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硝】异界麻烦同期回收计划》鹿来晚

31、吉原炎上（一）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赶在消失前提前告知了关于羂索、宿傩和虎杖悠仁的一系列事情，包括趁着五条悟被封印、咒术高层打压高专的种种。

　　“要好好加油哦。”五条悟笑着看向另一个自己。

　　对方一改之前的沉默，挑眉回怼道：“你以为我是谁啊？这种事不用你提醒。”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条悟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缓缓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家入硝子转头看向身旁的另一个自己，对方刚处理完【夏油杰】遗体的收尾工作，正抬手拂去伞面上的积雪。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边缘，那里还残留着雪粒融化后的湿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你会后悔吗？”

　　对方有些诧异地抬眼，挑了一下眉：“不会。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夏油的遗体会妥善安葬，后续的危机也会提前防备。剩下的，就交给别人吧。”

　　“是吗，”硝子轻声说道，目光掠过战场远处那片被雪覆盖的痕迹，“那也挺好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战场的残垣、漫天飞雪都渐渐消散。再睁开眼时，熟悉的高专教室映入眼帘，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与方才战场的冰冷死寂截然不同。

　　家入硝子眨了眨眼，下意识摊开手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雪花落下的冰凉触感。

　　旁边的五条悟在座位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抬眼看向头顶悬挂的喇叭。

　　“你早就知道这条时间线会失败的吧？”

　　喇叭里传来平稳无波的电子音，对五条悟的问题不置可否：“否。成功与失败，并不凭借我的想法来判定，而是取决于每个世界同位体的选择与行动。”

　　“真会卖弄口舌，”五条悟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然后又要跳到下一个世界去收集碎片——”

　　“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要确认下，”家入硝子突然插话，“这到底是平行世界，还是回到了过去的时间线？弄清这个问题很重要。如果是回到过去，有些行为可能会引发时间悖论；但如果是平行世界，我们的干预方式就能随意些。”

　　喇叭的声音静了一瞬，片刻后复而回答道：“属于平行世界范畴，但同位体的行为会产生跨位面的连锁反应。也就是说，只要有一个世界的夏油杰命运线发生实质性改变，那么其他所有平行世界的他，命运轨迹都会受到影响，出现改变的可能。”

　　“听着很有吸引力，” 五条悟依旧懒洋洋地窝在座位上，“但不会出现每个世界都改变不了对方命运的死局吧？”

　　喇叭的电子音依旧没有起伏，平静地回应：“我无法给出直接的回答。但碎片的存在，就是为了帮助你们找到可以尝试改变事情走向的时间节点。如果不尝试的话，那结局永远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五条悟闻言挑了挑眉，稍微坐直了些：“嘛，也是这个道理。硝子你的想法是？”

　　硝子微微颔首：“不用再问我了吧？我可不像你那样，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

　　她晃了晃竖起来的食指，指向了头顶的广播设备，露出一个会心地笑。

　　人声鼎沸。

　　头顶暗沉如铁的天幕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里浮动着浓淡交错的脂粉香与清酒的微醺气息。周围的建筑都是复古的木质结构，屋檐下悬挂的红色灯笼次第亮起，将整条街晕染成华灯初上的靡丽夜景。

　　家入硝子暗自庆幸他们的落点恰好是条阴暗的巷道，而不是人来人往的主街，避开了主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否则以她和身旁这家伙格格不入的程度，恐怕是下一秒就要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巷口不时有身影掠过，身穿华贵和服的女人将发髻高高盘起，挽着形形色色的男人有说有笑地走过，娇俏的莺声软语混着男人的低笑，断断续续飘进巷内。

　　硝子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五条悟已经率先皱起了眉头：“这里的能量很杂乱，虽然没有咒力痕迹，但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伙都有——”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向后跳开，几乎是同一时间，三枚泛着冷光的苦无扎进他们原本站立的地方，尘土纷飞，苦无的尾端还在微微震颤。

　　“忍者？”硝子挑眉，目光扫过眼前几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女性。

　　竟然还有女性忍者，这又是哪个年代啊？

　　面前的女性口鼻皆被黑布蒙住，只露出一双双不善的眼睛，手里攥着短刃与苦无，动作利落地将两人团团围住，显然是训练有素。

　　为首的女人用一只苦无将额发束起，脑后的金发高高盘成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左眼自上而下划过一道突兀的划痕，将那张秀丽的面庞衬得冷峻骇人。她端起手里的烟枪，目光沉沉地扫过眼前的两人：“外来者？吉原是脱离幕府的封闭自治之地，不允许不明身份者擅自闯入。”

　　“立刻说明来意！” 旁边一名蒙面女人上前半步，手中的苦无直指两人，语气里满是威胁。

　　主街上的行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加快脚步绕开，却又忍不住偷偷探头张望，眼里既有畏惧也有好奇。毕竟在凤仙的统治下，百华自卫队是吉原唯一的武装力量，她们的命令就是吉原的铁律，没人敢轻易插手。

