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硝】异界麻烦同期回收计划》鹿来晚

80、苦夏如期而至 年轻组的场

　　首先注意到不对劲的是【五条悟】。【夏油杰】的宿舍就在他隔壁，因此一天之中多少会在清晨洗漱或者傍晚出完任务归来的时候相遇。那天对方被夜蛾正道叫走后过了很久才回来，硝子和他打游戏都打到睡着了，两个人被回来一脸无奈的【夏油杰】喊醒，让他们两个回自己房间睡觉去。

　　硝子披着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打了个哈欠跟着【夏油杰】走下了楼。等他把硝子送到女生宿舍楼下，再次回到自己房间门口时，刚刚还一脸困倦连眼睛都睁不开的人正扒着自己房间的门，一脸出神地看着他。

　　“怎么了？”【夏油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快速看了一眼房间里靠墙的镜子，确认自己脸上没有奇怪的东西。

　　“夜蛾找你说了什么？”对方兴致勃勃地问道，“还要避开我们，神神秘秘的，我偏要搞清楚。”

　　“不是什么大事，”听到他的话，【夏油杰】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就知道夜蛾刻意避开另外两人找他谈话的举动反而会激起对方的兴趣，所以早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说辞，“是我家里的事，不值得你们跟着操心。”

　　他这样说，对方果然就没办法继续追问了。虽然【五条悟】平时总是表现得吊儿郎当、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从小接受的家教里，不要过度窥探对方的家庭隐私这种事他还是会好好遵循的。

　　“这样啊，”对方脸上的兴致瞬间淡了下去，不太情缘地嘟囔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他，“杰看起来怪怪的，有事记得找我和硝子哦。”

　　对方拉上了房门。

　　【夏油杰】站着原地，笑着朝门的方向挥了挥手。他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房间里的镜子：“……有那么明显吗？”

　　翌日。

　　“杰最近有点奇怪。”

　　【家入硝子】坐在医务室里的椅子上，正在翻一本医学书，听到这话连头都没抬：“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她的白毛同期倚在门框上，用手指抵着下巴思索着，“就是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像是有事憋在心里，心不在焉的。”

　　【家入硝子】终于停下了翻书的动作：“不一样？”

　　她看起来并不惊讶，应该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却没有直白地说出口，直到【五条悟】找上门来。

　　“上次夜蛾老师找他谈话之后，他就这样了，”面前的男生想了想，语气愈发肯定，“硝子你有没有发现，他最近总是一个人发呆？”

　　“你们任务那么忙，你还有心思关心他啊？”【家入硝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吐槽完之后，她的语气又正经了些，“可能太累了吧，最近高专的任务越来越多，夏油又是那种再累也不会说出口的人，难免会疲惫。”

　　【五条悟】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倚在门框上，忽然开口：“你没觉得不对劲？”

　　【家入硝子】把手里的书合上，转过身来，靠在椅背上：“……有点，但不知道怎么说。”

　　他们决定找个机会和对方谈谈。

　　难得找到了一起吃晚饭的机会，三个人坐在高专附近的一家凉面店里，按照往常的习惯点了自己的那份。

　　【夏油杰】和平常一样安静地低头吃面，他在这时贯彻起“食不言寝不语”的教导。【家入硝子】的筷子搭在碗沿上，目光却时不时扫向他，【五条悟】的视线就更直接了，眼睛一眨不眨。但是这两人就盯着，目光几乎要凝成实体，但谁也不说话。

　　“你们俩今天怎么回事？”【夏油杰】终于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筷子，“老盯着我干什么？”

　　“我看阁下印堂发黑，怕是有不祥之兆啊。快说出来让我们听听。”【五条悟】也不尴尬，干脆托着脸故作高深道。

　　【夏油杰】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悟你是电影看多了吧？你们两个就别再捉弄我了。”

　　说完，他又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面。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对方的反应很正常，是“夏油杰”会说出来的话。但为什么他们就是觉得不对？就好像原本都站在同一条线上，但是某个人却悄悄地主动退了一步。

　　吃完面，三个人一起往高专的方向走。夜色深沉，天空中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晚风拂过高专的山林时发出细细簌簌的响声。

　　三人的交流在这时才正常了一些，从夜蛾正道的课程有多无聊，聊到下一次与京都校的姐妹交流会谁会第一个出局。【五条悟】眉飞色舞地说着到时候要让那些京都的老古板们开开眼，【夏油杰】在旁边偶尔应两句，硝子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吐槽他们俩太吵。

　　聊着聊着，【五条悟】忽然被自己说的某个笑话戳中了笑点，莫名其妙地笑起来，回过头正准备和【夏油杰】分享这个只有他自己觉得好笑的笑点，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高专门口，双手插着兜，看着几步之外的两个人。

　　“悟，硝子，”他的声音很平静，“我突然想起我好像还有点事要去找夜蛾老师。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五条悟】的笑声戛然而止。

　　“现在？”他的声音拔高了些，眉头皱起来，“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不能说？”

　　“有点急。”不远处的那人言简意赅。

　　“那我们一起去……”【五条悟】往前迈了一步。

　　“不用。你们早些回去休息吧，不是什么大事。”

