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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吉原炎上(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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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月咏带着换上了游女服饰的银时三人,朝着吉原的主大门方向走去,五条悟转头看向身旁的晴太。这孩子明明比伏黑惠小时候大了好几岁,却并不比对方高多少,看上去又瘦又小,此刻正紧张地攥紧衣角,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五条悟双手叉腰,微微俯身,视线与晴太平齐,语气轻快道:“好了,这位小朋友,咱们这边也准备出发咯。你想被扛在肩上,还是被我拎着走?”
晴太迷茫地“欸”了一声,完全反应不过来对方在说些什么。还不等他作出回应,五条悟已经一把揪住小孩的后衣领,像拎动物幼崽一样再次将他提了起来。
“五条特快已准备就位~”他拖着长调喊了一声,眼神里闪烁着令人不妙的兴奋,“那么,我们出发——!”
尾音还没消散在空气中,晴太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整个人像是被猛地丢进了猛烈的风暴之中,耳边全是空气被撕裂的尖利呼啸声,烈风刮得脸生疼,他不得不眯起眼睛,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下一秒,剧烈的失重感骤然消失,两人的身影已经稳稳出现在吉原中心那座阁楼的顶端。晴太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压抑着想要冲口而出的尖叫,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实在是太可怕了!简直比被登势婆婆拿着菜刀追还要吓人一百倍!
五条悟却浑然没察觉到他的恐惧,将小孩放在露台上,还颇为好心地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又扯了扯对方被风吹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的和服领子。
“怎么能这么乱糟糟地去见妈妈呢?”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对方的颤抖全然与他无关。
晴太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他紧紧抓着对方的衣角,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从高空中坠落,摔成一滩不入眼的肉泥。
此时,阁楼下方的街道上,已经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尖叫声,火光冲天,烟尘弥漫。显然,月咏和万事屋三人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好~”五条悟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又原地拉伸了一下,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他眯起眼又重新睁开,不知是不是晴太的错觉,那双罕见的蓝色瞳孔里,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锐利目光。
“就让我用六眼来帮你看看,你心心念念的母亲到底在哪里吧——!” 他语气依旧轻快,可话音落下的瞬间,晴太忽然浑身一僵,一股被彻底看透的毛骨悚然感沿着脊背爬了上来。
这里要事先声明一句,五条悟所拥有的六眼只能捕捉到能量的流动轨迹与生命体的能量反应,更类似于热成像仪而非透视眼。阁楼里的游女们气息相近,单靠能量轮廓,根本没法分辨出哪个才是晴太的母亲日轮。
不过这点小麻烦,显然没放在他的心上。五条悟收回伸展的手臂,俯身从晴太的腋下穿过,轻松地将小鬼头架了起来:“既然分不出来,那就简单点——我们挨个儿去拜访这座阁楼里落单的游女,总能找到的~”
家入硝子痛恨上班。
更痛恨被五条悟牵连的临时加班。
在这座雅致的阁楼里,木制的地板被打磨得发亮,廊柱上挂着精致的纸灯笼,暖黄的烛光透过薄纸洒出来,将这间常年笼罩于黑暗之中的和室映亮。
她倚靠在和室的门框上,手里捧着杯半冷的茶,这里没有她惯喝的咖啡,她也不想再靠烟草提神,只好每日给自己泡上一杯浓茶,用口中的苦涩勉强唤醒被疲乏浸染的神经。
五条悟心血来潮要“活动活动筋骨”的结果,就是她的工作量呈倍数骤增。方才西侧上空传来那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时,她心头就咯噔一下,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以五条悟那堪比拆迁队的破坏力,别说是一条街,就算是半座吉原,估计都不够他折腾的。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被担架抬进诊所的伤员就没断过档。不管是被气浪掀飞擦伤的守卫,还是被掉落的木梁砸伤的游女,都虚弱地躺满了半条走廊,口中不断发出微弱的呻吟。
硝子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自己能长出八只手来。好不容易把重伤员都安置妥当,交代给百华的成员给他们定期更换伤药、送去休息室后,她才得以靠在桌边喘口气。
可没过多久,伤员就不再出现了。硝子起初还有些诧异,怎么这次五条悟收手这么快,直到一名侥幸逃出来的百华成员慌慌张张地跑过和室,她才从对方的哭诉中得知真相。
不是五条悟停了手,而是神威和凤仙的战斗彻底失控,那场厮杀波及了太多无辜的旁人。那些被困在战斗中心的游女和杂役,压根没机会被送过来,大多直接在现场没了气息。
