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心若水情未了》曾为梅花醉似泥

7、若水自荐

　　李若水轻手轻脚溜回府，却见大厅灯火通明，父兄争论的声音传来，她停在门外阴影里倾听。
　　厅内红烛高照，李冰与李二郎正在议事。
　　李二郎：“爹，眼看就要到六月二十三了，按本地那恶习，就是汶江水神娶亲的日子！”
　　李冰斩钉截铁：“今年绝不能再让百姓牺牲女儿！”
　　李二郎：“可那恶龙昼伏夜出，行踪诡秘。没有新娘子，如何引它现身？”
　　李冰沉吟：“这确是难题……”
　　就在这时，李若水推门而入，目光坚定，声音清亮：“我来做新娘子！”
　　李二郎愕然：“妹妹？！”
　　李若水扬起下巴：“怎么？你妹妹很丑吗？不配做新娘子引那恶龙现身？”
　　李二郎哭笑不得：“当然不是！我是说这太危险了！”
　　李冰沉思片刻，眼中虽有担忧，却更多是决断：“嗯……可以。但二郎，你必须寸步不离，护你妹妹周全！”
　　李二郎抱拳：“爹爹放心！”
　　“我不同意！” 李冰夫人突然出现在门口，脸色苍白，声音带着颤抖，“说什么我都不同意！那恶龙何等凶残？你们竟让若水去冒这等奇险！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今日‘嫁’了水怪，日后还如何做人？你们父子俩安的是什么心？！”
　　李冰眉头紧锁：“并非真嫁，只是诱敌之策！难道要我去牺牲一个平民百姓的女儿吗？”
　　李冰夫人泪水盈眶：“平民百姓的孩子不能牺牲，我们家的孩子就可以吗？！”
　　李若水上前拉住母亲的手：“娘！让我去吧！我不是真的嫁，我会回来陪娘的！娘，你也看到，爹爹主持修建的工程总是深夜被毁，这样下去，根本没有办法完工。引出恶龙而诛之，才能以绝后患啊！”
　　李冰夫人抚摸着女儿的脸颊，泪如雨下：“孩子，有些事，就让男人们去担当吧。”
　　“娘，娘，女儿也想为爹爹哥哥分担一些啊。”
　　李二郎道：“娘，孩儿拼了性命也会护妹妹周全！”
　　“绝无可能！” 李冰夫人态度坚决，斩钉切铁的说。
　　气氛僵持。
　　李二郎因担忧紧张，眉心天眼又不自觉微微开启，看向母亲时，竟见她头顶因怒气而蒸腾着“热气”。他吓得赶紧一拍额头闭上天眼，慌乱地倒茶：“娘……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李冰突然发怒，猛地一拍桌子，声震屋瓦：“够了！”
　　众人皆惊。
　　李冰目光沉痛地看着夫人：“夫人！若水难道只是你的女儿，就不是我李冰的女儿吗？你以为我舍得让她去冒险？！”
　　李冰夫人愣住。
　　李冰继续道：“可是现在，我若去找一个百姓女子来做诱饵，大家会怎么想？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可能让若水有任何闪失的！李二郎负责保护妹妹，我带武士战恶龙！这事就这么定了，休要多言！”
　　李冰夫人看着丈夫决绝的眼神，又看看女儿坚定的面庞，最终无力地垂下双手，将女儿紧紧搂入怀中，无声垂泪。
　　不详的阴影，已然笼罩了这个家庭。

　　通往牢房的过道阴森昏暗，只有墙壁上零星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光影，李冰带着两名武士的脚步声在石廊中回响，他们在一扇牢门前停下，狱卒急忙上前打开牢门。
　　觋人正盘腿坐在草席上，觋人闻声抬眼，见李冰进来，满脸疑问。
　　李冰示意武士：“打开枷锁。”
　　武士依言解开觋人身上的枷锁。
　　“李大人这是何意啊？”觋人活动了下手腕，阴阳怪气地说：“前日还要拿我问罪，今日又这般礼遇，李大人莫非是改了主意？”
　　李冰对武士说“你们下去吧”，转身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诚恳：“前日有些冒犯，不过是在百姓面前做个样子罢了，李某在此赔罪。”
　　觋人眯起眼睛，一头雾水：“啊？”
　　“先生既是三界使者，李某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李冰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凡人不过区区百岁之身，世人莫不希望长生不老，李某虽为郡守，亦不能免俗。”
　　觋人嗤笑一声：“在下修为不够，这个我帮不了你。”
　　“先生误会了。”李冰摇头，“李某并非求仙丹灵药，世人建功立业，求的是功成封神，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李某修建水利，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这个目的。”
　　觋人神色稍缓：“那很好啊。”
　　“只是工程劳苦，耗时漫长。”李冰话锋一转，“我听说，若能与龙王家族联姻，则可尽快实现封神，可是真的？”
　　觋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倒是个捷径，不过也并非所有联姻的人都能成功封神，还要看个人造化，我为敖大人经手的姻缘中，至今还没有封神成功的先例。”
　　“那些不过是寻常百姓。”李冰面露傲色，“李某乃堂堂秦国一郡之守，自然与常人不同，对吧？”
　　觋人点头：“这个自然。”
　　“若我能与西海龙王家族联姻成功，”李冰声音带着诱惑，“自会去享受神仙的逍遥日子，不再管这些人间闲事。”
　　觋人闻言嘲笑道：“我原以为李大人与他人不同，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寻常官僚，终究抵挡不住成仙的诱惑！哈哈哈……”
　　李冰面不改色：“这马上就是六月二十三了，还请先生尽快安排，若是误了时辰，只怕江神怪罪。”
　　觋人得意地整了整衣袍：“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