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五条悟的忧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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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的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斑。家入硝子靠在玄关处，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大概是昨晚陪着五条悟蹲守夏油杰到半夜的缘故，大脑还在还昏昏沉沉。她抬眼看向正甩着蓬松的长尾，伸长爪子扒拉沙发上两个小孩的缅因猫：“你去吗？”
夏油杰自早上起来后状态就不太对劲，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房间里静悄悄的，连一丝咒力波动都无，显然是不想被打扰。硝子不用想也知道，他大概又在独自琢磨些不愿旁人插手的事情。
“我当然要在这里看着杰和这两个小鬼！”缅因猫立刻停下动作，转头冲硝子扬起脑袋，语气轻快地回答道，“免得这家伙趁着我们一起外出，偷偷带这两个小鬼直接跑路。”
硝子一边弯腰扶着门框换鞋，一边头也不抬地回应，黑色的皮鞋跟在地板上磕出轻脆的声响：“你不是早就在他身上下了咒力标记吗？就算跑了，顺着标记找也费不了多少事。”
“杰肯定很快就能察觉到，转头就给抹除了！”缅因猫的尾巴扫着沙发腿，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还是我一直盯着，让他彻底打消这个念头比较稳妥。”
硝子耸了耸肩，对五条悟的说法不置可否。
她直起身，顺手拎起放在门边的购物袋刚要转身推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医生姐姐，是在和猫咪说话吗？”
黑发的小女孩美美子抱紧了怀里的玩偶，视线紧紧地停留在家入硝子的身上。菜菜子则皱着眉头，一脸提防地盯着眼前的缅因猫。
硝子顿了顿脚步：“对，一直在逗你们玩的这只猫是五条悟，算是我和夏油的朋友吧。”
“什么叫做算是啊！”五条悟立刻语气激烈地反驳道，“我们难道不是彼此不可替代的朋友吗？！”
但再不满的话语，落在美美子和菜菜子耳里，也只是一串语调略有差异的喵喵声而已。
由于从小就生活在偏远山村，从未接触过咒术界的事情，眼前的两个小孩在听到“五条悟”的名号后，也只是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点困惑。
“猫也有这么正式的名字吗？”菜菜子皱着鼻子，有些狐疑地看着面前正对她晃尾巴的大白猫。
“嘛，算是特殊情况，”硝子笑了笑，对着两个孩子提醒了一句，“如果遇到突发情况的话，你们可以把它当作求援的对象。顺便一提，它听得懂你们在说什么的。”
菜菜子不说话了，只是用充满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猫，显然不相信一只猫能听懂人类的话。美美子则是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对着大猫伸出手：“那我们和你做朋友噢，五条猫猫先生。能不能以后不要再吓我们了……”
“美美子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才会一直被这只坏猫逮着欺负！”菜菜子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美美子身前，骄傲地挺起胸脯，冲着眼前的缅因猫放狠话，“要我说，你要是再欺负我们，我们就去和夏油大人告状，让他罚你不许吃零食！”
话音刚落，两个孩子就看到原本只到自己大腿高的长毛猫突然直立起身子，凭借着修长的四肢和蓬松的毛发，尝试用胸前厚实的毛毛闷住她们的小脸。
“唔唔唔……你这只坏猫！快放开我们！”
两个小孩的求饶声和怒骂声都被淹没在厚实柔软的猫毛里，听起来闷闷的。不过因为五条悟早有分寸地开了无下限术式，倒不至于真的让她们窒息，顶多只是逗得她们一阵慌乱。
“别玩过头了。”家入硝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云淡风轻地嘱咐了一句，随后转身拿着购物袋出了门。
她依稀记得来这里的途中经过了一家连锁超市，里面的食材应该很齐全。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往前走了十几分钟，便看到了那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超市。硝子推了辆购物车，在食材区和零食区挑挑拣拣，又顺手拿了几罐自己常喝的啤酒，以及五条指名要吃的甜食。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猫粮。
结账的时候，购物袋堆得满满当当，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使用咒力强化身体后，拎起这些东西其实也不是特别费劲。
硝子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总觉得这具身体似乎较一开始时结实了不少，这是好事。
她谢绝了超市门口一位老婆婆借给她小推车的提议，拎着东西步履轻快地走到了公寓前，看着曲折漫长的楼梯陷入沉思。
结果当然是她站在楼底按响了九层一号的门铃，没过多久就被夏油杰派下来的喷蝠接了上去。
推开屋门，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扑面而来。家入硝子本人并不擅长厨艺，她的做饭水平常年徘徊于勉强能吃和难以下咽之间。倒不是真的天赋不佳，主要是她做饭时总喜欢图省事，自主省略掉很多步骤，想着一步到位，然后就获得一盘味道微妙的杂烩。
平心而论，这里厨艺最佳的大概是五条悟，得益于六眼的观察和极佳的学习能力，基本看一遍别人做饭就能完美复刻出同款味道。不过目前来看，明显不能让一只四处掉毛、只剩下肉垫和爪子的缅因猫来掌勺，就算他本人看起来跃跃欲试，围着厨房转了好几圈，那毛茸茸的爪子也实在不适合摆弄厨具。