“啧。”硝子低骂了一声,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稍稍清醒了些。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平缓自己的呼吸。这些年见多了生离死别,她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死亡的重量,可这种将生命视作草芥的漠视态度,却依旧使她感到愤怒。
就在这时,诊所外侧的屋檐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瓦片碎裂的脆响和几声痛呼。硝子猛地直起身,放下手中的茶杯,快步走了出去。
两个灰头土脸的游女和一个胡子拉碴的独臂金发男人摔在屋檐上,三人头上都淌着血,脸色惨白得吓人。那独臂男人已经没了动静,另外两个游女倒是动弹了两下,嘴里不断地嘟囔着什么。
硝子挑眉,也没多问,挽起袖子就踩着瓦片走了出去。她先探了探独臂男人的鼻息,还有气,就是失血有点多,随即动作利落地将三人一个接一个拖进和室。
她动作熟练地给三人清创止血,可包扎到其中一个“游女”的脸颊时,手中的动作一顿,这压根不是什么游女,而是个眉眼还未张开的少女,此时正紧紧地咬着嘴唇。再看另一个“游女”,分明是个戴着假发的戴眼镜少年。
哦呀,这可真是个大惊喜。假扮成游女潜入吉原的少年人,看起来就很有故事呢。硝子在心底默默感慨了一句,面上倒是没有什么波澜。
神乐原本还在懊恼自己一时不慎释放了夜兔的天性,因为自己差点杀人而心存后怕。就在刚刚,看到阿伏兔对新八痛下杀手,她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就绷断了,再清醒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新八从身后狠狠抱住,阻止她继续攻击奄奄一息的阿伏兔。
她完全输给了自己痛恨的嗜血血脉,如果不是听到了新八的呼唤,差点就再也回不来了。
红发的女孩的眼眶里不断涌出不甘心的泪珠,家入硝子沉默了片刻,用干净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她的脸。她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高专的学生。毕竟对于咒术师来说,压抑自己的情绪是非常常见的情况,只有刚步入咒术师生涯的学生才会轻易哭泣。
脸上的触感柔软而陌生,神乐原本有些不习惯地想偏头躲闪,可当她抬眼看清硝子的脸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忘记了刚刚的悲伤直起身子:“你——你就是五超大叔提到的医生朋友——!”
“是五条!不是五超啦神乐!” 旁边的新八刚被包扎好额头,闻言立刻心累地纠正道,“而且五条先生也不是大叔啊!”
此时,被硝子暂时止住血的独臂男人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硝子收拾好医疗用具,转身看向神乐和新八,微微挑了挑眉:“你们认识五条?”
“对,其实……” 新八怕耽误时间,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从晴太寻找母亲,到遭遇神威三人袭击,再到兵分两路、他们扮成游女吸引注意力却被阿伏兔拦下的全过程。硝子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回应一声,总算实时更新了最新情况,搞懂了这混乱局面的来龙去脉。
“这家伙,还是那么乱来啊。”听完后,她淡淡地感慨了一句,随即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目光扫过神乐和新八,“你们俩还能活动吗?我猜,就算我让你们好好休息,你们应该也放不下心被五条带去寻找母亲的晴太,也放心不下你们那位孤身一人去拦截凤仙的朋友吧?”
神乐和新八对视一眼,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医生!我们这就去支援银桑和五条先生!”神乐说着就要起身,刚刚家入硝子手心冒出的白光一下子就修复好了她全身的伤口,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好奇这是不是魔法了。
“不对,”家入硝子抬手拦住她,嘴角勾起一抹少见的弧度,“是带着我一起去。如果你的朋友被揍得太惨,我也能帮忙回血。放心,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说着还举起胳膊,象征性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力量。新八看着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吐槽,真不愧是五条先生的朋友,这份突如其来的自信,真是和对方如出一辙。
神乐却两眼放光地惊叹道:“好帅的姐姐阿鲁!看起来比那两个白发大叔都要靠谱多了!”
家入硝子听到她的话,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是吗。那我还真是不遑多让呢。”
无论是新八的腹诽还是神乐的称赞,都对她的心情没有多大影响。对她来说,在诊所里等着伤员送上门,和去前线直接救治,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干活,不如去现场凑凑热闹,顺便盯着点五条悟,免得那家伙又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乱子。
她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微笑:“走吧,别磨蹭了,再晚一点,说不定就要给你们的朋友收尸了。”
话音落下,她率先迈步走了出去。神乐和新八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