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婚礼 “哥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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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7号距离那场大雨已经过去了一周。
早晨鹅白色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只带着白色玻璃石手链的手拿起茶几上，弹出消息的手机。
姐:今天天气不错 我准备和你钱哥结婚来夙凤酒店吧。
Míneas:祝贺姐和钱哥金婚 （烟花）。
搁下手机，走进卫生间，抬头，看了看自己自那场大雨后越来越重的黑眼圈。
张佑只是拿起一管不知名品牌的眼膏，轻薄地涂了一下，不起作用…
换了件淡黄衬衫，牛仔裤…看起来更阳光一些?
张佑看了看自己病白的脸，似乎没有。
外面天气很好，而自己的样子，像是一间停了电的空屋。
……张佑抿抿唇，无奈，干脆又换了件淡蓝色的衬衫，想着最起码要亲切，虽然颓丧的脸灌满了疏离的味道。
走出卫生间，手链蹭到门把手，发出细密，清脆的响声，张佑看了一眼手腕，愣了一会儿，然后默默走出一段距离，从冰箱里拿出一片吐司，从箱子里拿出一瓶奶，机械地蹲在茶几旁吃喝着。
…阳光慢慢从窗帘角下，移动到茶几上，那盆该死的雏菊越开越好看，张佑曾不几回想，要把他染上颜色。但每次要下手时，都诧异的止住了。
那条手链是张佑重回小星后，第二天在村子集市的摊子上买的，摊主奶奶和张佑的奶奶有几分像，张佑边一眼相中了她摊上的手链。
张佑总觉得带上它，自己获得了什么似的，吃完饭，擦了擦嘴，翻弄了下没有消息的手机，按下息屏键，张佑闭上眼一会，内心想，自己这样子折腾自己，多久了?
……
打车到了酒店，富家公司的婚礼十分隆重，更何况钱闵鹏也是张氏集团下，一家小公司的少爷。
婚姻总是带着一点商业政治目的的，张佑刚踏入酒店，没有十足婚庆的感觉，而那种商业的气息却十分浓厚。
“张家的大儿子也来了?”
“可不是…”
张佑路过大厅的人群，即使内心焦躁，耳朵里还是闪过人群间的非议。
从小到大，作为张家的大儿子，被外界当做臭名昭著的，平凡平庸的代言词，那些语音汇集而成的力量，早已成为一把锁，捆住张佑的咽喉。
走进礼堂
走向幕后
曾经那个要强利落的姐姐，如今也穿上了洁白雪纱，旁边站了个靠谱的男人。
张佑心里觉得舒服，但也不舒服。他知道他以后见姐姐的次数就少了，也是，他以后也不会像钱敖鹏一样站在新娘旁边。
因为他喜欢男生，他自己清楚地察觉。
这份平凡中的不凡的秘密，始终被张佑内心深藏着，直到一个沈先生的出现，像撬牡蛎的人，使他的柔软袒露在光明下，让像张佑一样内向的人，
只能先跑为敬。想到这里，张佑不住打了个颤。
“吓傻了?”张婧佐在一旁调侃。张佑眨巴下眼睛，把话圆回去。
“新娘太美，新郎太帅…”
新郎新娘对视一笑，随即张婧佐又开口。
“小月呢？他今天当伴郎…”
“我给他打个电话。”张佑拿出手机，钱敖鹏转身去洗手间继续整理外表。
“哥，我今天不来了。”张佑刚打开拨号的页面，微信上就来了张殷怀月的消息。“有事情。”
“好。”张佑迟疑了一会儿，回复。
“诶，可能是爸公司那边又有事儿了吧。”张殷怀月挽了挽长发。
这场婚礼说是隆重，但还是钱家人来的多，一方面是为了攀生意，另一方面就是想见见张家的孩子都是什么样的。
现在张佑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讨论自己了。
“那我代替他。”张佑想了好久，憋出一个气音。
“不强迫你。”张婧佐微微一笑，她了解凭张佑的性格，他是不会主动去的。
也许是心里的不舍情绪在作祟吧，张佑转身就去了试衣间换上了伴郎的服装。
制服穿起来并不舒服，面料有点扎人，张佑勉强接受，有些拘谨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二位。
“那我先去后台了…”张佑礼貌地笑了一下，辞别去了黑乎乎的后台。
台子旁边坐着一个黑衣男，他带着墨镜，静静地坐在一个单桌上。
婚庆大堂的背景音乐声音不断加大，预示着仪式的到来…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
司仪站在舞台中央，他的左边站着新郎新娘，右边站着张佑，露出一个肩膀。
