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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饶是见多识 ...

  •   饶是见多识广的简东仁看见里面的东西时,瞳孔骤然紧缩,孩子的尸体被随意堆砌在角落中的袋子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是谁,竟残忍到如此地步!”单怀莹的声音颤抖着在空荡的屋内回响,手指紧握成拳,眼中早已蓄满眼泪。

      简东仁沉默着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袋子边缘残留的编号标记,心里的猜想逐渐清晰。

      “这就是这个坑的尽头吗?”

      单怀莹环顾四周,除了近来时的那扇门,似乎并没有发现任何其他出口的痕迹。

      简东仁盯着某处发呆,那斑驳墙面上一道极细的裂缝,恰似刀痕般嵌入石缝之间。

      “凡凿窦者,深不逾寸,广必容手。”

      他低语着古籍中的记载,指尖沿着裂缝缓缓移动,忽觉深处有微弱气流拂过。

      “这里!”

      单怀莹闻声赶来,与他合力将那裂缝扒开,碎石簌簌坠落。随着一声闷响,墙体豁然松动,露出幽深暗道入口。

      暗入口内涌出的冷风裹挟着陈腐气息,仿佛来自地底的呼吸。

      “我们先走。”

      单怀莹不明白为什么要走,转头看向简东仁。

      “这里面...有你和我都对付不了的东西。”

      烛火在风中摇曳,映得宫墙影影绰绰,一道黑影掠过飞檐,轻巧落于殿前石阶,手中密函紧攥,指节泛白,一个翻身跃入殿内,黑影落地无声。

      黑衣人跪伏于地,将密函高举过顶,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王爷...这是最近可统计的失踪人口。”

      简东仁缓缓展开密函,目光一寸寸扫过名录上的名字,烛火映照下,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五十二个孩子……全在三日内消失。”

      简东仁的手指猛然攥紧密函边缘,纸页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主子,太后收集这些孩子..将他们的皮扒下来是为了换皮..这是南疆巫蛊师的传信。”

      什么恶毒手段没见过的暗卫们,发现这件事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单怀莹坐在一旁,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声音几近破碎,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悖逆人伦之事?”

      “太后竟以稚童血肉炼制人皮面具,妄图回归青春之貌,而且我们发现了那些白粉原料的产地,在城外西北角那片荒废的药谷。主子我们...”

      暗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前些日子王爷治理了贪官污吏,整肃了边关十三寨,一时民心沸腾。

      可皇帝眼里容不得半分锋芒,若是再治理这南方,这等功高震主之势,怕是引来了杀身之祸。

      他们大可坐视不理,任由乱局滋生,也大可将现在发现的一切偷偷处理,但王爷素来以天下苍生为念,岂肯袖手。

      “若是放任不管,何以对得起这王爷身份。”简东仁眸光如寒星般锐利,映着烛火竟无半分温度。

      “接着查!”

      夜色如墨,西北郊的药谷被瘴气裹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越靠近药田,传来“咯吱”的声响越大,像是骨头在地上拖拽。

      暗卫火把齐刷刷照过去,只见十几个身形佝偻的“人”从黑暗中走来走去。他们浑身裹着破烂的人皮,面部模糊,眼窝处只有黑洞洞的窟窿。

      “这是什么东西。”这两天所见的东西早已经刷新了她的认知,可眼前景象更似地狱具现。

      “皮傀,用死人的皮骨缝合炼制,以药谷瘴气催动关节,不出意外他们应该是那些试药死亡的百姓。”

      “左二,派几个人看着这里,顺便拐两个皮傀带回验看。”

      名叫左二的暗卫应声领命,挥手召来两名同伴,悄然逼近那晃动的皮傀。

      简东仁凝望着药谷深处,寒风卷起他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我们...就这么回来?”单怀莹低声问道,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

      单怀莹自然是不甘心的,那些无辜的生命怎能就此湮没于黑暗。她攥紧袖子,又想到露在袋子外面小臂上的平安扣,又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简东仁凝视着窗外沉沉夜色,指尖轻抚过腰间玉佩,

      “放心吧,事情会结束的。”

      马车碾过青石路,发出规律的轻响,两人驶向未知的黑暗深处,唯有车顶悬挂的那盏孤灯,在寒风中摇曳不灭。

      可没想到比事情解决先传来的是皇帝病重的诏书。宫廷内外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太后垂帘听政,朝堂风云骤变。

      简东仁深知自己功高震主,更清楚如今皇帝卧病在床,太后垂帘听政独揽大权,若自己直接面圣揭发,只会被扣上谋逆的罪名,死无葬身之地。

      他连夜将太后炼皮害童的物证整理妥当,孩童的血书、炼药秘术、南疆巫蛊师的往来密信、白色的药粉和皮傀残骸上的特殊印记,一桩桩一件件,皆是铁证。

      随后他派心腹乔装成寻常百姓,将这些物证送往御史台,交给他的至交好友御史大夫苏文清。

      苏文清为官数十载,两袖清风,最恨权贵仗势欺人、残害百姓。

      当他在书房里翻开那本沉甸甸的证物册,看到孩童血书里歪歪扭扭的“救命”二字。

      看到秘术上太后那熟悉的簪花小楷,看到密信里字字诛心的炼皮计划时,气得浑身发抖。

      他连夜点灯,将所有证据反复核对三遍,确认无误后,提笔写下一封字字泣血的奏折。

      奏折末尾,他以全家百口性命作保,誓要揭发太后的滔天罪行。

      太和殿庄严肃穆,明黄的帘幕高悬在御座之前,帘后端坐的正是垂帘听政的太后。

      她一身雍容华贵的凤袍,发髻上的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尽显威仪。

      帘侧的龙椅上,卧病的皇帝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连支撑起上半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半眯着眼睛,任由太后把持朝政。