不出所料，这次依旧是夏油杰下厨。
他抬头看向门口，目光扫过已经自己拖着小垫子，悠哉地坐在矮桌前的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又低头看了看紧紧跟在自己脚边、一直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他的两姐妹，嘴角抽了抽：“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就是为了蹭吃蹭喝，才特意找上我的。”
为了证明自己也有用武之地，家入硝子立刻朝着两个小孩招了招手，将买回来的零食袋放在桌上，拆开后给她们展示里面的各种小点心。而五条悟则迫不及待地整只猫埋进购物袋里翻找，很快就扒拉出一块精致小巧的和果子，张嘴一口吞下。
下一秒，缅因猫就如临大敌般僵在了原地，耳朵瞬间耷拉下来。
家入硝子扭头看着他这副僵硬的模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忘了告诉你，猫缺乏感知甜味的基因，根本无法尝出甜味。看来银时的诅咒还挺贴切的嘛，就算你费尽心思吃到了甜品，也尝不出半分甜味。”
听完这话，缅因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只猫摊成扁扁的一滩，生无可恋地四脚朝天躺在地毯上。
菜菜子毫不客气地走过去，拿起购物袋里剩下的和果子，先给身边的美美子递了一个，又犹豫了一下，挑了一个递给硝子。硝子笑着委婉回绝了，菜菜子也不勉强，自己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好甜。”
她似乎从未吃过这么甜的东西，将剩下的和果子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小盒子里，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小声问美美子：“剩下的留给夏油大人，可以吗，美美子？”
眼看姐妹二人直接决定了自己甜品的去留，躺在地上的缅因猫猛地爬起来，冲她们俩喵喵大叫：“那是我的和果子！我的！”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就算吃了也尝不出甜味，又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心如死灰地躺了回去。
银时的这个诅咒，与其说是诅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束缚。以五条悟无法尝到甜味为代价，换取了对能量需求的降低。但很明显，这对甜党本人是个不小的冲击。而家入硝子因为本身就不喜欢甜食而逃过一劫。
夏油杰其实没有说实话。之前他说高楼层装了防护窗，无法从窗户进出，但那只限于客厅和两个孩子的卧室。而他自己的那个房间有一扇窄窗，侧着身子的话，即使是身形一米八的成年男性，也能勉强翻出去。
每当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个孩子早已睡熟，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就会察觉到，夏油杰房间里的咒力会突然消失，大概是对方独自出去干什么事了。每次等到凌晨时分他回来时，身上的诅咒气息就会比前一晚浓郁一分。
他们都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对夏油杰每夜的不告而别视若无睹。硝子不会主动追问，五条悟也只是在他回来时睁开眼睛，然后继续窝在地毯上装睡。他们都清楚，夏油杰有自己的执念和打算，有些事，不点破反而更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孩子倒是和硝子、五条悟混得越发熟悉。从一开始的被大猫追着跑，渐渐转变为美美子和菜菜子拿着过家家的玩具给对方剪胡子、扎蝴蝶结。
菜菜子更是托硝子买了两只粉色的水枪，一有空就追着四处掉毛的大猫喷水玩。
虽然五条悟开启了无下限术式，能轻松挡住水花不至于被淋湿。但出于猫的天性，当那些水花突然溅到眼前，他还是会吓得猛地蹦起来，炸着毛逃窜。
“坏小孩！”五条悟气得原地转圈，对着两个孩子龇牙咧嘴，但传到她们耳朵里，也只有一声气急败坏的“喵呜”而已。家入硝子在旁边平复不了自己的嘴角，默默拿出手机记录某人的吃瘪时刻。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一两周，夏油杰突然在某个晚上的晚饭时刻，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平静地宣布：“我们要搬家到东京去。”
餐桌旁的几人都愣了一下，美美子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菜菜子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好奇地看着夏油杰。
“两个理由，”夏油杰竖起两根手指，语气清晰地解释道，“咒术界已经正式下达了对我的通缉令，黑市的诅咒师也一直在四处寻找我的线索，我们不宜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必须尽快转移；二，通过孔时雨那边牵线，帮我对接上了盘星教的法人代表园田茂，之前已经谈妥了核心条件，现在可以去东京正式接手盘星教了。”
“恭喜恭喜，”家入硝子叼着筷子，面无表情地鼓了鼓掌，“现在是不是要尊称你一声‘教祖大人’了？”
两个孩子有样学样，刚要放下筷勺跟着鼓掌，就被夏油杰伸手按下了：“吃饭的时候不许乱动，不要什么都学！”
旁边的缅因猫见状，立刻趴在桌上乐不可支地晃着尾巴，幸灾乐祸地看着被训斥的两个孩子，结果下一秒就被夏油杰瞪了一眼，瞬间收敛了笑声，假装低头舔了舔爪子。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五条悟的忧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