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硝】异界麻烦同期回收计划》鹿来晚

56、暂时分开的两人 城市的两面

　　白发修女不经意抛出的疑问像某个不合时宜的信号，刚刚还算融洽的氛围一下子凝固下来。

　　原本还将手放在后脑勺后，露出直爽笑容的上条当麻脸上的表情瞬间紧绷，他缓缓放下手搭在脑后的手，迅速将好奇上前的茵蒂克丝拉到了自己身后，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但我还是想先确认下，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是说你也是来寻找禁书目录的？”

　　他这副如临大敌的姿态太过明显，家入硝子本来不打算引起对方的警惕，却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看来对方也能感知到能量流动，既然如此，自己刻意隐瞒咒力和术式反倒显得可疑。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以示自己并无恶意：“我根本不知道你口中的‘禁书目录’是什么，也没有伤害别人的意图。”

　　即使听完了她的辩词，上条当麻也并未放松警惕，依旧维持着挡在茵蒂克丝侧前方的姿势：“抱歉啊，我没办法立刻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你身上的力量既不是超能力，也不是魔法，那到底是什么？”

　　对方表现得相当谨慎，与他格外年轻的外表并不相符，明明看着不过是个普通高中生，却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和细致。不过家入硝子并不反感这份过度的谨慎，不如说，比起那些迟钝到察觉不出危险、只会添乱的蠢货，这样的警惕反倒更合她的心意。

　　“啊，要怎么解释才好呢……”硝子抵住下巴，思索着怎样用更简单的语言将事情说清楚，“我身上的那股力量叫做咒力，是从人的负面情绪中产生的。能自由运用自身咒力的人，我们称之为咒术师，就和你们这里使用魔力的魔法师是同一类存在，只是力量源头不同。我们的术式是天生的，而且每个人一辈子只会有一种。”

　　她说着，缓缓向上条当麻伸出手：“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你示范一下，并不是什么攻击类的能力，你放心。”

　　上条当麻原本将右手挡在身前，闻言犹豫了片刻，然后向她伸出了左手，只是右手依旧保持在身侧，随时都能挥出的戒备姿势：“……请吧。”

　　“相信我，”家入硝子将手心覆在他的左手上方，那里有一道明显的擦伤，“我可是持有医师资格证的专业医生。”

　　虽然医师资格证是通过作弊的手段拿到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原本还带着血痕的擦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茵蒂克丝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去戳那截已经恢复如初的皮肤，语气里满是惊叹：“好厉害！一下子就全好了！比教会的治愈魔法还快！”

　　家入硝子眨了眨眼，正准备顺势调动咒力，治疗上条当麻额角的伤口，咒力却在流转到中途时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断。正准备深究之时，上条当麻却忽然抬起右手，示意她停下：“家入桑，先等一下。”

　　他收回左手，手掌按着刚才被治愈的部位，眼神复杂地看向硝子：“你刚才说，你的力量源于人的负面情绪？”

　　“是的。”硝子从善如流地回答。

　　“那治愈的力量呢？也是从负面情绪里诞生的？”

　　“可以这么理解。咒力的本质是负面的，但通过我的反转术式负负得正后，就能转化为具有治愈效果的正面能量。”

　　硝子微微颔首，心里却有些困惑，刚刚她似乎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从未遇到过的阻力。

　　上条当麻沉默了几秒，终于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我明白了，谢谢你的解释和治疗。不过，在彻底弄清楚你的咒力和学园都市兼容性的问题之前，恐怕我不能让你单独行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并不是针对你个人，只是就我个人的经验来看，未知的特殊力量很容易引发麻烦。为了保护这座城市的和平，也为了避免你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我必须尽量减少新的风险。”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将他眼底的坚定尽收眼底，再看他身后茵蒂克丝全然信赖的眼神，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眼前这家伙，是那种天生无法对未知风险视而不见的人，而且从他毫不犹豫挡在别人身前的姿态来看，他身上必然背负着保护他人的责任和底气。

　　“明白了，”硝子呼出一口气，将手插回高专制服的口袋里，“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直接上报这里的官方，将我控制起来？还是……”

　　“不，”上条当麻打断了她，摇了摇头，“学园都市的高层并不可信，要是把你交给他们，天知道他们会对你做什么实验。既然是我先遇到的你，而你又没有明确的恶意，那监管的责任暂时就由我来承担。

　　他挠了挠那头本就乱糟糟的刺猬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奈和认命的苦笑：“总之，在搞清楚状况前，你就暂时跟着我们吧。只是这样一来，又要多一张嘴吃饭了……”

　　话音刚落，他就对上了茵蒂克丝骤然变得犀利的眼神，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声，语气里满是崩溃：“只是出来买个食材而已，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啊……我还真是不幸啊！”

　　“放心，我对饮食并不挑剔，”家入硝子摊了摊手，“要是遇到我的另一个同伴……啊，说起来，还不知道那家伙到底被丢到哪个角落去了呢。”

