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硝】异界麻烦同期回收计划》鹿来晚

57、最后之作大获全胜 五条悟给自

　　“啊——！”听到熟悉的声音，原本正将脑袋埋进蓬松绒毛里的小女孩瞬间抬起头，眼神发亮地看向来人，“一方通行，快看！御坂御坂遇到了超级漂亮的猫咪！”

　　她小心翼翼地将缅因猫的两只白山竹状的爪子拢在一起，颇为得意地扬起下巴：“御坂御坂骄傲地向你展示道！”

　　“哈？”被她称作“一方通行”的人停下脚步，随意抓了抓垂到颈侧的白色头发，鸽血红的眼睛配上恶人般的表情，属实不像什么好人，“玩够了就赶紧和我回去，不然黄泉川那女人又要说教到半夜，连带着我都要听她唠叨。”

　　被押着的缅因猫眨了眨少见的苍蓝色眼睛，发出了赞同般的低声呜咽。玻璃珠般的眼睛里反射出对面白色的身影，虽然对方看上去又年轻又单薄，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不同寻常的凛冽气场却硬生生在身前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对方的言行举止无不表明自己的监护人身份，就是脾气看着不太好。

　　完全没有反思自己青少年时期，也是一副问题儿童模样的五条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棕发的小女孩低下头，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长毛顺滑的白色缅因猫，又悄悄抬眼小心观察面前一方通行沉心等待的脸色，琥珀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却还是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那般，抓起缅因猫的一只肉垫拉到身前晃了晃：“一、一方通行，御坂御坂捡到一只猫，它想跟我回家！御坂御坂有些心虚地撒谎道。”

　　似乎是不擅长撒谎的缘故，小女孩的声音越到后面越轻，眼睛却瞪得滚圆，试图掩饰自己的反常举动。

　　“小鬼，你要不要再仔细听听你到底在说什么？”一方通行有些无奈地俯下身，重心倚靠在拐杖上，用另一只没有拄拐的手用力点着小女孩的鼻尖，带着无处发泄的怨气，“别再继续捣乱了。这只猫身上连点灰尘都没有，怎么可能是流浪猫？肯定别人养的猫，快点还给主人家。”

　　小女孩手底下的缅因猫欢快地叫了两声，试图纠正对方不是主人是同期的发言。

　　小女孩的眼珠有些慌乱地转了转，最后心一横，直接把正欲趁机逃走的猫一把拽到怀里紧紧抱住，露出落水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但是、但是你看看这只猫咪！它脖子上没有项圈，说不定没有主人呢？”

　　她飞快地指了指猫的脖颈，又急忙补充道：“就算真的有主人，它刚刚一直趴在树上一动不动，一看就是和主人走失了！而且它的皮毛这么顺滑，一定是有被人精心照料的，肯定很无助！天就快黑了，在找到主人之前，就让御坂御坂来照顾它难道不是很合适吗？御坂御坂从多个角度进行分析，并向你证明将这只猫带回家的合理性！”

　　此时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五条悟罕见地沉思着，他居然觉得眼前这个小女孩说的话很有道理。靠谱的成年男子五条悟认可了她的观点！

　　“你这只是狡辩吧，”一方通行才不上她的当，将脸压得更低了，脸色黑得像锅底，“而且黄泉川家里已经住了五个人了，挤得要命，我们本身就是寄人篱下，你好意思再带一只猫回去，给她添麻烦吗？”

　　小小的单人公寓里已经挤了五个人。虽然身为学园都市警备员的黄泉川爱穗本人并不觉得这是件令人困扰的事情，但每天睡在沙发上被小学生最后之作、前研究人员芳川桔梗和前战斗人员番外个体轮番骚扰的一方通行却深受其害。

　　“呃、呃呃……”被说的哑口无言的小女孩紧咬着下唇，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但是……但是这是御坂御坂遇到的第一只肯主动接近的猫咪啦……”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舍：“以前的小动物，都怕御坂御坂……只有它，愿意让御坂御坂抱……御坂御坂感到非常感激，并想为眼前的猫咪做点什么！”

　　“啧。”

　　一方通行有些烦躁地直起身，眉头紧锁，目光终于正式落在那只被最后之作紧紧抱着的白色缅因猫上。

　　目测加上尾巴，这只猫的体长至少超过一米四，妥妥的成年缅因猫，毛发光洁不像流浪动物，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在学园都市傍晚的余晖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天空的通透感，此刻正毫不回避地与自己对视。

　　这很少见。作为背负着沉重过往，如今正一步步走在赎罪道路上的人，一方通行身上沉淀的肃杀气息，哪怕已经刻意收敛，也足以让绝大多数动物避之不及。即使是实验室里的那些实验动物，在对上那双猩红眼眸时也会吓得瑟瑟发抖，少有这种没有一丝恐惧、单单带着好奇的沉静目光。

　　如果不是智商过低，那就是有问题。

　　见过太多异常的一方通行直觉在疯狂报警，从失控的试验体到魔法侧的怪物，眼前这只猫带来的异常感，比其中许多都要来得隐晦而尖锐。

　　“小鬼，”一方通行冷声开口，声音压低了些，“放开那只猫。”

　　“可是……”女孩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抱着猫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我说，放开，” 一方通行重新站直身体，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你仔细看看它的眼睛。你觉得那像是迷路家猫的眼神吗？”

