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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背你去医院 苏水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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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水离开了将近十五天,要不是人电脑还在这,尤褚都担心他是不是偷摸跑了。
虽然人不在,但清明过后的第二个周末他还是回青宁这边了。万一人回来了呢?万一人回来了没看见他觉得他心志不坚定呢?左右他在公司那边躺着也是躺着,还不如动一动。
吴苏水人不在,尤褚就琢磨着用厨房给自己烧顿饭,不然每当这个时候都是吃外卖,太有滋有味了,舌头都不灵敏了。
今天一大早在公司那边有个客户要见,因此他周六见完了客户才回来,回来了也不换身轻便的,就把西装外套脱了和鞋换了,那配套的衬衣和黑西裤还穿在身上,搭上浅绿色的围裙,等菜送上门了就殷勤地哼歌走来走去。开锅前还犹豫要不要给吴苏水发个信息——微信还没成功加上呢,盘算着他要是突然回来了还有得吃。纠结来纠结去还是没发。很显然,只有两个结果,吴苏水要么不回要么就是比零下还低温的“不用。”
他干脆做了两个人的,吴苏水不回来,他就当两顿吃了。
三菜一汤——可乐鸡翅、糖醋排骨、辣椒炒蛋,还有一份鸡蛋鲜虾汤。
全部大功告成后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钟了。脱了围裙倚靠在流理台边,骨骼清晰的指节一下一下地敲打,思忖两分钟,决定不等了,也没个准头,等来等去白瞎一顿饭了。
他端着一碗饭刚搁在餐桌上,屁股刚沾椅子不到一秒钟,咔嚓,门把转动,一个身影渐渐冒出来。
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尤褚搓了一下手,闭了一半的呼吸,凝神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来。
这次,吴苏水是看也不看他,垂着头,穿着长衣长裤,眼睛埋没在顺直的刘海之下,尤褚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没由来的,感觉他心情很低落,整个人很不好。
“我做了饭,你要不要过来吃点?”嘴比他着急,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打声招呼呢一长串话就跟那瀑布似的倾泻而下,还踉跄地在向前走了两步,被沙发卡住。
行尸走肉般的吴苏水一滞,仰头看他,又直愣愣地朝房间里走去。
按往常,尤褚早识趣地不问了,可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吴苏水不对劲,原地踏步两下,绕过沙发追上去,拉上他的袖子,带上人往餐桌走:“吃吧。煮得怪多的,不吃就浪费了。”
吴苏水跟着他走了两步,再怎样牵扯也拉不动了。尤褚一颗心惴惴,茫然地扭头看他,抿紧了唇,神色紧张地瞧他,在等待属于自己的审判。
“你和他们一样。”
“什、什么……”尤褚没能够听懂。
吴苏水幽怨地看他一眼,暗自叹了口气:“没什么。”
尤褚见他又要走,可刚刚那句话惹得他抓心挠肝,势必要问清楚,总感觉不问清楚会错过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他拉住吴苏水的手:“我和谁们一样?怎么一样了?”
摸着摸着,摸到了什么湿润润的东西,一用力触,吴苏水竟然皱紧了眉猛缩回手慌乱地要跑。
尤褚哪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先一步跑到人房间,等人进来了又立刻锁上门,动手强制把吴苏水外套扒了,脑中闪过一丝迟疑,但四月份的天气了,还是南方,穿个薄长袖都热得流汗,哪还会穿高领遮住脖子的,绝对有蹊跷,便不顾吴苏水的反抗,握住他的手腕绕至身后将人擒制住。
“你干什么?!”
……
“你满意了?”
吴苏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简单处理过,消过毒上过药,但手腕那处破皮太严重,这几天不是在流水就是在流脓,所以尤褚一摸就摸出问题来了。
等人裸身站在自己面前,目光从手腕处扫到同样布满伤痕的肘弯,再从瘦得肋骨都凸出来的小腹扫到醒目的脖间,那一条红紫的勒痕触目惊心,多看一眼,心脏就急剧骤跳,慢慢地,他这才注意到,左右脸鬓角处都有不同程度的紫痕。
心很难受,鼻腔突然变得不会换气了,数次吞咽换来了开口的嗓音比尚不能自由说话的吴苏水还要沙哑几分。
尤褚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帮吴苏水把衣服穿上,给人架到背上就要去医院。
“我先不问你怎么发生的,先去医院。”
刚还任他摆布的吴苏水遽然一拳捶在他的背上,再一脚踹尤褚用力大到两个人同时翻向沙发上。
尤褚压在他的身上,担心压到他的伤,又快速站起来,无措地理了理褶皱的衬衣。
想起自己刚才那番胆大,这会儿才有点后怕。不是怕吴苏水亲自打他还是找人打他,是他越界严重,怕人给跑了。于是这会儿只能放低语气,打算先问清楚再去医院也不迟。
吴苏水的眼神像变了一个人,用以前从来没有的怀疑、提防的神色去看他,这其中还掺了不少厌恶。
吴苏水冷眼看自己还在流脓水的手腕,淡然地掀自己的袖子盖好,直直地与尤褚对视,看得尤褚发毛。
忽然,他冷笑一声:“你担心我?真的假的?”
