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于海原之上》祝山溪

79、合宿记事4 上午的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丸井文太几乎是飘着走出球场的。

　　他平日里总是活力满满的样子，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步虚浮，整个人有气无力地被胡狼桑原架着往前走。

　　胡狼桑原一脸无奈，稳稳地撑着他的重量，嘴里还在念叨：“让你昨天少吃点零食留到今天你不听。”

　　训练后半段，丰臣岚就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了。

　　丸井文太的体质他多少了解一些，血糖一低就容易头晕，偏偏这次合宿他带的零食不多，没法像平时那样随时补充能量。丰臣岚跟身旁的幸村精市低语了几句，放慢了脚步，走到丸井文太身边。

　　“文太？”他微微俯身，看着那张苍白的脸，“还好吗？”

　　丸井文太反应了一下，才慢吞吞地抬起头。他的眼神有些涣散，眨了眨，才聚焦在丰臣岚脸上。

　　“是岚啊……”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带着有气无力的拖腔，“我还好啦。就是晒了点太阳，有点晕。”

　　丰臣岚微微蹙眉，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手背贴上皮肤的温度正常，没有发热的迹象。

　　“还好，没有发烧。”

　　他在口袋里摸了摸，翻出一颗早上随手塞进去的巧克力，此刻已经在口袋里捂得有些软了。

　　“不介意的话，请用。”

　　丸井文太的眼睛瞬间亮了。

　　“哇呜！岚你真好！！”他一改刚才的萎靡，一把抱住丰臣岚蹭了蹭。然后迫不及待地剥开糖纸，把巧克力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

　　“呜呜！好吃！”

　　丰臣岚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太夸张了吧？”

　　他拍了拍丸井文太的肩膀，示意胡狼桑原可以松开手了：“稍微忍耐一下，小景说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就可以吃。”

　　丸井文太含着巧克力，含糊地点点头，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见他似乎有了精神，丰臣岚才放心下来，几步跟上走在前面的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微微侧眸，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询问。

　　“丸井还好吗？”

　　丰臣岚点点头：“状态还行，应该只是饿了。”

　　幸村精市的眉眼柔和下来，“那就好。”

　　午餐非常丰盛，长条餐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从荤到素，从热到冷，几乎涵盖了所有能想象到的品类。精致的餐盘整齐排列，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勾动着每一个人胃里的馋虫。

　　这个年纪的少年本就在长身体，食量大得惊人。早上又经过了一轮高强度的训练，消耗更是翻倍。此刻面对这一桌美食，没有人还能保持矜持。

　　“我开动了！”×N

　　筷子、勺子、叉子同时动了起来，一桌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盘子一个个见底，连配菜的装饰都被扫荡一空。切原赤也的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丸井文太也终于活过来了，筷子使得虎虎生风，还不忘给身边的胡狼桑原夹菜。仁王雅治看似慢悠悠的，面前的盘子却空得最快。就连一向沉稳的手冢国光，进食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迹部景吾端坐在主位，优雅地切割好面前的牛排，然后送入口中。

　　看着眼前这风卷残云般的景象，他的眼角微微抽搐。

　　不过到底没说什么。

　　下午时分，练习赛在众人的期待中拉开帷幕。

　　两片球场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立海大和冰帝的队员们分列两侧，目光交汇间满是战意。

　　出于拟订训练计划的考虑，丰臣岚主动要求担任裁判。他站在裁判椅上，手里拿着抽签用的纸条，朝众人晃了晃。

　　“抽签决定出阵人员和顺序。”他稍稍提高了音量，“双方都接受吧？”

　　迹部景吾双手抱臂，点了点头。幸村精市微笑颔首。

　　“那么——”

　　丰臣岚展开第一张纸条。

　　“双打二：仁王雅治、不二周助VS忍足侑士、日吉若。”

　　两组名字被念出来，场边响起了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仁王雅治和不二周助对视一眼。

　　“puri～”仁王雅治似笑非笑，“不二，搭档愉快。”

　　不二周助笑容温煦：“请多指教，仁王。”

　　另一边，忍足侑士转头，目光落在身边的日吉若身上。后者面无表情，双手插在口袋里，浑身散发着一种“不想说话”的气息。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日吉若是今年冰帝最受关注的新生之一，实力毋庸置疑，擅长通过快速移动和强力击球压制对手，对强者有着强烈的挑战欲。这种性格放在单打赛场上，是绝佳的优势。但放在双打……

