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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乐儿!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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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儿!起床了。”
沈乐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窗外天色灰蒙,他只感觉腰酸背痛。
“大师兄,这天还没亮呢,我不想练功。”
沈乐说完还想往床上倒去,顾叙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下一秒浸满凉水的毛巾已狠狠甩在他脸上,刺骨寒意瞬间炸开。沈乐一个激灵滚下床榻,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们要下山了,掌门临行前特意叮嘱,今日山下集市开启,正需弟子历练。”
顾叙砚边说边帮自家小师弟穿好外袍,系好腰带,又将一袋碎银塞入其袖中,
“此去山下,言行须谨慎,还有别再丢东西了。”
“知道了”
沈乐迷迷糊糊的应着,脚步却在门槛处顿了顿。
“忘拿师尊给我的护身符了。”沈乐 返身从床头取来那枚温润玉符,指尖拂过上面斑驳的裂痕。
“什么时候碎了,真奇怪。”
沈乐心疼地摸着那处裂缝,叹了口气,将护身符贴身放好,蹦蹦跳跳地跟着大师兄走下山道。
“过两日是百花节,要去看看吗?”
沈乐眼睛一亮,脚步也不自觉轻快起来,“当然要去!我自从小时候师尊带我去,我就没去过了。”
顾叙砚摸了摸自家小师弟的头发,眼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轻声道,
“你啊,还是这般孩子气。”
百花灯会,最热闹的光景。
暮色刚漫过宫墙檐角,长街便被千万盏花灯点亮。
琉璃灯、羊角灯、走马灯次第铺开,暖黄的光晕淌过青石板路,映得两侧摊铺的琳琅满目的玩意儿都染上了几分温柔。
还有那提着花灯穿梭的孩童,银铃般的笑声混着街边戏班子的锣鼓声,将百花节的喧嚣推到了极致。
沈乐挤在人潮里,手里攥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山楂的酸甜混着糖衣的焦香,漫过舌尖。
他已经好久没有出来玩过了,恰逢这的百花灯会,他自是要好好玩一场,此时他坐在酒楼二楼临窗的雅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楼下熙攘人群。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弯弯,唇角总是噙着点笑意,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反倒衬得他少年意气,格外惹眼。
趁着顾叙砚去楼下帮他买盏花灯的时候,他吃着冰糖葫芦,张望远处一盏独特的花灯。
那灯约莫一人高,灯架是上好的紫檀木,灯罩上用五彩丝线绣着牡丹、芍药、海棠等百种花。
灯芯燃着特制的香料,一点亮,便有淡淡的花香弥漫开来,引得周遭游人纷纷驻足赞叹。
“这灯可真绝了!”
沈乐咂咂舌,刚想起身瞧个仔细,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手里的糖葫芦脱手而出,不偏不倚,正掉在楼下一人的肩头。
山楂的红渍,糖衣的黏腻,瞬间沾在了那人玄色的锦缎衣袍上。
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静止。
沈乐僵在原地,看着那抹刺目的红,脑子嗡的一声。
坏了。
他连忙站稳脚跟,站在二楼拱手道歉,
“这位兄台,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脚滑了一下……”
话音未落,前方那人缓缓抬起头来
那是个身形挺拔的青年,墨发用一根素银簪束起,面容清俊绝伦,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疏离淡漠,仿佛这灯海喧嚣、人间烟火,都与他无关。
他的衣袍是极上乘的云锦,暗纹流转,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此刻肩头那片红渍,便显得格外碍眼。
青年垂眸,目光落在肩头的污渍上,又抬眼看向沈乐,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看着点。”
沈乐更愧疚了,连连作揖:“是是是,都怪我!兄台你这衣服一看就贵重,要不我赔你钱?或者我帮你拿去洗?”
沈乐直接从二楼跳下,伸手想要将少年肩上的糖渍拂去。
“不必。”青年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沈乐却觉得过意不去,他这人虽然顽皮,但闯了祸便想着弥补,当下便把兜里的碎银子全掏了出来,塞到青年面前,
“兄台,一点心意,你别嫌少!”
