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是个卑劣的人》黑色星星

5、第 5 章 与方值

　　与方值印象中的二世祖不同，裴绪很忙，而且他竟然在认真工作，还时常有应酬，每当这个时候，裴绪都会提前给他发消息，让方值先吃不用等他。

　　失业后的方值没什么事情干，因为正好手里有点钱，干脆给自己放了一个短假，修复下被工作摧残的身体。

　　休息期间，方值大部分时间都和波波厮混在一起，没事就遛它，经常假借遛狗的名义出门散心。

　　闲下来就刷刷招聘软件，就业形势不好，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方值对此并不着急，少了房租这一笔最大开销，每天还有按时送上门的饭菜可以免费吃，用钱的地方不多。

　　就这样安分了一周多，方值又开始蠢蠢欲动，今天出门时就没和裴绪报备。

　　他刚拿起狗绳，波波就哒哒哒地跑过来，老老实实在门口坐好，不停摇着尾巴，来回晃着嘴筒子，示意方值快开门，鬼精鬼精的。

　　波波喜欢方值不是没有道理，因为他去哪遛狗一般都随波波心情，方值只会留意路程远近，避免被它带的太远，今天出门没多久，裴绪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

　　“去哪了？”

　　“遛狗。”

　　“遛狗溜到农贸市场去了？”

　　方值立刻左右扫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没有看到可疑人物，只偶尔撞上几个年轻女生的视线，对方都红着脸避开。

　　方值暗暗咬牙，裴绪这人闲不闲啊，找人盯着他？还是说有定位器？

　　波波抻了下狗绳，方值立刻收力，避免它扑到别人身上，对面的女生对此并不在意，和方值打了声招呼得到允许后，便蹲下摸波波的狗头，波波那张狗脸挤得像朵花似的。

　　但也因波波突然的动作，让方值不得不回神，他收回四处张望的视线，电话那头是咔哒咔哒用笔敲桌子的声音，裴绪等着他回话的过程压迫感十足。

　　此时，坐在裴绪对面等着汇报的下属们，看着脸沉得像冰霜一般的裴绪大气都不敢出，压力之下，只有在他手底工作时间最久的周长白能勉强维持住体面。

　　周长白脑子正疯狂回想着，最近的工作有没有疏漏，跟进的项目进展如何，不对付的同事有没有可能暗中搞事，打他的小报告……

　　“今晚想吃什么？正好遛狗走到市场这边。”

　　电话另一边，方值避重就轻的一句话，立刻击穿了围绕在裴绪身边的寒气，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缓慢移动的光点，心就这样稳稳落下。

　　虽然表情不变，但周长白敏锐感觉气氛有回暖的趋势，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腰背默默挺直。

　　“都行，下次出门前记得报备。”裴绪开口说话时，旁边的下属齐齐低头，眼观鼻鼻观心，不听不看不语。

　　挂断电话后，裴绪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他扫视一圈，
　　“下一个轮到谁报告了？”

　　……

　　另一边，方值还没来得及回话，电话就被挂断，气得他只能默默咬牙。

　　收起电话的同时，方值正好对上面前女生的视线，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波波这条色狗已经和美女混熟了，一个劲的往她怀里钻。

　　“不好意思，这狗太调皮了。”

　　“没事。”

　　有着圆圆眼睛和圆圆脸庞的女生站了起来，微不可查的活动了下酸痛的腿，
　　“我也养了一只拉布拉多，要不要加个微信？”

　　她拿出手机，刚想递出，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收起来，反扣在胸口处，怕方值误会连忙解释道，
　　“不好意思忘记说了，我在城南街角开了一家宠物店，开业酬宾宠物用品有优惠，加个微信拉你进群，以后有活动会第一时间在群里通知。”

　　方值刚想拒绝女生的推销，没想到波波这只大馋狗刚才趁着两人不注意，偷偷从女生包里叼出一根狗狗零食，在方值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低头看去时，波波已经吃完了，正咂摸塑料袋上的味道。

　　方值臊了一个大红脸，裴绪养了什么狗，怎么能这么馋！

　　“抱歉，我赔你吧。”

　　女生无所谓笑笑，
　　“没事，这是我自己做的烘干肉片，纯天然少吃一点没事的。”

　　有了这个小插曲，方值也不好意思不加她，大不了进群以后把消息屏蔽就是了。

　　“哦对了，你女朋友不会介意吧。”女生想起什么似的，指指他的手机。

　　方值礼貌笑笑，想起裴绪太阳穴就突突跳，
　　“我单身，没有女朋友。”

　　此话一出，女生非常自然的把手机递到方值面前。

　　郑沅。

　　人如其名，名字和她本人一样圆圆的。

　　方值的心没有丝毫波动，假笑着和她挥手告别，反倒是波波一脸不舍，差点就要挣脱绳子随她而去了。

　　方值只能死死扣住遛狗绳，费劲的把它拽离每一家飘着香味的店铺。

　　-

　　虽说方值主动承包了今天的晚饭，但实际上他也只打算做几样家常菜，这回不是敷衍，属实是能力有限，之前裴绪生日那天做的一桌子菜，已经用尽他脑子里的全部菜谱。

　　裴绪的冰箱里没什么食材，都需要现买，在他家住的这几天，方值才知道有钱人的家，厨房也是家装的一部分，可以不用，但是一定得有，还得好看。

　　‘咔-’