尤褚的大脑宕机了,如同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什么叫“真的假的?”
难道他这几个月在埃维斯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装吗?他承认,吴苏水回国,他的确比之前冷淡了许多,但那不是因为什么爱意的减少,而是他想着既然人不走了,那就慢慢来,要不然他也不会每周两座城市来回转。如果不是喜欢、不是担心,又何故做到如此地步?
但尤褚并不打算回复他的话,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一番,表面恢复了要背他去医院时的强硬。
“我们两个既然住在一个屋檐下,那你的生死便是我最在意的事,倘若你出事,那我就是最大嫌疑人。我没功夫配合警察。”
吴苏水闻言,垂下眼皮,头扭向一边,发出来的声音除了沙哑还多了一丝哽咽:“我不去。”
尤褚看他这副样子,心抽丝地疼,双膝弯折蹲在他面前,双手撑在他两边,语气放柔:“那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谁对你这样?报警了没?有没有去过医院做检查?伤到骨头了怎么办?”
两人的强硬像一朵浮云,风飘过,浮云也就散了,散得一干二净。
从未有过的冷硬,厌倦一切说出口的剜心的怀疑,此刻才感觉到说出“你担心我?真的假的?”的人不是自己。
不是他人有多好,而是面对吴发财都不一定说出口的话,却轻易对尤褚说了出来。明明……明明他算是对自己最好的了。如果不算三年前的插曲的话。
对敌人竖起的尖刺,心中的警惕、仇怨还未放下,转头就刺向了最想抚摸自己的人。
他撇了撇嘴,眼泪脱离自己的掌控落下。人总是这样,即使被打得皮开肉绽也未必会吭声,可一旦有人关心自己,心里的委屈就像海水一般潮涌不尽。
他不应该在和尤褚独处时一次又一次地掉眼泪的。他不想再和尤褚有瓜葛那这眼泪就不该在他面前流。事情总是不按他设想的方向走。
“我不去医院。”他还是这句话。
大吵大闹后耳朵的灵敏度总是会增强,平时本来就安静的环境在一顿吵闹后的衬托下静得异常显眼,吴苏水的抽涕声就好似死亡倒计时,滴答滴答每一点响动都能敲打你的心,拉着你往下坠。
尤褚保持蹲着的姿势挪着向前,轻叹一口气,将吴苏水手腕流脓的那只手给拉到二人中间,轻轻地抚摸周围。
其实回过神来,不难猜。
吴苏水再怎么小脾气,也不是个傻子,被人打成这样什么都不做就回来了,唯一的情况就是伤害他的是他的亲人。他和家庭的关系不好,此次应是产生了什么矛盾才会激发这么大的反应和后果。
他小口小口的吹,吴苏水感到痒,往后缩。
“不去医院,那总得擦点东西吧?”
“不然留这么大的伤口在这,万一留疤了怎么办?”他抬手要碰吴苏水颈间那紫痕,被他往后仰躲了过去。
“我觉得还是要去一趟医院,检查有没有伤到里面。没有问题我们回来了再找些药开就行。”
吴苏水不满意地撇过头去:“不去就是不去。”
尤褚眼眸湿润,目不交睫地望着他,二人沉默了半晌,尤褚率先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做了饭,你先吃着,我去给你买药。”伤挺严重,他也不知道具体要买些什么见效快,还是亲自去药店里问一趟。
气倒是不气了,或者说吴苏水就没对尤褚生气,只是不喜欢他这个时候关心靠近自己,这会让他很难堪。
他摇头:“不用了,我不想吃。”
“不吃也行。”
“你刚回来,先去睡一觉吧。睡起来再吃饭,吃完饭再吃药,洗澡的时候小心点别沾到伤口了,等我回来给你上药。”
吴苏水没说好与不好,没再吭声,拎上自己的行李回房间里去了。
尤褚叉腰看着一桌子的菜,又叹了口气,把菜都盖好才出门。
尤褚跑了三家药店,情况不厌其烦地说了又说,还考虑到伤口快要愈合时会痒,左右能买的都买了,还担心可能会发炎导致发烧,退烧药感冒药等等又囤了一些。
将买的东西分类放好后敲了敲吴苏水的门,没应,估计是还在睡觉。
虽然人回来是回来了,但这顿饭还是他一个人在吃。吴苏水现在应该是海鲜辣椒都碰不得,那他吃就吃了吧。
游云渐灰,窗边被一层又一层的薄雾覆盖。
尤褚吃过饭之后回到房间里将大大小小的注意事项都给搜了个遍,还贴心地写了好几种菜谱。吴苏水不愿意加他,那他只好写在纸上喽。
做好这些头有点晕,于是双手交叠垫在后脑,左脚搭右脚、右脚搭左脚地躺在床上发了会呆,天黑了一直都没听见外头有动静。
“咚咚咚。”
“苏水,你醒了吗?醒了的话出来吃饭。”他起来将中午的给倒了,又重新做了几道鲜淡的。从底下的门缝看,灯已经亮了,否则尤褚也不会来打扰他。
等了两三分钟,没声音,尤褚又道:“你再不出来我可要撬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