青年瞥了一眼那些碎银子,没接,只是目光扫过沈乐,又看向不远处那盏百花争艳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方才他撞上去的时候,不仅弄脏了对方的衣服,还不小心撞歪了对方手里握着的一盏走马灯。
那走马灯比寻常的要精致许多,灯罩上绘着山水图,此刻灯轴歪斜,灯芯也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熄灭。
“哎呀,你的灯也坏了!”
沈乐懊恼地拍了下脑门,“都怪我都怪我!我这就帮你修好!”
他说着,也不管青年同不同意,便伸手去拿那走马灯。
他没事干就喜欢弄一些和修行无关的事情,修修补补的手艺练得不错,摆弄这些小玩意儿更是得心应手。
青年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眸光微动,竟没有阻止。
沈乐小心翼翼地扶正灯轴,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重新点燃灯芯,指尖灵力微微流转。
他虽修为不高,却也有些粗浅的术法,此刻注入一缕灵力,便见那走马灯重新转动起来,灯罩上的山水图缓缓流转,光影交错,竟比先前更添了几分韵味。
“好了!”沈乐松了口气,将修好的走马灯递还给青年,笑得眉眼弯弯,“你瞧瞧,跟新的一样!”
青年接过走马灯,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灯架,目光落在沈乐沾着糖渍的指尖,又抬眼看向他,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多谢。”他道。
“应该是我谢你才对!”沈乐挠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你宽宏大量,我今天可就闯大祸了。”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将那串还剩几颗山楂的糖葫芦递过去,
“这个赔给你!虽然沾了点灰,但味道还是好的!”
青年看着那串糖葫芦,眸光微动,竟真的接了过来。
他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山楂的酸混着糖衣的甜,在舌尖漫开,竟是从未有过的滋味。
“在下沈乐,清风剑宗弟子。”沈乐主动拱手,眉眼弯弯,
“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青年抬眸,晚风拂过他的衣袂,玄色锦缎翻飞间,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几分掷地有声的力道。
“萧穷涯。”
沈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名字!萧兄...”
他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只见那盏高悬的百花争艳灯,不知怎的,灯绳忽然断裂,硕大的灯体摇摇晃晃,直直朝着下方围观的人群砸了下去!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叫声此起彼伏,孩童的啼哭混着大人的呼喊,乱作一团。
沈乐脸色一变,想也不想,便要冲过去。
可他的速度,终究慢了一步。
一道玄色的身影,比他更快地掠了出去。
萧穷涯足尖一点,身形如鸿雁掠空,玄色衣袂在灯海的光晕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抬手,灵力汹涌而出,淡蓝色的光晕裹挟着磅礴的威压,稳稳托住了那盏坠落的百花争艳灯。
灵力流转间,灯架上的裂痕被缓缓修复,灯绳也重新变得坚韧,他手腕轻转,那盏硕大的花灯便被稳稳地重新悬在了楼檐下,比先前更稳,更亮。
周遭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呆了。
沈乐也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萧穷涯身上的灵力,雄浑而精纯,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这般修为,便是在名门大派里,也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萧穷涯落回地面,玄色衣袍上的红渍依旧醒目,可此刻,却没人再去在意那点污渍。
他将走马灯揣进怀里,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人群,又落回沈乐身上。
感受到目光的沈乐回过神,竖起大拇指,
“萧兄,你也太厉害了!”
萧穷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眸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
晚风拂过长街,花灯摇曳,花香弥漫。
沈乐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出尘的青年,忽然觉得,这场上元百花灯会,或许,会是他此生最难忘的相逢。
“愣着干什么?”
顾叙砚发现自家小师弟总是发呆这些天,若不是他亲手探查过自家小师弟的神魂,都要觉得沈乐是被什么魑魅魍魉夺了心智,他没好气地敲了下沈乐脑壳。
“我们马上就要到比老村了,师尊说此处最近不是很太平,需多加小心。”
顾叙砚压低声音,袖中滑出一道符篆,指尖暗运灵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之变。沈乐揉了揉被敲的额头,缓缓从回忆中抽回思绪,点了点头。
前方村落笼罩在一片朦胧雾气中,村口歪斜的石碑上,“比老村”三字斑驳模糊,透着几分荒凉与诡异。
村子寂静的就像没有活人的气息,连犬吠声都听不见,只有车轮压过碎石的声响。
“怎么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这村子未免太静了些。”沈乐不由得抱紧了自己,顺势往自家师兄身后躲了躲。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