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环》芸濟

8、彩糖罐罐罐子

　　次日一早，天光微亮，余阳挣开像是用液体胶粘住的黏糊糊的双眼，昨晚睡前没喝水，现在嗓子哑的发不出声，半梦半醒间摸索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刚一点开屏幕就被强光刺的再次睁不开眼，过了好一会才适应光亮。
　　看了眼手机，早上五点半。
　　这次没被闹钟叫醒。
　　余阳慢悠悠的坐起身，身上盖着的被子被褪到小腹，漏出上半身有型的肌肉，虽说余阳是Omega，但身形和耐力丝毫不逊于Alpha。
　　余阳一手撑着床，一手用指腹按揉自己的眼中让自己清醒。
　　他今天要早点起床去上班，宋清婉昨晚发消息说有客人点名让他去当射击教练，从早上七点到中午十二点。
　　时间尚早，余阳没开灯怕吵到外婆睡觉，老人总是觉浅。
　　整个房间雾蒙蒙的像一幅过渡晕染的油画模糊一片。他踩着拖鞋，仗着对地形的熟悉有恃无恐的游荡到了洗手间洗漱。
　　晨光拨开窗将余阳的影子拍在米白色瓷板砖上，圆润的脑袋竖着跟倔强的呆毛随着洗脸的动作一弹一弹的，余阳擦完脸摁了几下没摁下去索性直接放任不管了。
　　等一切都收拾妥帖已经快六点了，他站在门框半俯身子换鞋边给外婆发了条报备消息，叮嘱她记得吃放在桌上分好的药和早餐然后出门。
　　离了居民楼，鞋底抨击地面发出的啪嗒声音宣告着新的一天的开始，巷子里有熙熙攘攘的人奔走，大多是学生，小部分环卫工人和上班族，早市商贩的吆喝声不断，余阳到常去的那家包子铺，买了两个蟹黄包和一杯豆浆后急匆匆往巷口走。
　　他将刚买的还烫嘴的豆浆倒了一大半杯给巷口的小猫喝，豆子的浓香萦绕鼻尖，引的小猫们从各个藏身的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
　　余阳雨露均沾的摸了摸所有小猫的脑袋，笑道“等回来再喂你们”
　　他起身，掏出手机给顾凛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并附文:你家猫主子喜欢喝豆浆【大笑脸Emoji】
　　太阳此时已经崭露头角，晨阳悠悠的将整个世界笼罩，金灿灿的曙光照在金融街区主干道的车流上，折射出回复太阳的光信号。
　　此时一辆迈巴赫从巷口驶过，车内是陈越和顾凛。
　　“你别睡觉啊”陈越把着方向盘，看向中控镜里的顾凛“我好不容易有空约你出来”
　　晨阳透过车窗洒在顾凛脸上，把他白净的脸染成金色。
　　Alpha被曙光刺的根本睡不着，但依旧微皱着眉头闭眼靠在后座小憩，声音发哑带着点不悦“我不是你，没有早上七点不到就起床的习惯和义务”
　　陈越无奈的摇了摇头“年轻人不要这么没朝气行不行”，他边说边在中控台点了首节奏感强的摇滚音乐“来点music唤醒你的大脑”
　　重金属朋克风的摇滚音乐变成音符飞刀，咻——的传入顾凛耳朵扎在他耳膜上，再加上陈越那跑调跑出二里地的歌声，不对是嚎叫，让顾凛一个头两个大，蹙着眉头没好气道“你有病？”
　　陈越满不在乎，依旧哼着他自己独有的调子开口“多好听啊，哎对了，你儿子呢今天怎么不带你儿子出来”
　　“送去做保养了”
　　陈越觉得有趣，追问道“它还需要保养啊，多久一次，一次花多少”
　　“一月一次，一次三万”
　　“嚯——这小东西做什么保养项目啊，比我车保养还贵，还是一月一次…”
　　顾凛咬着后槽牙，摇滚音乐跳动的节拍化作小人在他的神经上蹦迪，陈越滔滔不绝的说辞也像拨片剐蹭他的神经，最终忍无可忍，他抬眼，裹挟着杀意的目光看着陈越打断他“把音乐关掉”
　　陈越被阴恻恻的目光盯得脊背发凉，扯了扯嘴角尬笑道“关关关，你起床气还挺大”他在中控台点了点，激进的音乐转变为枯燥的财经新闻快讯，陈越暗自笑了笑，小声嘀咕“变成有脾气的冷面馒头了”
　　估计也只有早上没睡醒的情况下会情绪外露了。
　　迈巴赫驶出了内环，拐进了人流量最大的商业街，陈越等红灯的间隙探头看向广贸大厦。