“春风送暖，佳偶天成，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钱敖鹏先生与张婧佐女士的幸福时刻。”
台下一片掌声中，涌动着一丝奇怪的吵闹。
“从相遇相知到相守相伴，是缘分让两颗心紧紧相依，是爱意让彼此成为余生的归宿。新郎钱敖鹏，沉稳可靠，温润担当；新娘张婧佐，温柔有力，明媚动人，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张婧佐拉着张佑姐夫的手，走上舞台中央。
“此刻，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祝福这对新人：新婚快乐，永结同心，往后余生，三餐四季，温柔相伴，岁岁年年，幸福美满，白头偕老，一生顺遂！”
台下一直辗转着掌声，脚步声在张佑耳边骤起，骤停，骤落。
走完正常的婚礼流程，拜父母什么的，一个交接吻清清楚楚地被台上的两人创造。
张佑看到这一幕，只是许愿张婧佐幸福。
“下面有请伴郎献婚戒。”
张佑拿起看似轻盈实则沉重的戒指盒，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央。
白色的给姐姐，黑色的给姐夫。
彩带合时宜地飘落，张佑一笑，转过身走下台。
两人在台上给彼此带上戒指，而张佑只是慢慢地台上走下来，碰巧路过了那个单桌，但没有注意到自己正被注视着。
……
大家开始用餐，张佑只是回到了后备放假。
他不想出去，这里没有人想认识他，他也不想认识任何人。
他噗通一下躺在床上，手机从伴郎白西装的外套口袋掉落
一个陌生人给自己发了条信息
——“Míneas 是星星的意思吗”
……
2小时前
西装革履的张殷怀月早早地就到达了婚礼现场，他进入换衣间，也许是关门声音有点重，架子上的东西摇了摇，从中掉下一个陈旧的木箱子。
张殷怀月好奇走上去，蹲下身，箱子很旧，木质纹路上仿佛粘了一层朦胧的灰。
“密码是1010”张殷怀月看着箱子，想到了他刚刚下出租车时，司机莫名说的一句话。
他赶紧拨弄密码串儿，冰冷的金属质感，随着箱子开合的声音，清脆地膨开张殷怀月的心。
箱子里满腾腾地装着信纸。
最显眼的一台磁带放映机，和一盘磁带。
也许是显得没事，也许也是命运的提线使然。
张殷怀月拿出口袋的纸巾，擦干净了磁带。
慢慢放在磁带放映机中。
……
老久的磁盘发出一点点嘶哑的电子声…
终于出来了一点点的人声。
是两个男声。
张殷怀月仔细地听着内容，直到他的瞳孔一点点缩小，再缩小，直到磁带停止播放。
脸色苍白，手指颤抖。
放在床上的放映机无征兆地摔在了地上，砸醒了张殷怀月。
……
掏出手机，给哥哥发消息，一瞬间成为了他的执念。
他惊魂未定地离开了婚礼。
……
磁带里的一切都听起来像梦一样，张殷怀月此时却无比清醒。
他开上车，去了一个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去过的地方了。
“哥哥，你来阁楼吧。”
聊天页面上，张殷怀月给Míneas发了最后的通牒。
张佑彼时刚睡了一觉，从梦里醒来。
迟疑了一会。
“好。”
张佑回过去信息。
脱离了沈纵川，张佑完全像个闲人一样，也成了贪睡精。
清醒了一下，张佑给张婧佐和姐夫分别发了消息，说自己离开的事儿。
…走出酒店，阳光明媚，张佑突然感觉心情有点奇怪。
阳光密集地落在自己的身上，好久没有这样体验过了。
张佑准备坐公交车去老家的阁楼，他漫步地过程中，心里头想着，是不是因为姐姐嫁出去了，所以张佑才会难过，才会回阁楼。
所谓阁楼。就是张禀石一家在搬家前住的房子里的小隔层，里面曾经堆满了很多玩具，张殷怀月小时候每次不开心，就会一个人把自己关在阁楼里头。
但也会多一个陪自己玩玩具的哥哥。
即使每次张佑去陪张殷怀月，都要莫名奇妙地被父母说一顿。
正这样想着，路边突然来了一辆白色的车。
一个胳膊把张佑拉进车里，然后绑起来…
“哥哥，我们回阁楼吧。”
另一边，那个婚礼上的黑衣人，正快速地往酒店跑，好像担心什么已经丢了一样，直到他跑到那黑漆漆的后台，看着寂静听着黑暗，喘息未定，一切好像都完了。
白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间旧房子旁的梧桐树，仍然活得精彩。
它生出一脉树脂，延展向窗户的方向，像是一双魔鬼的手，彻底抓走了那个童年时期，被哥哥保护着的张殷怀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