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于海原之上》祝山溪

82、合宿记事7 翌日清

　　翌日清晨，露水从草叶上缓缓滑落，在晨光中的折射中显得晶莹剔透。鸟鸣声稀疏地响起，空气里还含着些微凉意。

　　网球场边，众人陆续到齐，三三两两地说着话。

　　众人的精神都不错，只有几个例外。

　　切原赤也站在队伍里，眼皮像挂了铅块一样往下坠。他努力睁大眼睛，但不到三秒就又眯了起来，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会栽倒在地。

　　他身边，仁王雅治难得没有开口调侃，安静地站着，半阖着眼，重心在左右脚之间缓慢切换。

　　丸井文太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眼底有明显的青黑，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胡狼桑原身上。

　　冰帝那边，向日岳人和宍户亮的状态如出一辙。向日岳人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宍户亮则双手抱臂，眼睛闭着，嘴唇紧抿，像是在用意志力对抗困意。

　　五个人，歪歪扭扭地站在队伍里，整整齐齐地昏昏欲睡。

　　丰臣岚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眉头微微蹙起。

　　“一大早就这么没精神？”他很疑惑，昨天休息时间很充足，按理说不该出现这种情况。

　　幸村精市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异常。他没有直接开口，只是将带着若有若无压迫感的视线投向五人中唯一还算靠谱的丸井文太。

　　丸井文太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的肩膀一缩，小心翼翼地开口：“呃……昨天我们稍微放松了一下。”

　　幸村精市微微挑眉：“哦？”

　　只一个音节就让丸井文太的后背绷紧。

　　“……昨天玩游戏玩得太晚了。”他放弃挣扎，老老实实地交代。

　　仁王雅治斜睨了他一眼，［你就这么没骨气？］

　　丸井文太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你敢对部长撒谎？！］

　　仁王雅治的目光飘向别处。

　　他当然……不敢。

　　两人的眼神交流被丰臣岚尽收眼底。他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地方对不上。

　　“我记得弦一郎没收了切原的游戏机吧？”他看向真田弦一郎，后者点头确认。“那你们玩的那台又是哪来的？”

　　丸井文太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幽幽地从旁边飘了过来。

　　“是岳人的游戏机。”

　　众人齐齐转头。

　　忍足侑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满是无奈。

　　“昨晚他们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他就住在向日隔壁，几人兴奋的欢呼听得一清二楚。

　　向日岳人的头垂得更低了。

　　宍户亮闭着眼睛，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切原赤也还在打哈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围观。

　　丰臣岚沉默了。

　　他看了看那五个人，立海大这边占了三个，罪魁祸首还是自家的后辈。

　　他和幸村精市对视了一眼。

　　两人从彼此的目光中读出了同样的情绪：丢脸。

　　真田弦一郎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正在用极大的意志力控制自己不要在冰帝面前爆发。

　　丰臣岚默默地在心里给那三个人点了根蜡。

　　回校之后，有他们受的。

　　切原赤也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他茫然地抬起头，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继续低头打哈欠。大概是早起温度太低了吧，他想。

　　幸村精市收回目光，转向迹部景吾，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我会好好管教他们的。”

　　迹部景吾的表情复杂了一瞬。

　　作案工具是冰帝提供的，作案地点也是冰帝队员的房间。

　　“我也是。”他说，连惯常的自称都忘了加。

　　两位部长对视一眼，默契地掠过了这个话题。

　　“先跑20圈热身。”

　　丰臣岚站到队伍最前方，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话音刚落，他已经率先跑了出去。

　　立海大众人毫不犹豫地跟上。

　　这么久以来的习惯让他们不会质疑丰臣岚的训练安排。他们或许不知道具体的训练内容，但岚的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冰帝那边却有些踌躇了。

　　他们知道丰臣岚的实力很强。关东大赛上，他们亲眼目睹过这个人的比赛。

　　但实力强和会带队训练是两回事。让一个外校的人来指挥他们的训练，心里难免有些不服气。

　　然后他们就看见迹部景吾迈开步子，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

　　出于对部长的信任，冰帝众人对视一眼，压下了心底的疑惑，纷纷跟上。

　　二十圈下来，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汗水浸湿了队服。丰臣岚没有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时间，紧接着又带着大家做了几组拉伸。

　　等所有人的气息都平稳下来，他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跟上。”

　　众人跟在他身后，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走向迹部宅后山的方向。

　　树木渐渐密集起来，脚下的路也从平整的草地变成松软的泥土。这里是私人庄园，鲜有人踏足，一切都保留着最原始的状态。树木郁郁葱葱，自由自在地生长着，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从缝隙间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包裹着他们，混合着泥土湿润的味道。鸟鸣声在头顶回荡，清脆而悠远。

　　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空旷的草地。

　　四周被树木环绕，像一个天然的圆形剧场。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将整片草地照得格外明亮。草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众人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地方？要在这里做什么？

　　丰臣岚走到草地中央，转身面对众人。他将手中的网球拍往地上一支，狡黠一笑。

　　“现在开始分组。”

　　“我、幸村、迹部、手冢，各带领一组。其余人，转球拍分配。”

　　这个分组方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球拍在草地上旋转，停下，指向一个人，再旋转，再停下。很快，四支队伍就分配完毕。

　　丰臣岚看向真田弦一郎和胡狼桑原。两人会意，走到一旁，将一袋网球拉到众人面前。

　　袋子打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黄色小球。

　　“这里有50个网球。”丰臣岚的声音响起，“规则很简单。”

　　“两两对战。30分钟后，哪边场地里的网球少，哪边获胜。获胜的队伍拥有下一次训练的优先权。”

　　听起来很简单。

　　但丰臣岚紧接着说出了下一条规则。

　　“注意，不能使用任何绝招。”

　　众人点头，可以理解。这是基础训练，不是对抗赛。

　　“不能使用网球拍。”

　　众人愣住了。

　　丸井文太最先反应过来。他乖巧地举起手。

　　丰臣岚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说话。

　　“可是丰臣，”丸井文太的表情困惑，“不用网球拍用什么击球啊？”

　　丰臣岚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以为你们会知道。”

　　幸村精市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从一开始就猜到了岚的打算，但此刻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