　　更何况，他们今天是第一次搭档。

　　比赛开始。

　　前几局的发展，几乎可以预见的顺利。

　　——对仁王和不二来说。

　　仁王的球路刁钻诡诈，不二的球风灵动多变，两人虽然从没正式搭档过双打，但立海大日常的双打训练早就将配合意识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他们的走位几乎不需要沟通，就有一种天然的默契，一个人移动到左侧，另一个人就会自然而然地补上右侧的空档。

　　而冰帝那边……

　　忍足侑士是典型的全能型选手，球风沉稳，擅长应对各种局面。但双打不是一个人能撑起来的。

　　日吉若的跑动范围大，速度快，但他的移动往往不是为了配合，而是为了寻找以下克上的机会。两人之间的空隙大得惊人，像一张被撕开的网。

　　仁王雅治瞄准的就是这些空隙。

　　他的球像长了眼睛一样，专挑两人之间的空白地带飞去。日吉若冲过去救球，忍足不得不补他的位置，日吉若又冲回来，忍足再让开。

　　两人没有丝毫默契，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不二周助的球更是刁钻，“消失的发球”虽然没有全力施展，但那种飘忽不定的轨迹已经足够让日吉若吃尽苦头。三次接发球失误，日吉若的脸色越来越沉。

　　三局。

　　仅仅三局，比分就变成了3-0。

　　场边的气氛有些微妙。冰帝那边安静得可怕，立海大这边则是一派轻松。

　　第四局开始前，丰臣岚从裁判椅上微微探身，与看过来的仁王雅治交换了一个眼神。

　　仁王雅治挑了挑眉。

　　他侧头看向不二周助，对方也正看向他，轻轻颔首。

　　接下来的两局，攻势明显放缓了。

　　球的落点不再是那些刁钻的空白地带，而是更多地落在两人能够到的范围内。回球的速度也温和了许多，给足了他们思考和反应的空间。

　　忍足侑士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看了一眼对面那两个表情轻松的对手，又看了一眼身边咬着牙，满脸不甘的日吉若。

　　“日吉。”他开口，“看清楚了。”

　　日吉若愣了一下。

　　“他们的走位。”忍足继续说，“注意他们的配合方式。”

　　日吉若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第五局、第六局，冰帝终于开始有了像样的配合。日吉若不再只顾着自己的节奏，开始学着观察忍足的位置。忍足也更多地用球引导着他移动。

　　最终比分定格在6-2。

　　仁王雅治和不二周助走下球场时，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puri～”仁王雅治朝冰帝那边挥了挥手，语气懒洋洋的，“打得不错。”

　　忍足侑士轻笑一声，“谢了。”

　　日吉若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双打一：今井翼、桥本和真VS宍户亮、芥川慈郎。”

　　听到这个对阵，今井翼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桥本和真，后者正一脸严肃地握紧球拍。

　　“和真，”今井翼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桥本和真用力点头。

　　比赛开始。

　　宍户亮是冰帝的正选，球风凌厉，基本功也很扎实。芥川慈郎虽然平时总在睡觉，但一旦站在球场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球感就让他仿佛换了一个人。

　　今井翼和桥本和真是立海大一年级中配合度最高的组合了。两人从入学开始就经常一起训练，对彼此的习惯和节奏了如指掌。他们的跑位不紧不慢，补位及时，眼神交流间就能完成沟通。

　　但在经验面前，默契有时候是不够的。

　　第一局，宍户亮的发球又快又刁钻，桥本和真的回球质量不够，被芥川慈郎轻松截击得分。

　　第二局，今井翼试图用速度打乱对手的节奏，但宍户亮对这种战术太熟悉了，几次预判都完美得可怕。

　　0-2。

　　今井翼擦了擦额头的汗，冲桥本和真笑了笑：“没事，慢慢来！”

　　桥本和真点头，眼神坚定。

　　第三局，他们终于开始找到感觉。今井翼的跑动范围更大了，桥本和真的底线回球也更稳了。两人的配合开始真正发挥作用，几次漂亮的攻防转换引得场边响起掌声。

　　他们拿下了这一局，但也就是这一局。

　　宍户亮的表情变得更加认真，芥川慈郎的眼神也变得专注。他们的攻势越来越凌厉，配合也越来越默契。今井翼和桥本和真拼尽全力，但经验和实力上的差距终究无法逾越。

　　1-6。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今井翼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桥本和真也没好到哪去，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印记。

　　宍户亮走到网前，朝他们伸出手，“你们还不错嘛。”

　　今井翼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他握住宍户亮的手，用力晃了晃：“谢谢前辈！”

　　桥本和真也走上前，认真地向两人鞠了一躬。

　　芥川慈郎打着哈欠，却还是努力睁开眼，冲他们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