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硝】异界麻烦同期回收计划》鹿来晚

50、无声的围猎 新的课题

　　昏暗的议事厅内，十几道身影隐于幛子门后，随着火光而微微晃动。空气里弥漫着沉重和焦躁的气息，连呼吸声都压抑得极低。

　　从最左侧的幛后传出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默：“咒灵操使麾下的盘星教，近日吸纳了一名反转术式……此事是真是假？难道是对方专门打出的幌子？”

　　话音刚落，另一侧的幛后立刻传来笃定的回应：“我派出的人是教内安插了三年的暗线，绝对可靠。他亲眼所见，那人轻松治愈了盘星教一名被咒灵所伤的教徒，对方使用的确实是反转术式。”

　　“荒唐！”一声怒喝猛地砸在寂静的厅堂里，正中央的幛子门后传来重重的拍桌声，“东京咒术高专在干什么？连手下的人都管不好吗？如此稀缺的能力，就任由其流出？”

　　“并非高专失职，”斜侧方的幛后传来沉声反驳，“暗线探查的当日，高专医务室内确实有反转术式运作的痕迹。一名一级术师受了重伤，是那名医生出手医治的，高专内一名二级术师和三名辅助监督共同见证，作不了假。”

　　“哼……咒灵操使好大的本事！真就在总监会的眼皮子底下，找到了第二名反转术式？”正中央的声音冷哼一声，指节用力敲击桌案的沉闷声响不断传出。

　　“本就是特级咒术师，还如此年轻……此子断不可留啊！”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右侧幛后缓缓传出，带着深深的忌惮，“盘星教如今在民间扩张得飞快，已经吸纳了不少诅咒师，再加上反转术式的加持，日后谁还能管得了他？

　　“留不得？谁能对付他？”另一道声音带着苦笑，门后暗影轻轻晃动，似在摇头，“一个特级的咒灵操使——放眼整个咒术界，有几人能与之抗衡？”

　　这话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众人心头，议事厅内的气氛愈发压抑。正中央的暗影猛地绷紧，厉声质问道：“五条悟在干什么？让他处刑夏油杰的任务派下去多久了？还迟迟不见动静！”

　　“他……”一道稍显怯懦的声音从最外侧的幛子门后传来，“他接过任务之后就一直搁置着，不仅自己不出手，还严令禁止其他咒术师插手夏油杰的事……您也知道他的脾气，没人敢在这件事上违抗他。”

　　“岂有此理！”正中央的声音气得发颤，“这两人原本就沆瀣一气，高专时就形影不离，这下更是藕断丝连、相互包庇！一个无视总监会指令，一个肆意扩张势力，这简直是咒术界莫大的威胁啊！”

　　“……”

　　后续的话语堵在每个人喉咙里，无人再开口。议事厅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燃烧的细微声响。

　　就在一阵无言的寂静中，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众人的沉默：“诸位，不妨听我说一句。”

　　幛子门后的众暗影纷纷微动，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最末侧的门后走出，是一名面相平平、额头却有着一道明显缝合线的咒术师。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里没有半分紧张。

　　“夏油杰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子，”他笑眯眯地说道，“论资历、论人脉，自然比不上在座的各位。盘星教势力固然扩张太快，看似势如破竹，但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自身有着特级的实力和百年一见的术式，手里握着反转术式的底牌，可他终究太年轻，缺乏足够的城府和经验。这些资源看似是他的助力，实则是沉重的包袱。他的经验根本无法把控住他所掌握的一切，终有一天会反过来被这些东西拖累。”

　　“这么说，你有办法？”右侧幛后的声音立刻追问道。

　　“是的，”男人笑着点头，语气笃定，冲着众人张开了双臂，“他既然如此迫切地想要人脉和资源，我们不妨大方给他。不过，在这些东西里，我们可以掺杂一些小小的窍门。”

　　幛子门后陷入短暂的沉默。片刻后，正中央的暗影缓缓舒展了紧绷的身形，沉声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就按你说的办，务必小心谨慎，不能让夏油杰和五条悟这两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五条悟是一个相当乐观的人。

　　即使被封印在与世隔绝的狱门疆中，难得发出“搞砸了”的自嘲，但这份懊恼也只持续了片刻，下一秒他就迅速将心神锚定在对学生们的期待上。

　　即使又一次目睹夏油杰在自己手中如愿以偿地获得终结，他也能在短暂的寂静后从翻涌的情绪中抽离，将全部的注意力投向下一次的可能性。

　　正如眼下，即使变成了一只毛发蓬松、无法言语的缅因猫，他也完全不觉得担心，不过是浑身上下多了一层毛茸茸的皮毛，从直立行走变成四足踱步，以及多了一条偶尔会不小心扫落东西的长尾巴罢了！

