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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未元物质的真实 换驾驶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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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街的地下,由混凝土与管道构成的外壳,在未元物质无休止的增值下不断被挤压、变形,有限的空间和上方脆弱的地基结构并不足以让两名学园都市的怪物肆无忌惮地释放全部力量。
因此,第一位与第二位的厮杀,自始至终都被局限在纯粹的物理层面,以最直接的正面碰撞展开。
垣根帝督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仿佛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戏码。他抬起手臂,背后那对由未元物质构成的纯白羽翼光芒流转,放弃了以复制体作为攻击单元的低效方式。
“终于不再遮遮掩掩了吗,第一位?”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似乎是在嘲笑一方通行之前的天真。
从一方通行放开手脚,开始向御坂妹妹们发起攻击的那一刻起,垣根帝督就不再将她们当作纯粹的武器,无数由未元物质凝聚而成的尖锐长枪凭空浮现,以毫不考虑角度和前方路径的方式,先行贯穿数个静立在前方的御坂妹妹们的身体,带着一往无前的势头,直直地袭向面前的目标。
“原形毕露了啊,第二位。”
面对袭来的无数枪尖,一方通行既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那些长枪所携带的动能、势能、乃至构成其本身的未元物质所蕴含的异常能量,凡是带有方向的能量,都在触及一方通行皮肤的瞬间,被静静伫立的第一位进行了调整和集束,赋予其全新的形态和性质,反向朝着垣根帝督喷薄而出。
光线扫过前方。
那些原本蜂拥而至、朝着三人迎面袭来的未元物质复制体,在这道强烈的能量光线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残渣都不再留下。直到最后的瞬间,她们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终局。
家入硝子的目光从那片被清空的区域移开,落在身旁略显狼狈的白井黑子身上。空间移动能力在这样狭窄、复杂且布满障碍物的地下环境中,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密集的实体障碍物阻碍视线与路径计算,白井黑子的攻击方式更侧重于精准点杀与高速机动,面对这种近乎无穷无尽、以数量碾压的复制体海潮,显得尤为吃力。她的身上已添了数道裂口与擦伤,呼吸也略显急促。
硝子伸手抓住她未持箭矢的左臂:“不需要顾虑攻击。带着我,躲开所有袭向你的轨迹。我来保证你身体的完好无损。”
白井黑子微微一怔,她瞬间明白了硝子的意图,她要以自身为诱饵,将一部分复制体的攻击引导向可预测的路径,同时利用她自身的咒术,在躲避的间隙发起反击,既避免了自己被数量压制,也能为一方通行分担压力。
“了解!”白井黑子眼神一凛,放弃了硬碰硬的打算。空间波动再次在她周身泛起,带着硝子在枪林弹雨与复制体的缝隙间闪烁。硝子稳稳地依附在她身边,身体微微紧绷,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战场的中心,一方通行依旧站在原地,反过来抓住逼近身前的大量未元物质长枪,利用其冲过来的方向,强行改变其能量轨迹,使其发生逆流。长枪末端传来的巨大压力,顺着物质连接的缝隙,反向传递到垣根帝督那里,似乎破坏了未元物质的核心操控部位。无数的长枪在他们的面前不断开裂、溃散,化作细碎的白色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
这股通过物质连接逆向传递的冲击,显然超出了垣根帝督的预估。身处无数长枪源头中心、被白色的未元物质重重包裹的他,身体明显地震颤了一下,原本流畅操控未元物质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抓住这个瞬间的白井黑子,送出了手中一直紧握着的金属箭矢,那支箭矢上,还附着着硝子刚刚快速覆盖上去的咒力。
预想中的金属贯穿声并未响起。在箭尖接触到那层蠕动白色物质的刹那,其上附着的咒力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反转。原本的负向能量,瞬间转变为正向能量,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击爆发开来,切实地影响到了被白色物质牢牢包裹在其中的碎片核心。
一声闷响在地下空间中回荡。垣根帝督腰腹侧方的白色物质剧烈地鼓胀、扭曲了一下,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撼动。他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惊怒的闷哼,整个人踉跄后退,那些原本已经碎裂的未元物质碎片,此刻仿佛受到了刺激,再次快速凝聚在一起,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要将三人彻底淹没在这片白色的海洋之中。
这些未元物质,精准地锁定了三人的气息,这种毫不消费资源和体力的能力,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攻击单元,对于依靠爆发性破坏力的第一位和空间移动来说,实在是棘手。
更何况,能抵挡住绝大多数攻击的一方通行能维持这种全力状态的时间,也决不会超过五分钟。这意味着,五分钟后,在场的几人都将成为毫无遮挡的羔羊,被垣根帝督的未元物质彻底吞噬。
死亡的阴影,悄然笼罩下来,眼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白色未元物质就要触及三人的身体,垣根帝督那被白色物质覆盖的面部,已经咧开了一个夸张而诡异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本应继续向前推进的白色尖刺那些原本势不可挡、袭向三人身体的白色尖刺,在触及三人的前一刻停下。
“我确认一下,这应该不是故意的吧?”白井黑子下意识压低了身子,目光凌厉地盯着前方的白色人影,“别以为停手,我就会放弃将你做的一切,定义为袭击风纪委员的罪行!”