      百官列立两侧,噤若寒蝉。往日里,太后总是以“皇帝病重,不便理政”为由训诫群臣,今日却格外沉郁。

      先是假意哭诉南方水患严重,百姓流离失所,话锋一转,又开始斥责地方官员办事不力。

      每句话,每个字都将矛头指向了手握京郊兵权的简东仁,暗指他拥兵自重,不肯调拨粮草救济灾民。

      就在满朝文武屏息凝神,无人敢应声之际,苏文清手持奏折,大步从百官队列中走出。

      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御史官服,身形清瘦却脊背挺直,如一株迎风而立的青松。

      走到大殿中央,他躬身跪地,将奏折高举过顶,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太和殿,

      “陛下,臣苏文清有本要奏!事关社稷安危,百姓存亡,恳请陛下御览!”

      帘后的太后闻言,脸色一暗,谁不知简东仁和苏文清两人的好关系,声音陡然暗下去,但仍带着几分假意的关切,

      “苏御史,今日朝堂议事,多是民生琐事,你的折子若不急,不妨退朝后再递与哀家,代为转呈陛下。”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显然是想将此事压下。

      苏文清却分毫不让,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朗声道,

      “此事十万火急,片刻耽误不得!臣要奏的,正是垂帘听政的太后!祸乱朝纲!”

      “哗!”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太后在吴陵西北郊药谷残害稚童,以稚童血肉炼皮制面具,妄图长生不老!此乃第一件!”

      “什么?太后娘娘怎么会做这种事?”

      “苏御史怕是疯了吧?竟敢污蔑太后!”

      “噤声!仔细祸从口出!”

      苏文清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太后强取平民幼童百余名,用于试药,害的无数人家破人亡,此等恶行,天理难容!此乃第二件!”

      帘后的太后脸色骤变,握着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身子忍不住的往前倾倒,竟是有要直接站起来的趋势。

      但她毕竟是执掌朝政多年的人,很快便稳住心神,隔着帘幕,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文清!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金銮殿上血口喷人!哀家身居后宫,垂帘听政不过是为了辅佐病中的陛下,安定天下,岂会做此伤天害理、有悖人伦之事?”

      “臣若有半句虚言,愿受腰斩之刑,全家百口,皆可伏法!”苏文清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帘幕之后

      “太后娘娘若是不信,臣这里有铁证!”

      说罢,他挥手示意殿外等候的随从。两名御史台的小吏捧着一个沉重的木匣走进大殿,将木匣放在皇帝与太后面前的御案上。

      苏文清起身,亲手打开木匣,将里面的证物一一取出,

      “陛下请看!这是从密室中搜出的炼药秘术,上面的簪花小楷,乃是太后娘娘的亲笔批注,普天之下,无人能仿!这是南疆巫蛊师的供词,他已被臣擒下,此刻正在殿外候旨,可当堂对质!还有这些!”

      他拿起一叠染血的布条,那是幸存孩童身上换下的衣物,布条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与血腥味,

      “这些是被掳孩童的血衣,上面的印记,与药谷炼药炉上的符文一模一样!臣这里还有几名幸存孩童的血书,字字皆是血泪,控诉太后娘娘的滔天罪行!”

      病榻上的皇帝艰难地侧过头,眸光涣散地看向那些触目惊心的证物。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本炼药秘术,却连抬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眼中满是震惊与绝望。

      太后坐在帘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看着那些熟悉的物证,知道再也无法轻易蒙混过关,却依旧不肯束手就擒。

      她猛地一拍扶手,猛然掀开帘幕,厉声喝道,

      “一派胡言!这些证物定是你与简东仁勾结伪造!简东仁功高震主,心怀不轨,你身为御史,不思报效朝廷,反倒助纣为虐,诬陷哀家,是何居心?”

      “太后娘娘何必狡辩!”苏文清寸步不让,目光如炬,

      “简王爷早已将药谷之事查得水落石出,只因陛下病重,太后把持朝政,他恐直接面圣会被扣上谋逆罪名,这才将证据交于臣!臣敢以性命担保,所有证物,字字属实,绝无半分伪造!”

      “担保?你拿什么担保?”

      太后怒极反笑,声音尖利刺耳,“哀家乃先帝遗孀,当朝太后,辅佐陛下多年,劳苦功高!你一个区区御史,竟敢与简东仁勾结,污蔑哀家,分明是想谋权篡位,颠覆我大统江山!”

      她话音未落,突然提高音量,朝着殿外大喊,

      “来人!将这污蔑太后、意图谋反的逆臣拿下!”

      殿外的侍卫皆是太后的心腹,闻言立刻就要冲进来拿人。

      苏文清却毫无惧色,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横在身前,厉声喝道,

      “谁敢上前!臣手中有陛下亲赐的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今日之事,臣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若有阻拦者,一律以谋逆论处!”

      侍卫们顿时停住脚步,面面相觑,不敢再动。尚方宝剑乃皇权象征,见剑如见君,他们虽忠于太后,却也不敢公然抗旨。

      帘后的太后见状,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盯着苏文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意。她知道,今日之事,已是图穷匕见,再无转圜余地。

      “好,好得很!”

      太后一步步走下御座台阶,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难掩狰狞的脸,凤袍的裙摆扫过御案上的证物,眼神冰冷得如同淬了毒的匕首,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哀家也不必再伪装下去了!”

      说罢,她猛地抬手,扯下了脸上那张细腻光滑的人皮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布满皱纹、沟壑纵横的脸,与先前的雍容貌美判若两人。

      那张脸,写满了岁月的痕迹,更写满了贪婪与疯狂。

      “这天下本就该由哀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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