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你又失约了》南再瑾

27、末路

　　陈锐被捕后的第三天，审讯有了突破。

　　不是因为他开口了，而是因为技术科在他随身携带的包里发现了一个加密的U盘。破解后，里面是完整的交易记录、人员名单，还有一份详细的“复仇计划”。

　　“复仇计划？”云舟看着那份文件，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白奕川接过，快速浏览。越看，他的脸色越白。

　　计划里写着，陈锐要报复的人有三个：第一个是郑明远，因为他背叛了他，吞了他的钱；第二个是赵建国，因为他配合警方，导致集团覆灭；第三个……

　　是白奕川。

　　“因为他，我失去了所有。”计划里写着，“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云舟的手在发抖。他看着白奕川，后者却很平静，像早就预料到了。

　　“他知道你住在哪吗？”云舟问。

　　“应该知道。”白奕川说，“他查了我很久。”

　　“那怎么办？申请保护？”

　　白奕川摇了摇头：“没用。他真要动手，防不住。”

　　云舟急了：“那也不能等死啊！”

　　白奕川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一些：“不会的。他现在被抓了，动不了手。”

　　话虽这么说，但云舟心里还是不安。陈锐虽然被抓了，但他还有手下。那些人，会不会替他动手？

　　接下来的几天，云舟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白奕川。上班一起，下班一起，连晚上都睡在他家的沙发上。白奕川劝他回去，他不听。

　　“你这样不累吗？”白奕川问。

　　“不累。”云舟说，“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累。”

　　白奕川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天晚上，他多煮了一碗面，多准备了一床被子。

　　第五天，陈锐的案子移交检察院。押送途中，出了事。

　　押送车在经过一段山路时，被一辆大货车迎面撞上。货车司机当场死亡，押送车侧翻，两名押送员重伤。而陈锐，不见了。

　　云舟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手机里传来同事急促的声音，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白奕川呢？”他问。

　　“不知道。我们联系不上他。”

　　云舟挂了电话，疯了一样冲出去。他打白奕川的电话，关机。他去他家，没人。他去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

　　天黑了，他站在空荡荡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恐惧——他找不到他了。

　　凌晨两点，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云舟。”

　　是白奕川的声音。

　　“你在哪？”云舟几乎是在喊，“你没事吧？”

　　“我没事。”白奕川的声音很平静，“我在追陈锐。”

　　“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白奕川说，“你听我说。陈锐逃了，他一定会来找我。这是我抓住他的最好机会。”

　　云舟的心猛地一紧：“你要用自己当诱饵？”

　　“是。”

　　“不行！”云舟喊，“太危险了！”

　　白奕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云舟，记得我跟你说的吗？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好好活着。”

　　云舟的眼泪差点下来：“你在说什么？你不会不在的！”

　　“我只是说如果。”白奕川的声音很轻，“答应我。”

　　云舟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保重。”

　　电话挂断了。

　　云舟再打过去，已经是空号。

　　那一夜，云舟没有睡。他坐在车里，在街头漫无目的地开着，一遍遍地打白奕川的电话，一遍遍地听那冰冷的提示音。

　　天亮时，他接到了通知——城郊发现一具尸体，疑似陈锐。

　　他赶到现场时，法医正在勘察。尸体躺在路边的一片荒草丛中，浑身是血，面容模糊。但从体型和衣着看，确实是陈锐。

　　“怎么死的？”云舟问。

　　“枪伤。”法医抬起头，“近距离射击，一枪毙命。”

　　云舟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白奕川。

　　“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就这一具。”

　　云舟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陈锐死了，白奕川应该安全了。可他在哪？为什么不出现？

　　他打白奕川的电话，依然是关机。他问遍了所有人，没有人知道他在哪。

　　一天，两天，三天……

　　白奕川消失了。

　　第五天，云舟收到了一封信。没有寄件人，只有他的地址。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安全屋的东西，交给你了。”

　　是白奕川的字迹。

　　云舟赶到安全屋，用那把钥匙打开了一个他一直不知道的抽屉。里面是一封信，厚厚的，写满了字。

　　“云舟：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不要找我，找不到的。

　　有些话，一直想对你说，但说不出口。现在写下来，也许你能明白。

　　第一次见你，是在那个雨夜。你撑着伞，站在巷子里，像个傻子一样问我需不需要帮忙。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傻？可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傻，是善良。

　　你收留了我，照顾我，相信我。你做的饭很难吃，但你愿意学。你不问我过去，但你愿意等。这世上，没有人像你这样对我。

　　五年卧底，我见过太多黑暗，太多背叛。我以为自己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可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光。

　　如果我没有回来，你要好好活着。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找个人就找个人。不要等我。

　　但如果我回来了，云舟，我想告诉你——

　　我爱你。

　　从那个雨夜开始，就爱你。

　　白奕川”

　　云舟读完信，手在发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上，把字迹晕开。

　　他握着那封信，坐在空荡荡的安全屋里，很久很久。

　　窗外，天渐渐黑了。

　　他不知道，白奕川还活着，正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他也不知道，这一次的等待，会比上一次更长，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