然而在那数不尽的白色尖刺的背后,被未元物质包裹的垣根帝督,却同样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他喃喃自语着,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困惑。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材质没有变,情报系统也没有出错,信号形式都没有变化,为什么会……为什么会这样?”
一方通行眯着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才对……你做了什么?”垣根帝督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就算你能操控方向、使信号逆流,也不可能传到我那些各自独立的未元物质区块!既然如此,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能力会突然失控?!”
就在这时,家入硝子缓缓举起右手,如同好学生在课堂上回答老师问题那般,颇为平静地开口:“关于这个问题,我有一个猜想,你是不是不止一个核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垣根帝督那扭曲的白色躯体上,继续说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是你自己停下了攻击。那么,答案也只有一个了吧。”
“什……么……?” 垣根帝督的声音瞬间变得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他身上包裹的白色未元物质,开始一片片剥落。
“你自己说的啊,”家入硝子轻轻歪了歪头,语气依旧轻松,“你的未元物质,什么东西都会吸收。既然会吸收,自然也会带上原主的意志吧?”
“你原本以为,吸收那些东西能增强你的实力,却没想到……它们反过来,阻止了你。”她的目光微微变冷,一字一句地说道,“换言之,现在拿着游戏手柄,操控着你的未元物质的人,已经换啦。”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上条当麻正在奔跑。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足以压垮普通人的绝境中奔逃,曾经在冰天雪地的俄罗斯,为了拯救某位无辜少女的他也是如此,每呼吸一次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双腿沉重得几乎要失去知觉,却依旧凭着本能,一步不停地向前奔跑。
身后的白色长枪如同有生命一般,从破碎的躯壳中不断增殖、再生,再刺出。对方本可以一次性释放出巨量的长枪,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刻意留给他拼命躲过致命伤害的机会,就像猫捉老鼠时,故意玩弄猎物,享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快感。
不对。
上条当麻在奔跑中猛地咬牙,修正了这个念头。
那不是猫在玩弄老鼠,而是一种精密到骇人的计算。
那个终于现出了本来面貌的怪物,在用他的能力进行某种精密到骇人的演算。每一根长枪的轨迹和角度,都在为下一步的行动做铺垫。
不远处的废墟中央,那具白色的躯壳静静伫立着,原本应该是面部的部位,正如同融化的蜡烛一般,缓缓向下流淌,只有不断从表面涌出的长枪,一根接一根,无穷无尽,朝着上条当麻的方向倾泻而去。
上条当麻知道那是什么。
那不是垣根帝督。或者说,那不只是垣根帝督。
那是未元物质能力的暴走形态,是垣根帝督在绝境中抓住的最后稻草,是他把自我全部赌在“进化”二字上的疯狂赌博。
“十秒后,”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晰地传入上条当麻的耳中,“右前方十二米,在那块躯干的中央。”
上条当麻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停下了奔跑的脚步。他听懂了,那不是长枪出现的位置,那是核心的位置。
上条当麻深吸一口气,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开始冲刺。
时间像被拉长的线,变得无比缓慢,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煎熬。
第一秒。脚尖碾过碎石,身体前倾到几乎要摔倒。
第三秒。一根长枪从左侧刺来,他偏头躲过,枪尖在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第六秒。五条悟没有说话。不需要提醒,上条当麻的余光里已经看见了那根轨迹,他压低身形,长枪从他原本胸腔的位置穿过。
第八秒。他距离那具白色躯壳越来越近,上条当麻的右手向前伸出。
第九秒——
就在他的右手即将触及那具白色躯壳的瞬间,一只泛着莹绿光芒的手,从躯壳中心伸出,握住了他的手臂。
那不是长枪,也不是攻击。
那是——
上条当麻彻底愣住了。
幻想杀手没有发动。他的右手安静地垂着,被那只手轻轻握住。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透过白色躯壳表面裂开的深色裂缝,朝着里面望去。
躯壳的中心是一片虚空。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洞,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被遗弃的空间。那里没有未元物质的增殖,没有不断再生的长枪,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有一片死寂的安宁。
只有一个少年。
他弯曲着身体,伸出手握住上条的右臂。
那张脸和垣根帝督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傲慢,没有“学园都市第二位”的凌厉锋芒。只有一种很安静的、近乎麻木的疲惫。
像是终于可以停下来。
“你……”上条当麻张了张嘴。
少年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眼神落在上条的右手上,落在那只正在被自己握住的手上。
上条忽然想起某件事。
未元物质的能力是“创造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垣根帝督用这个能力制造武器、制造屏障、制造一切他能想到的攻击手段。他把未元物质塑造成锐利的、坚硬的、能够伤害别人的形态。
但从未有人问过:未元物质本身,想成为什么?
上条当麻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臂的手。
幻想杀手没有抹消它。
不是因为做不到,是因为它从一开始就不是“应该被抹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