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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我也没想到 ...

  •   凤曦早就忘了凤家到顾家的路多远了,她只是坐在轿子上,感受着摇摇晃晃,帘外透进来的晨光渐渐亮了起来,映得她指尖微微发暖。但心里的冷却掩盖不住。

      轿帘偶掀一角,掠过熟悉街巷,她方惊觉已至顾府门前。她是妾只能从侧门入府,想着凤斑斑也在顾府,心里不由得一紧,往事如浮光掠影般涌上心头。

      当年两人曾一同在凤家后院偷摘桂花,斑斑攀上树梢,她就在底下接,笑声惊起一树飞鸟。如今人未变,境已迁,那点天真早被现实碾成了灰。

      侧门吱呀而开,冷风裹着残叶扑入轿中。她扶着丫鬟的手落地时,正撞上顾府管家漠然的眼神,心蓦地一沉。她穿过回廊,步履沉重。

      “小主莫要紧张,主母近来身体不好,今日不宜露面,您直接等家主就好。”凤曦微微颔首,指尖掐入掌心,袖中短刀寒光凛冽,贴着肌肤,泛起一丝凉意。

      强压下翻涌的思绪,她不是来争宠的,也不是来俯首的,这一步踏进顾府,便再无退路可言。

      凤曦端坐在屋子里,茶香袅袅,她凝视着案上那盏顾府的龙井,茶汤微凉,映着窗外渐斜的光影,一如她此刻的心境,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渐渐地门外传来脚步,凤曦连忙低头,身子仿佛被阴影笼罩,呼吸不自觉地凝滞。

      “凤曦是吗?”顾平生冷冷的声音传来,像一把钝刀划过耳膜。

      “真是个不乖的孩子,刀都带进府了,还藏在袖中作甚?”

      顾平生的声音低沉而冷冽,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凤曦显然没有料到他竟发现了袖中短刀的存在,指尖猛地一僵,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顾平生却已绕至案前,慢条斯理地端起那盏茶,轻啜一口,茶香未乱,他的眼神却已如寒冰刺骨。

      “你当真愚钝,药王谷的那几个弟子,昨夜已尽数死在青石巷口。”

      凤曦浑身一震,眼中充满不可置信,竟然直接站起来,头上的红盖头滑落,露出她苍白如雪的脸。

      “你说什么!”

      话未说完,喉间骤然涌上腥甜,她踉跄一步,早已传信给药王谷,让他们务必带走萧泗。她本以为自己已无牵无挂,可萧泗不该死。她瞪大双眼,血从唇角蜿蜒而下,袖中短刀当啷坠地。原来他早识破她的传信,早已布下杀局,连退路都碾得粉碎。寒意自脚底蔓延。

      “那孩子当初为了救你,独自一人闯入凤府,也是蠢得可以如今你二人倒是般配,一个敢杀,一个敢死。顾平生冷笑一声,指尖拂过茶盏边缘,留下一道浅浅血痕,“喝了吧,现在上路还能与他做个伴。”

      茶盏落地,顾平生缓缓起身,目光落在变得痴傻的凤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蠢货。”

      那药根本不是致死,只是让人痴傻的药罢了。凤家血脉怎么能不利用呢。他转身离去,只留下空荡的堂屋与满地碎瓷。

      凤斑斑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这信中蕴含的信息太多了,她的大脑都有些混乱。信纸在掌心皱成一团,墨迹晕染如血,她直到此刻的她必须冷静。

      这么多天对顾平生的隐忍与试探,就是为了今天。早在一个月,前她得知顾平生每月十五必赴城西药庐独坐半个时辰,那是他唯一卸下戒备的时机。

      凤斑斑将信纸贴身藏好,袖中匕首寒光微露,足尖轻点屋檐,身影如夜鸦掠向月光洒在她冷峻的侧脸,映出几分决然。凤斑斑偷偷溜进顾平生的后院,屏息敛声地避开巡夜家丁,她要去找顾平生和凤家连手的信件,可没想到凤斑斑却找到了其他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一张张欠条,一张张在春芳苑,韩芳院等等各种各样的青楼画舫的借据赫然在目,金额巨大,落款皆为顾家旧印。她指尖发颤,继续翻找,竟又翻出几封密信,字迹确是顾平生亲笔,却揭露他早与墨家勾结。

      密信上详细记载着顾平生是怎么样与墨九黎勾结,如何一步步蚕食凤家势力。

      凤斑斑的呼吸几乎停滞,那些字句如刀刻进眼底。她与凤曦嫁给顾平生,只不过是顾平生想要一个强大的继承人,而拥有极品火灵根的凤家血脉,正好可以生下一个强大有完美的继承人。顾平生交换的条件,竟是给墨九黎无数的美人,真是恶心。她的叙砚只是一个工具。

      思考间,一阵阵脚步声传来,顾平生回来了,她迅速吹灭烛火,隐入梁上阴影。窗外,顾平生缓步踏入,手指轻扫,似有所觉。她屏息凝神,匕首紧握,寒意顺着脊背攀爬。

      他驻足堂前,目光扫过抽屉。缓缓打开抽屉,发现抽屉已被动过的痕迹,他眸色骤沉,指尖微动,一缕真气扫过四周。

      “把今天靠近过我院子的人,全都给我查出来。”顾平生声音冰冷,“一个都别放过。”他低声重复,袖中掌心悄然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去凤斑斑那里。”

      脚步声渐行渐远,凤斑斑伏在梁上,冷汗浸透中衣。她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家主,姑娘已经休息了,这些天寒风入骨,奴才瞧她脸色不太好,怕是染了风寒。”一个侍女拦在门口,声音怯怯的。顾平生脚步微顿,眸光如冰扫过侍女,

      “风寒?倒巧。”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病了,那我这个夫君更要去看看了。”

      “姑娘近来睡着不容易,还望...啊!!!”