　　方值将鸡蛋打到碗里，兑了点水搅和搅和，然后入锅等三秒再翻炒，蛋香混着油香蔓延开，许久没开过火的厨房总算有了烟火气。

　　他一边翻炒着鸡蛋，一边顺手将灶台旁边的水珠擦干净，虽然他不做，明儿个也会有家政过来打扫，但习惯已经刻在骨子里。

　　鸡蛋出锅装盘，方值回头正好撞上裴绪，悄无声息的不知道在他身后看了多久。

　　裴绪还没换家居服，半倚在门框上，深灰色剪裁得体的马甲完美勾勒出他的细腰，笔挺的西装裤衬得他的腿又长又直，眉眼间残留了些许疲惫，嘴上叼着根烟，没点燃。

　　方值回头看到他时，正好撞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方值没直接把烟从他嘴上拿下，手指轻轻一弹，轻盈的落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把手中的炒鸡蛋塞到裴绪手里。

　　“端桌子上。”

　　裴绪没反抗，老老实实的接过盘子，他记得高中时，方值做饭还有点毛手毛脚，现在那熟练的动作，洁癖般的小细节，种种陌生的小变化让裴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陌生代表着缺位，裴绪能够发现变化就证明他已经离开方值的生活很久。

　　瓷盘放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裴绪看向系着围裙，正在厨房忙碌的方值，胸膛里的那团火要散不散，堵的难受，烟盒在掌心一下又一下的敲着，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没抽。

　　饭桌上沉默异常，只有时不时碗筷交织的声音，裴绪吃了几口，注意力就忍不住平移到方值身上。

　　对方面容沉静到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这样的表情裴绪已经见过很多次，或许可以说，方值在他面前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个表情，这是一种消极反抗，故意无视裴绪的表现。

　　裴绪很讨厌方值这幅样子，看似顺从，实际心里憋着股劲儿，就等着他漏出破绽，让裴绪时时刻刻不得安稳。

　　除了第一天主动来找过自己一回，其余时间裴绪不开口，方值说的话就仅限于出门报备，裴绪让去遛狗他就去，让出门报备他就老老实实报备，老实的可恨。

　　这个时候裴绪反而想问问，明知道我在监视你的行踪，为什么不开口质问，为什么不揪着我的衣领子骂我，你的那股劲儿都藏到哪儿去？又准备想做什么？

　　“汪呜。”

　　已经吃完饭的波波，又扭哒扭哒的过来了，径直趴在方值脚边，哈喇子没一会儿就流了一地。

　　方值本来不想理它，但无奈波波越凑越近，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你，他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最后磨不过它的哀求，给波波捡了一只小鸡腿，洗净上面的调料后撕碎递给它。

　　弯腰蹲在波波身边时，方值的表情有一瞬间怔松，感觉和狗相处都比和裴绪自在。

　　他不是感觉不到刺人的视线，但是可以忍受的存在。方值脑子里已经筛出了几个疑点等着去排查，暂时可以推断只有定位器的存在，不过哪怕发现了也不能贸然取下，不然裴绪肯定得跳脚，现在还不是时候。

　　身后传来筷子放下的声音，裴绪吃完饭就上楼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这让方值彻底放松下来。

　　心里第无数次感谢裴绪的家很大，不至于天天和他脸贴脸。

　　但是每次出门前的报备还是让方值不得不主动去找裴绪，第二天早上，方值上楼敲响了裴绪的门，他的房间是个大套间，此时裴绪正在里面的衣帽间换衣服。

　　方值进去时，裴绪正在扣袖扣，衣领半开着还没整理好。

　　“今天醒的很早。”
　　裴绪侧着身子看了他一眼，方值今天收拾的很精神，剑眉星目，阳光自信。

　　“我今天得出门看我妈。”

　　“嗯。”

　　扣上袖扣，裴绪将领带递给方值，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

　　方值不接，就这样双手插兜，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系领带？怪肉麻的，他不干。
　　“你去干嘛，不上班？”

　　方值话没过脑子，说完就反应过来，那么大个集团都是他家的，裴大少爷老老实实去上班才稀奇呢。

　　“我想她了不行吗？”

　　裴绪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这话立刻让方值神经紧张，
　　“裴绪，我警告你，你要是在我妈面前乱说，我就……”

　　方值下意识抬手接过扔来的领带，眼睛死死瞪着他。

　　下一秒就被裴绪揪着领子拉到身前，
　　“你就怎么着？”

　　太近了，两人距离不过两指，脸一侧都能亲上去，方值甚至能闻到裴绪身上混着薄荷味的馨香。

　　方值比裴绪高四厘米，但还不足以凭借身高优势藐视他，方值故意往前压了压，头顶头，鼻尖贴鼻尖，语气森然，
　　“不怎么着，我一个泥腿子能把裴少爷怎么着啊。”

　　气息交融间，裴绪的心都跟着漏跳一拍，微微偏头错开方值的欺压，差点亲上。

　　裴绪知道家人是方值的底线，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一定会和自己拼命，更何况他本人也没有在别人底线上跳探戈的癖好。

　　呼吸一窒。

　　方值利落的给裴绪扣上扣子，嗖嗖嗖几下就系好了领带，就是太紧了，让人呼吸困难，报复的心思藏也不藏。

　　幼稚。

　　“要去就快点收拾。”方值恶狠狠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