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硝】异界麻烦同期回收计划》鹿来晚

51、计划搁浅 家入硝子不

　　这个绝妙的提议暂时止步于五条悟的第一次尝试。

　　家入硝子甚至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想先拿自己做实验，试着能否用束缚来尝到甜味。毕竟对这家伙，似乎因为猫无法感知甜食这件事而一直耿耿于怀。

　　“怎么说？”硝子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正襟危坐于切块蛋糕前的缅因猫身上。

　　“硝子，我在琢磨相应的代价，”对方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蛋糕盘的边缘，奶油蛋糕上的鲜草莓摇摇欲坠，“什么样的交换，才能抵得上日复一日的精神折磨呢？”

　　说到底，他和夏油杰的情况终究不同。五条悟是受了坂田银时的诅咒，而夏油杰的痛苦，源于自身术式自带的负面作用。

　　对方从来不在别人的面前提及这件事，仿佛觉得这点煎熬根本不值一提。但日渐消瘦的身形却不会说谎，咒灵球的味道绝非他口中的轻描淡写。

　　“嗯……直接让味觉钝化如何？”硝子抵着下巴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问道。

　　“那跟直接废掉一种感官有什么区别？”面前毛绒绒的猫脸皱了起来，身后蓬松的尾巴也不赞同地甩了甩，“而且，杰的问题恐怕不只是味觉本身。作为诅咒的凝聚体，负面情绪的聚合物，恐怕那种不适感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之上的。”

　　“灵魂？”硝子挑了挑眉，“这可超出我的知识范畴了。毕竟反转术式只能作用于□□……”

　　她话音一顿，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之前七海和虎杖似乎提过，有只特级咒灵的术式能直接作用于人类灵魂？”

　　五条悟的思绪一下子跳到了某张扭曲的缝合脸上，当即抬起前爪在身前比了个大大的叉：“那只咒灵至少要十年后才会诞生，而且，玩弄灵魂的家伙……谁知道会带来什么不可言说的副作用，根本不可信。”

　　“那你有什么想法？”家入硝子无力地将脑袋埋进桌面，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直接覆盖掉灵魂的感知！”猫的胡须兴奋地抖了抖，看起来兴致勃勃，“比如，用极致的甜味去覆盖那些负面感知……虽然我现在尝不到，但理论上，甜味在人类的感知里，通常关联着愉悦这类正面情绪。‘吃甜能让人心情变好’这句话可不是假的！能不能试试用你的反转术式，骗过他的灵魂感知？”

　　家入硝子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干巴巴的：“你对我的反转术式，是不是期待太高了？这种程度的操作，我怎么可能做到？”

　　“试试又不会有什么损失！”对方颇为得意地晃着尾巴，“正好我会反转术式，能先拿自己实验一下……”

　　硝子看着面前的白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然后闭上了眼睛。她伸手戳了一下这辆白色大卡车，见对方没什么动静，便轻轻卷起他舒展的尾巴，搭在对方身上，然后拿起了一旁合着的医学书。

　　等她看完了关于“胃”的一整个大章节，才听到身侧传来细微的动静。

　　“蛋糕已经化掉了。”她头也不抬地提醒道。

　　对方有些呆怔地看着眼前融化变形的蛋糕，难得有些卡顿：“呃，要想用束缚来改变味觉感知，得先搞清楚规则是怎么认定的……”

　　五条悟说着，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得先给自己构建出甜的感知模型来，毕竟如果我自己都没办法明确甜到底是什么感觉，就更别提给杰设计反转术式的转换公式了。”

　　对方说的头头是道，但爪子已经无意识地开始抓挠这张造价数百万日元的矮桌桌面。

　　“结果呢？”硝子语气平静地追问。

　　缅因猫沉默了一下，耳朵耷拉下去一点点。

　　“……初步结论是，味道的规则判定，确实和我推论的一样更，贴近灵魂的认知。但这副猫的身躯和我的灵魂本身存在错位，导致味觉判定上出现了偏差。束缚能成立，但效果……很扭曲。比起甜，更像是冰冷的金属感，完全不对。”

　　他抬起头看向硝子：“所以，还得慢慢调试……”

　　“那你加油，”家入硝子耸了耸肩，毕竟在咒力的操作上，她当然比不过有六眼加持的五条悟，“我等你好消息。”

　　家入硝子没有等来五条悟的好消息，反而先等来了夏油杰亲自提笔书写的调任信。

　　送信的是刚加入盘星教没多久的新成员秋山涉，他原本是某家证券公司的普通员工，业务能力不上不下，看看维持在不会被辞退的边缘。然而来自大洋彼岸的次贷危机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结结实实冲垮了日本刚刚复苏没多久的脆弱经济，他所在的证券公司一夜崩盘，丢了工作的同时，还倒霉地被一只因市场恐慌而诞生的证券咒灵缠上。走投无路之际，一张印着盘星教标志的传单塞进了他的门缝。他抱着最后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战战兢兢地踏进了这座处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陌生建筑。

