波澜不惊的笑。
反而不像小时候张殷怀月看到张佑醒的时候，会流出激动的深情。
而现在的张殷怀月，亦或是张佑口里的小月。
只是微笑，用很难过，也温柔，很好听的声音说了一句。
“哥，我只帮你实现了半个愿望。”
“天还没黑，你只能看到我这颗灾星。”
多么平静的话，却让张佑的嘴里微微发苦。
……
如果命运早就把张殷怀月编制成一个灾星，那后面的一切，便全都是欺骗与泡沫。
他知道张殷怀月太想要自己的生命了。
他看了一眼张殷怀月脸上的痣，用眼神轻轻摸了一下。
“哥，我可以去掉它吗？那样我就是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