　　五条悟倒是没把指向自己的苦无放在眼里。哪怕在咒术界背着上亿的悬赏金，被一群女忍者团团包围的场面，他还是头一回见。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缓缓拉下半边眼罩，目光在几名百华成员身上转了一圈。

　　家入硝子见状，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这人安分些。她清了清喉咙，语气平淡地开口：“我们和朋友走散了，一路辗转才到了这里，没有别的意图。只是我们现在身无分文，我恰好是名医师，希望能在此地谋份生计，换取食宿。”

　　一名百华成员有些狐疑地打量她一眼，语气里的怀疑毫不掩饰：“医师？就凭你？”

　　家入硝子耸了耸肩，目光扫过周围，很快落在不远处靠墙站立的一名游女身上。对方脸上带着淤青，嘴角还有血迹，看样子是和顾客起了纠纷被打伤的，正捂着脸颊低声啜泣。

　　硝子迈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握住她的手腕。不过数秒，游女脸上的淤青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疼痛感也消失无踪。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看向围在巷口的百华成员：“百华……？”

　　一名百华成员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那游女连忙欠了欠身，匆匆消失在人群里。

　　月咏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语气缓和了些：“女医师，倒是少见。巧了，吉原正缺靠谱的医者，那你就暂时留在这里吧。至于你的同伴……”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五条悟身上，扫过他被眼罩遮住大半的脸，直言不讳道：“这位看起来可不像是个善茬。”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她没法为这样一个看着就极具威胁性的人安排落脚处。

　　家入硝子回头看了眼五条悟，对方立刻会意，干脆利落地摘下眼罩，露出了那张即使是庵歌姬也无法否认的脸，语气刻意：“真的不能通融下吗？就当我是自卫队的新成员——”

　　“百华里可没有这么高的人。”月咏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百华的成员都是无法继续谋生的游女，怎么可能有他这样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存在？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玉楼的姑娘们身着绫罗绸缎，缓缓游街而来。为首的花魁妆容精致，扶着旁边的侍从缓缓迈出花魁步，她一眼就瞥见了巷口的动静，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时微微一顿，随即俯身，对身旁跟着的小女孩低语了几句。

　　那小女孩立刻点了点头，迈着小短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仰着小脸对月咏说道：：“月咏大人，诗音花魁想知道，这个容貌出众的孩子是谁，如果还没有所属的话，她想让他做玉楼里的若众，平日里陪姐姐们解解闷。”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把五条悟称作“孩子”，这场景令家入硝子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她忍不住“嚯”了一声，心中暗叹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五条悟这张脸的杀伤力果然不分场合，到了吉原这种地方都能直接被花魁指名。

　　五条悟倒是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语气里满是诧异：“我去做若众？没搞错吧？”

　　他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收到这样的“邀请”。

　　硝子用手肘轻轻捣了捣他的腰侧，压低声音提醒道：“这种时候就别在意这些细节了，以你的无下限术式，没人能碰得到你，先落稳脚跟再说。”

　　这话倒是在理。五条悟想了想，勉勉强强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安排。

　　月咏眉头紧蹙，目光在面前的五条悟和不远处的诗音花魁之间来回徘徊。她心里清楚，日轮一向端坐在吉原的最高处，从不待客，比起头牌她更像是吉原太阳的象征。也正因如此，游街的花魁在吉原的话语权都不小，不能轻易得罪。

　　她沉吟片刻，终于松了口：“可以，但玉楼必须对他的行为负责，不得干涉吉原内部秩序。如果被百华发现异常，我们会立刻将他驱逐出去。”

　　小女孩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颜，伸手去拉五条悟的衣角。她的个子实在太矮了，即使穿着木屐，也堪堪只到五条悟的腰部高度，这么个小不点要拉动他这么个庞然大物，看着竟有些滑稽。

　　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难得露出几分不自在地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只见五条悟无奈地摇了摇头，干脆俯身将小女孩抱了起来，用没抱着人的那只手冲硝子挥了挥，大步朝着诗音花魁的游街队伍走去。

　　确认他的落脚点暂时解决了，硝子转头看向月咏，微微歪了歪头，语气自然地问道：“我现在直接跟着你们走？”

　　对方点了点头，转身率先朝着巷外走去：“跟我来吧，我是百华护卫队的队长月咏，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跟着其他人一样叫我大姐头。”

　　“好的，月咏。”家入硝子从善如流地应下，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一路上，她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在月咏手中的烟枪上，犹豫了几次，终于还是坦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你手里的烟枪，可以也给我看看吗？”

　　月咏闻言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硝子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意外，却没什么排斥，随手就将烟枪递了过去：“倒是少见医师对这个感兴趣。你要是想要的话，我也可以托人去打造一只新的。”

　　硝子接过烟枪，拿在手里掂了掂，质感比想象中更沉。她将烟枪还给对方，露出个了然的笑：“谢谢，以后再说吧。毕竟，不吸烟的医师比吸烟的医师更有说服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