　　他来的那天夏油杰正巧不在，当家入硝子从病历上抬起头时，看见的就是一个身上的西装皱巴巴、头顶隐约浮现着绿色数字流的畏缩男人，她还以为自己看病历本看太久出现幻觉了，看见了一块行走的证券交易所显示屏。趴在一旁的五条悟反应更快，几乎在秋山涉迈进门槛的瞬间就扑了上去，一巴掌拍散了那只缠绕在他肩头、不断逸散着焦虑情绪的二级咒灵。

　　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巴掌力道太猛，还是濒临崩溃的精神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原本对咒力一无所觉的普通白领，在咒灵消散的瞬间，清晰地看见了空气中残留的黑色残秽和扭曲着发出呓语的怪物。

　　世界观被彻底击碎又重组后，他带着仅剩的全部积蓄与近乎盲目的崇敬，毫不犹豫地投身盘星教麾下。

　　夏油杰不在，作为代理人的家入硝子直接拍板收留了他。于是秋山涉便留在了她身边，一边处理日常联络与行程安排，一边运用老本行，开始谨慎地打理盘星教那些来源复杂、性质特殊的资产。硝子乐得有个信得过且条理清晰的人跑腿，干脆将他当作诅咒师界的“辅助监督”来用。

　　此时，秋山涉正把盖着盘星教漆印的信封端正地放在矮桌上，目光瞥见一旁趴着的缅因猫，脸上露出训练有素的温和笑容：“家入大人，东京总部送来的急件。真巧，圣猫大人也在。”

　　原本懒散趴着的猫闻言，立刻矫健地翻身坐起，拖着长音“喵”了一声，尾巴尖得意地晃了晃。

　　家入硝子搓了搓胳膊上冒起的鸡皮疙瘩，甩过去一个“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

　　她拿起信封，顺手从白大褂内兜里掏出常备的手术刀划开封口，拎出了那张不大的信纸。客套的问候与对近期工作的关切占据了大半篇幅，但核心意思却凝在最后几行。对方希望她能以盘星教特使的身份，前往海外，与几个有接触潜力的咒术师团体建立联系。

　　“夏油让我出国去接触国外的咒术师？”家入硝子挑了挑眉，“这个时候？”

　　“目前看来，的确如此。”五条悟回应道。但在秋山涉的眼中，猫只是突然又“喵呜”了一声，于是他笑容慈祥地伸手，轻轻捋了捋那身蓬松的雪色皮毛。

　　“夏油到底在想什么啊，”硝子挑起自己的一缕头发捻了捻，举起那张薄薄的信纸对着光，“在这个时候把我支走？”

　　“夏油大人一定是出于他的考量，，”秋山涉闻言立刻转向她，他还以为家入硝子是在同他说话，脸上满是诚挚的信赖，“盘星教正处于关键时期，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吸纳海外的人才……”

　　他手底的猫脑袋拱了拱他的掌心。

　　家入硝子沉默了一下。秋山涉的信任无可指摘，但他并不知晓全部的真相。与记忆中相比，这一次盘星教扩展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她和五条悟原本商议着暂缓脚步，避一避最近的风头。但夏油杰却铁了心般，趁热打铁地继续扩张，看起来是有别的心思。

　　夏油杰一面扩张盘星教的势力，一面四处收服咒灵，一面与海外的咒术师联系。同时，他也在搜罗受迫害的咒术师。
　　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她挥挥手让秋山涉先退下。门轻轻合拢后，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那只蓝眼睛的缅因猫。

　　猫跳上矮桌，蹲坐在那封信旁边，尾巴轻轻拍打着桌面。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动了动耳朵。

　　“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家入硝子把信纸放在桌面上，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的等待音规律地响着，在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电话被准时接起，透过电流传来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喂，硝子？”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寒暄，直白地切入话题：“夏油，目的也太明显了吧？我是那么容易会上当的人吗？”

　　她很早就和五条悟有过相关的猜想，夏油杰想把他们两个推出去的心思未免太明显。嘴上说着赞同，转头就变着花样找借口，把他们支去别的地方，或是塞给一堆无关紧要的琐事。

　　仿佛这样，他们就不会知道，这个对着同僚总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家伙，其实早就看清了面前那条无望的死路，也做好了独自赴死的决心。

　　她和五条悟默契地没有点破这件事，但夏油杰似乎却得寸进尺地想将他们隔绝在外。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低低的笑，紧接着略带调侃的声音就传了出来：“那换我去？”

　　“那也不行。”家入硝子干脆利落地拒绝，话音落下的瞬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大概率是在开玩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两个还真麻烦。”对方故作抱怨地回话道。

　　“对啊，我们就是这样的麻烦啊，”家入硝子挑了挑眉，心想着干脆在这里挑明对方的心思，“从高专到现在，你从来没真的甩开过，不是吗？夏油，你想一个人做的事，我和五条都清楚。”

　　“再好好考虑一下你的理想？”

　　听筒那头瞬间没了声响，片刻的寂静后，电话里的忙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家入硝子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直到它自动暗下去。

　　“他挂我电话。”硝子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事实。

　　旁边的缅因猫懒洋洋地抬眼，歪了歪脑袋：“不然呢？等你继续戳穿他的心思？”

　　“他心虚了。”家入硝子垂眸，语气笃定。

　　“他摆烂了。” 缅因猫伸了个懒腰，评价道。

　　硝子把手机随手丢回桌上，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果然是有什么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