　　小女孩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里的猫，但左看右看只能看到对方无辜且茫然的眼神。此刻，早已察觉到一方通行警惕、并决定要从这两人入手隐藏身份的五条悟适时地眨了眨眼，决定从现在开始当一只迷路在外的小猫咪。

　　最强的五条悟，演技当然也是最强的！刚刚还隐隐挣扎想要脱身的缅因猫瞬间放松，睁圆了天空般的蓝眼睛，用毛茸茸暖呼呼的脑袋去蹭小女孩的下巴，故作柔弱地从喉咙里挤出一连串做作的“咪咪”声。

　　从诞生到现在都没怎么接触过温顺黏人的毛茸茸、对小动物的撒娇毫无抵抗力的最后之作瞬间被击中，彻底沉沦在眼前云朵般柔软的猫咪中。

　　“御坂御坂觉得……猫咪只是有点怕生！一方通行不许吓唬小猫咪！御坂御坂一边享受猫咪的贴贴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诫你。”她仰着小脸，毫不动摇地对上一方通行吃人般的目光。

　　一方通行懒得再废话，拄着拐杖上前一步，空着的左手径直伸向猫的后颈，准备用最直接的方式把这处处透着诡异的麻烦生物从笨蛋小鬼怀里拎出来。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蓬松长毛的瞬间——

　　“呜哇——！”

　　最后之作突然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叫喊，拽着怀里的缅因猫，毫无征兆地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紧接着干脆直接躺平，把那只体型不小的白色缅因猫像抱枕一样紧紧箍在怀里，开始在水泥地上左右打滚。

　　“不管不管不管——！御坂御坂就要这只猫！御坂御坂运用幼儿特有的耍赖战术，试图突破监护人的心理防线！”

　　五条悟茫然地瞪圆了双眼：“……？”

　　他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地面翻滚攻击”，整只猫被勒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真实的茫然和窒息感。就算他高专时再怎么耍无赖，也不至于像真的小鬼头那样在脏兮兮的地上滚来滚去！无下限术式差点应激启动，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现在弹开这小鬼的话，只会让麻烦变得更大。

　　白色的缅因猫认命地躺平，任由自己被当成抱枕跟着小鬼在地上滚来滚去，雪白的长毛很快沾上了灰，显得格外狼狈。

　　一方通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地上快忘记自己初衷、滚的不亦乐乎的小鬼，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动起来。

　　“你……”白色人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给我起来。”

　　“不要！除非一方通行答应让猫咪跟御坂御坂回家！御坂御坂坚持底线，绝不退让！”最后之作从猫毛里探出半张满是灰尘的脸，义正言辞道。

　　“黄泉川不会同意的！”一方通行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难得抓狂。

　　“御坂御坂会负责说服黄泉川妈妈！御坂御坂已经想好了十种不同的恳求方案！御坂御坂充满策略地宣布！”最后之作立刻接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你这小鬼……”一方通行看着在地上滚得头发和裙子上都沾了灰，却还把脸死死埋在猫毛里、只露出一双执拗眼睛的最后之作，感到一阵熟悉的混合着头痛和无力感的疲惫。

　　凡是认识最后之作的人，都了解这种状态下的最后之作有多难搞。讲道理没用，口头威胁效果有限，强行拎走可能会演变成更持久的哭闹和冷战。而一方通行现在最不想应付的，就是番外个体那种“连个小女孩都搞不定吗一方通行”的戏谑眼神，以及后续黄泉川、芳川可能长达数天的说教轰炸。

　　一方通行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猫身上。

　　猫也正看着自己。那双苍蓝的眼睛里，不复之前的茫然，反而透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以及微妙的进退两难。

　　一方通行眯起眼。

　　依旧很危险。这只猫绝对不简单。

　　但，如果就这么放任它在外面，以这小鬼的执着程度，大概率明天、后天、大后天还会偷偷跑来这里蹲点。与其让她在不受控的环境下继续接触这个不明生物……

　　“……行了，起来。”一方通行收回手，揉了揉眉心，再次在最后之作面前败下阵来，“可以带回去。但是——”

　　白色的身影俯身，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最后之作，以及她怀里的猫，一字一顿道：“你，全权负责这只猫的喂食、清洁和管教。它抓坏任何东西、吵到任何人、惹出任何麻烦，哪怕只是在黄泉川的沙发上掉毛，我都会立刻把它扔出去。听懂了吗？”

　　“听懂了！御坂御坂保证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饲主！御坂御坂立刻从地上弹起，充满活力地敬礼！”

　　“还有你，”一方通行的视线转向终于从窒息拥抱中解脱、正在试图理顺身上凌乱长毛的缅因猫，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安分点。别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缅因猫停下顺毛的动作，抬头看了面前的人一眼，然后敷衍地叫了一声，继续自顾自地整理仪表，完全没把一方通行的警告放在眼里。

　　曾经凭借眼神就吓退了数十个小混混、出手非死即伤的第一位，头一次被一只猫如此忽视，而且对方的态度还极其恶劣，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跟上，慢了就不管你了。”

　　“是~！御坂御坂心情愉悦地应答，并冲身旁的缅因猫发出跟上的指令！” 最后之作伸手牵住一方通行没拄拐的那只手，还不忘低头冲身旁的大猫晃了晃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