　　麻烦是麻烦了点，连跟人正常交流都做不到，但换个视角看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一切都很有趣，不是吗？

　　然而，即便是这样乐观的五条悟，这些天来，毛茸茸的脑袋里也始终盘桓着一个问题。

　　怎样才能救下夏油杰？

　　对方并非没有从他手中逃脱、苟活下去的能力。他只是单纯放弃了活下去这条道路而已。

　　正如百鬼夜行败退时，对方选择的那条道路，是他们高专时经常趁着夜色溜出结界、打闹着跑去山脚下买零食时的小路。
　　他把死于五条悟之手作为自己生命唯一的终结，所以最后才会对着来人说出那句“你来得太晚了”。

　　带着终于等到解脱的释然。

　　“啪。”

　　即使在缅因猫中也算是大体型、加上尾巴快有一米四的白色缅因猛地跃起，用爪子精准地拍散又一个企图打着盘星教名号欺骗普通人的诅咒师饲养的咒灵，看着对方狼狈地被请出会客室，像一团大型垃圾那样被狠狠丢出去。他甩了甩爪子，仿佛沾上了什么难以忍受的脏东西，轻盈地跃回会客室的矮桌上。

　　难得有闲暇的家入硝子正靠在懒人沙发上翻看一本厚实的医学书，头也没抬：“这星期第五个了，怎么最近这些家伙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盘星教扩张太快了，自然会吸引浑水摸鱼的家伙混进来，”猫在桌案上拉成长长一条，语气轻松，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但如果说这其中没有总监会的手笔，我是绝不会相信的。那群老橘子从来不会安分。”

　　硝子将书翻到下一页，语气平平：“真是阴魂不散。”

　　“硝子，”缅因猫突然收敛了周身的懒散，尾巴猛地绷紧，“我在想，只要杰不主动对着总监会全面开战，不主动出现在我的面前求死，我就一定不会对他出手的。而且我也会不去特意寻找他的踪迹。”

　　家入硝子闻言，终于合上书本，将视线完全落在他身上，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赞同：“难道你要让他带着盘星教躲一辈子吗？”

　　她微微眯起眼：“夏油他，一直在给自己洗脑吧。刻意强调术师和非术师的区别，一遍遍地重复所谓的‘术师至上’。盘星教的兴起，也不过是为了聚集起一批支持他的想法、愿意跟随他的人。只要他自己不愿停下，盘星教最终还是要向整个咒术界开战的。”

　　猫的耳朵微微耷拉下来：“所以得改变他的想法才行。你不是一直在引导那两个小鬼吗？杰现在很在意她们俩的话……”

　　“效果有限，”硝子打断他的话，“即使是前世，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没有留住夏油吧？得让他自己生出对‘活着’这件事本身的执着才行。

　　“他只会执着于那个实现不了的理想吧。”猫摇头晃脑地回答道。

　　“所以，最后的结果还是自寻死路？”硝子露出了熟悉的头痛表情，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难道说硝子你放弃啦？”面前的缅因猫突然凑近，硝子与那双非人的眼睛对视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先不说这个，”她顿了顿，缓缓开口，“夏油明显有很强的厌食情绪，你察觉到了吗？”

　　“真是拙劣的转移话题啊，”眼前的猫退了回去，小声嘀咕道，但显然还是成功上钩了，“是不是和他吸收咒灵有关？”

　　在盘星教呆了一段时间，凭借旁人对小动物的天然不设防，他得以自由穿梭在各个角落，捕捉到许多不为人知的信息，自然也能注意到夏油杰在背地里吞咽咒灵球时的面无表情。高专时，他和硝子不是没好奇过咒灵球的味道，但都被夏油杰轻描淡写的话语糊弄过去了，久而久之，他们都以为咒灵球真的如对方所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但当对方吞咽的瞬间，眉梢的肌肉总会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一下，快得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啊，”家入硝子用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颌，“咒灵的味道吗……想必好不到哪里去吧。那是‘咒灵操术’作为无上限术式的背后，必须承担的代价。”

　　“就没有办法吗？”猫蹲坐在矮桌上，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改变味道，或者暂时屏蔽味觉？用咒力干预不行吗？”

　　“那是代价，五条，”硝子叹了口气，“术式的运行规则根植于灵魂深处，如果真有那么容易绕开，夏油一定早就找到办法了吧。”

　　她停顿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不过，规则并非完全不可改变。真想尝试的话，不如从束缚着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