      那姑娘脸被顾平生拿剑划开了一道血痕,惨叫未及出口,便被一掌震碎喉骨,软倒在地。顾平生剑尖滴血,神色漠然。

      “聒噪。”

      他推门而入,烛火未点,月光斜照在床榻上空无一人。

      “这就是,你说的病?”顾平生目光一凝,指尖拂过床褥,尚存一丝余温,微微一怔。

      “夫君,半夜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凤斑斑的声音自窗畔幽幽响起,身影从月色中缓缓浮现,一袭白衣如雪,发丝微乱,眸光清冷如霜。

      “我不过口渴下床寻茶。却听见外面吵嚷,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顾平生眸色一沉,脸上还维持着一丝笑意。

      “不过是丢了些旧物,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听闻夫人近来身子不适,为夫心中挂念,特来探望。”

      凤斑斑轻笑一声,指尖拂过唇角,“多谢夫君挂念,只是我这病,怕是旧疾难医。”说罢还叹了叹气。

      “时间已不早了,夫人还是早些歇息为好,我就不叨扰了。”他转身离去,步伐却不似来时沉稳。院外风声骤紧,檐角铜铃轻响,似有暗流涌动。凤斑斑立于窗前,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月色深处。

      “竟真不是她,那还有谁?莫非府中有了奸细。”他心中疑云骤起,指节不自觉叩向掌心。想着凤斑斑单薄的身影,顾平生难得的有些心疼,但这抹心疼转瞬即逝,如寒潭惊漪,旋即归于沉寂。

      “疼吗?”凤斑斑给侍女包扎伤口,睫毛轻轻刮过侍女的脸颊,侍女咬着唇摇头,泪珠却滚落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凤斑斑轻声问,指尖停在侍女腕间,语气温柔却不容回避。

      “春、春杏……”侍女低语,声音微颤,眼睛不敢看向凤斑斑的脸。月光下,那抹血痕蜿蜒如蛛网,刺目惊心。凤斑斑轻轻抚过春杏的伤口,指腹沾了血也不避讳,“你为什么怎么做?”

      春杏微微一颤,眼睛像蝴蝶一样扑簌着泪光,喉间哽咽却发不出声。

      “姑娘人好,我自是向着姑娘的。”

      凤斑斑什么话也没说,依旧默默摸着春杏的发,月光在她指缝间流淌,像抚过一把陈年旧琴。血渍干涸在指尖,凝成暗红纹路,如同命运悄然刻下的契印。

      她都打算直接撒谎糊弄过去,就算被怀疑也没关系罢了,可没想到出来一个这么无辜的丫头,竟让她心口蓦地一滞。凤斑斑垂眸,指尖微蜷,她原以为这府中皆是逢场作戏之人,可这双含泪的眼睛,却偏偏盛满了真真切切的忠诚与畏惧。她轻轻将春杏揽入怀中,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以后,别再替我冒险。”

      知道了顾家和墨家的勾当,凤斑斑要顾平生不好过的想法越来越深刻,由于有真儿这样顾平生的人,凤斑斑还是不敢做什么大动作,但小动作不断。

      “这是我给夫君做的药膳,特意加了莲子与百合,有助于安神养心,望夫君多加珍重。”凤斑斑垂眸轻语,将饭盒交给顾平生的侍卫,侍卫接过饭盒,低头称谢。

      “夫人做的?那我必须好好尝尝了。”

      顾平生接过饭盒,掀开盖子时热气氤氲,莲香与药香交织升腾,映得他眉目微柔。他执勺轻搅,似不经意道:“夫人近来操劳,但似乎气色却比往日好了些。”

      侍卫低头称是,退出屋子之后。顾平生低头看着那药膳,他自从娶了凤斑斑之后,顾平生对她一直多有提防,当时本想让凤斑斑在生育过程中难产而亡,既全了家族联姻之名,又免去后患。可眼前这碗药膳,竟然让他有些庆幸,当年未下手太绝。

      顾平生最近忙着争当家主,内外奔走联络各方势力,对凤斑斑的戒心也在权谋的缝隙中悄然松动。凤斑斑不动声色,每日遣人送膳、问安,温柔如常,还趁机将真儿连同几个顾平生的亲信还了回去,虽然定不能全还回去,但凤斑斑的行动多少轻松一些。

      “还有三个月。”凤斑斑看着窗外的景色,春杏站在身后轻轻应声,缓缓披一件衣服给凤斑斑。

      “姑娘是在说曦儿姑娘的产期吗?”春杏轻声问道,看向凤斑斑。

      凤斑斑指尖轻抚上窗棂,雪色绢纱在风里微微颤动。“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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