　　【家入硝子】抱着双臂打量着气氛突然冷下来的这两人，夏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五条脸上明显已经出现了怒容，但不知为什么他没有爆发，而是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他一把拽过硝子的袖子，转身就往高专里走：“行吧，我们可管不到你家里的事。硝子我们快走！不在这儿耽搁他了！”

　　硝子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回头看向【夏油杰】，做了个“你故意惹他生气干嘛”的口型。

　　【夏油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摊了摊手。

　　走了两步，【五条悟】突然猛地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硝子也朝他挥了挥手，两个人踩着树的影子走远了。

　　看着这两人的动作，【夏油杰】禁不住失笑，他的嘴唇动了动，有什么就要说出口，但那些话最终都被他咽了下去，沉默地看着远处，看着高专寂寥的夜色。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伶仃人影，【五条悟】忽然看向旁边的女生：“硝子。”

　　“嗯？”硝子轻声应了一声，侧过头看着他。

　　“你觉不觉得，杰那家伙好像在刻意疏远我们？”对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硝子沉默着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轻微地点了点头。

　　得出这个结论后，【五条悟】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到正在训练场独自练习的【夏油杰】打一场。他们成为“挚友”的方式也是如此，有什么情绪和不满都付诸于拳脚之间，经过第一天互看不爽的斗殴后，第二天两人就开始勾肩搭背，成为歌姬眼中嫌弃的“人渣组合”。

　　【夏油杰】彼时正一个人站在训练场上，独自重复着动作，像是要把自己练到筋疲力尽那般，转身就看见【五条悟】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对方难得面无表情，周身的气压很低，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要搞事”四个大字，旁边是一副看好戏姿态的【家入硝子】。

　　“干嘛？”【夏油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他这副模样早有预料。

　　“打一架。”【五条悟】在他面前站定，把脸上的墨镜摘下来收进自己的衣兜里。

　　【夏油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随即笑出来：“你闲得慌？”

　　他转移目光看向旁边已经自顾自走到一边的硝子，对方寻了处干净的草皮抱膝坐下，对上他的视线：“抱歉啦夏油，这次我要站五条这边了。”

　　面前突然响起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再次拉回到浑身低气压的【五条悟】身上：“你就说打不打。”

　　“不打，”【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拒绝，转过身准备继续自己的单人训练，“你自己玩去吧，别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劲风就从身后袭来，带着明显的攻击性，对方这下丝毫没有留手。

　　【夏油杰】侧身躲开，对方的咒力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击中身后的地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坑，他的火气也有些上来了：“你认真的？”

　　硝子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被面前的这两人误伤到：“别让我加班啊，你们两个笨蛋。”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露在空气里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调侃，只有纯粹的认真和执着。

　　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打一场。

　　【夏油杰】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终于妥协道：“……行。”

　　似乎心有默契，两人都没用术式，只是单纯的拳脚相交。【家入硝子】掏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两人，录了段视频发到了她和庵歌姬的对话框里。

　　“什么情况？那两个家伙终于闹掰了？”对方的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家入硝子】“唔”了一声，看着被两人动静惊飞的鸟雀和四处飞舞的草屑和灰尘：“交流感情呢。”

　　她将手机放到膝盖上，正打着字，动作突然一顿，就看到【夏油杰】停住后退的脚步，硬接下对面一拳后，然后反手一拳砸在【五条悟】脸上。

　　“砰！”

　　这下的动静够大，后者被打得偏过头去，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却没有继续反击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油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啐了口嘴里的血沫看着对方：“冷静下来了没有？五条悟！你发疯发够了吗？”

　　在刚刚那种压抑的氛围里，他一直以来尽力抑制的情绪彻底爆发了，这一拳没有收住力道，他甩了甩自己发麻的手，咬牙切齿道。

　　【五条悟】慢慢转过头来，脸颊上的痕迹清晰可见，嘴角渗出血来，但他看着【夏油杰】怒气冲冲的脸忽然笑了。

　　“杰，”他的声音因为伤口的牵动有点含糊，却依旧直直地看向面前的同伴，“到底是谁在发疯？”

　　【夏油杰】被噎了几秒，刚才的怒火瞬间卡在喉咙里一时语塞。他有些头痛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任由两人带着不解的目光毫不留情的上下打量着自己。

　　“抱歉，”在沉默了几分钟后，他终于开口，“但真的没什么。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家入硝子】心想这人真是比五条还难搞，他不愿意说的话，闷死在心里都不愿意说出来半分。她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无奈地收起了手里的手机。

　　说完那句话，连硝子的治疗都不需要了，【夏油杰】像是要逃开两人的目光那样转身就走。

　　只留下两人待在原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杰！喂！夏油杰！”

　　【五条悟】不甘心地朝着他逃跑的方向大喊，对方却仿佛没听到那般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家入硝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她看着【夏油杰】离开的方向，递过来一张纸巾。

　　“擦擦，”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流血了。”

　　【五条悟】接过纸巾，随手按在嘴角。虽然在场的两人都有反转术式，但此时谁都没有开口去说用术式治疗好伤口这件事。

　　“硝子。我搞不懂啊。”

　　六眼的神子沮丧地蹲在地上，用皱巴巴的纸巾擦脸上的血迹，又重复了一遍：“我搞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