　　被硝子暗戳戳惦记着的五条悟，此刻正蹲在一棵高大的行道树枝干上，和下方的棕色小萝卜头大眼瞪小眼。

　　他刚从时空穿梭的眩晕中稳住身形，就发现自己和硝子彻底失联了。正准备用六眼探查四周，却先察觉到了一件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在短短几公里的范围内，居然有十几个人体内流动着一模一样的能量轨迹！那感觉，就像是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复制体，被分散在这片区域里。

　　出于好奇，他特意压低身形，悄悄靠近了其中一个身影。只见一个棕色短发的少女双目无神地站在便利店内收银，穿着统一的工作服，脸上没什么表情。如果不是像对方这样的身影有十几个，他差点以为那就是做了点痣手术的家入硝子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要是敢把这话说出口，很有可能会被仅存的同期“好好关爱”一顿。

　　在打消掉这个危险的念头之后，他慢吞吞地沿着整洁的街道一路向前，一路上却频频被路过的年轻学生盯上。毕竟是一只毛色雪白、身形修长、颜值出众的缅因猫，很容易就吸引天性喜爱小动物的学生走不动道。虽然他对自身的魅力向来有自知之明，偶尔也不抗拒人类善意的抚摸，但被这么多双手围着凑过来，还是有些消受不起。

　　雪白的缅因猫身形一矮，灵活地从几个伸手想摸他的学生脚边窜了过去，然后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群。这里看起来是繁华的商业街，但奇怪的是入目尽是些背着书包、身穿制服的学生，几乎看不见中年人和老年人的身影。

　　只是他还没安静几秒，就被一个捣鼓着胸前挂着的军用望远镜、像摆弄新奇玩具似的四处张望的小女孩发现了。

　　“哇！好大好漂亮的猫咪！御坂御坂对着望远镜里的图像发出赞叹的感慨。”清脆的童声自下方响起，后半句莫名其妙的后缀，很像在模仿动画片里的台词。

　　五条悟懒洋洋地朝着下面瞥了一眼，生出了点逗弄小孩的心思，他缓缓垂下那条快五十公分长的雪白长尾，像逗猫棒似的，在小女孩头顶上方轻轻甩来甩去。

　　那长度恰好卡在小女孩蹦起来能勉强碰到的边缘，于是乎，街道旁就出现了一幅滑稽的画面：一只身形修长的白猫趴在树枝上，用长长的尾巴逗着底下的小萝卜头蹦来蹦去，小女孩蹦得气喘吁吁，却依旧乐此不疲。

　　“呼呼……”没过多久，小女孩就蹦得满脸通红，扶着树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地抱怨道，“御坂御坂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身高和体力！明明如果再高个几公分，就能摸到猫咪毛绒绒的尾巴了！御坂御坂回想起姐姐的身高，充满怨念地遗憾道。”

　　失去了继续逗弄的兴致，五条悟也不再晃动尾巴，而是支起前肢，稍稍聚焦了视线，这一仔细打量倒让他愣住了。眼前这小鬼，居然和刚才他看到的十几个克隆人长着一模一样的脸！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家族全员长得一模一样的情况？这显性基因也太离谱了点吧？

　　“猫咪……”小女孩蹲在地上，有些失落地双手托腮，嘴角明显地垮下来，“御坂御坂看着猫咪的尾巴，再一次因为姐姐不被猫喜欢的体质感到伤心。”

　　一直逗弄小孩的五条悟也难免生出了些恻隐之心，他慢吞吞地站起来，在树枝上调整了姿势，然后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小女孩面前，妥协般叫了两声。

　　“只给你摸一下，摸完就赶紧回家，小鬼。”尽管知道眼前的小孩肯定听不懂自己的话，他还是这么嘀咕着，主动将尾巴搭在对方的背上。

　　暖呼呼的毛绒触感落在背上，小女孩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眼角几乎有泪要涌出，紧接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眼前几乎快到她大腿高度的缅因猫，力道大得差点把五条悟撞得踉跄：“太好了——！御坂御坂因为得到了大猫咪的垂青喜极而泣！”

　　五条悟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勉强忍住了使出无下限术式把人推开的冲动，决定再忍耐这一小会儿。可谁知道，小女孩居然直接把脸埋进了他蓬松的颈毛里，环住他脖子的力道大得离谱。

　　“御坂御坂向眼前的猫咪表示感谢！并将这珍贵的一幕拍下来，上传到御坂网络，向其他的御坂们进行炫耀！御坂御坂兴奋地宣布道。”小女孩这么说着，却没有其他的动作。

　　原本还在暗自较劲、想悄悄挣脱的五条悟突然动作一僵，从对方的话语里察觉到了些许违和感。缅因猫顺着小孩的力道不太情愿地和她贴贴，心里的疑惑更甚。

　　什么叫“其他御坂”和“御坂网络”？怎么感觉听上去没那么简单呢？

　　就算是模仿动画角色的台词，真的会有少儿动画的角色这样说话吗？

　　不过他的疑惑止步于此，因为很快就被另外出现的人影打断了思绪。一个拄着现代风拐杖的白色身影缓缓朝着他们这边靠近，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小鬼，你又跑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