　　大厦上投屏的广告刚好播完转换为一则商业访谈，屏幕里游刃有余、沉稳内敛的人此刻正坐在后座带着脾气小憩。
　　陈越觉得有趣也觉无奈，他这个弟弟明明很鲜活，却被父母用不为人的方式培养成外人眼里沉稳内敛、无所不能的优秀企业家。
　　明明也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屁孩，媒体营销的却像个快奔四的老油条。
　　陈越咂舌，红灯过后一脚油门踩下，拐了几个弯最后直行，停在了商业街中心地带一家店名为‘彩糖罐子’的门店前。
　　等陈越泊好车，顾凛站在店门前盯着通体粉调的店面开口“你带我来买糖的？”
　　陈越看了眼店面，虽有点疑惑，但依旧义正言辞道“这是射击馆”
　　“……”
　　见顾凛沉默，他找补道“你懂不懂什么叫反差、表里不一”
　　“不懂”
　　顾凛丢下两字往店内走，陈越紧跟其后。
　　店内通体是蓝粉配色，陈越大致扫了一眼店内的布局，粉蓝混色墙面，墙上挂着样式不一的石膏画框框住的西洋油画，白色圆桌靠墙排列，桌上还铺了层米白色蕾丝桌布，白茉莉为基调的插花装饰。
　　这是射击馆吗，我是不是找错位置了。
　　陈越昨天看学员资料时，发现一个叫宋清婉的女Alpha，射击综合评分比其他人高了三个绩点，简直是遥遥领先。
　　如此卓越的成绩引诱他私下用权限查了这位射击一把手的个人信息，除了一些个人信息、所得荣誉和各季度考核成绩外，兴趣喜好那一栏什么都没写，简介就是这个名为‘彩糖罐子’的射击馆宣传信息。
　　“是射击馆我没记错吧”陈越眉头微拧思索道。
　　“这是射击馆？”顾凛转过头看他。
　　陈越底气不足“是吧”
　　两人站桩似的无声对峙，引来店内其他顾客的观望，议论声纷纷。
　　陈越乍一看才发现，店内除了他俩，其余顾客全是Omega。
　　正当陈越犹豫要不要拽着顾凛离开时，一个只到陈越胸腹的Omega服务员端着甜品走来。
　　“两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吗，看你们在这站了很久”
　　态度很好，声音很冷。
　　Omega服务员的声音由下飘上最后传入陈越耳朵里。
　　“射击体验区在哪”顾凛先陈越一步开口。
　　“您有预约吗”Omega服务员问。
　　“没有”顾凛答。
　　“好的，请稍等”
　　她将手上的甜品送到客人桌上后对着陈越和顾凛“请跟我来”
　　Omega服务员带着他俩走到前台旁的暗门前站定，她伸出手，拉了一下挂在墙面上的蝴蝶结装饰下吊着的流苏。
　　吱呀——
　　门开了，一条长三米宽两米的地下通道映入眼帘，整个隧道顶都有长度不一的珠链垂落，底下系着白色硬卡纸折的千纸鹤，隧道边框装了嵌入式的暖色感应灯。
　　“你们是第一次来吧”Omega服务员兀的开口。
　　“我们这家店是咖啡厅射击馆二合一”
　　“是吗”，陈越回头往外看了眼“你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
　　“门口有提示牌的先生”
　　“是吗，还真没注意”
　　“是吗，下次注意”
　　“……”
　　陈越觉得这位服务员丝毫不给自己留面子，但也没生气，全当是因为方才自己和顾凛站在门口挡了生意，索性不再接话。
　　他伸手拨了一下千纸鹤小声问“你觉得这家店装修怎么样？”
　　顾凛没说话，抬手将眼前挡路的珠帘拨开。
　　珠子碰撞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后又哗哗散开，随惯性摆动险些打在陈越脸上。
　　陈越炸了毛“我靠，你这明显就是故意的！”
　　顾凛嘴角上扬，只留给陈越一个‘我听不见’的背影。
　　顾凛跟着Omega服务员过了通道后，去挑枪了，陈越一个人在地下大厅里乱转悠，一会打量这个一会摸摸那个。
　　刚才带他们进来的Omega服务员见他实在无聊，走过来跟他搭话“先生，要试试枪支拆卸和组装吗”
　　她拿来一把Clock19和一把95B-1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陈越看了眼桌上的枪来了兴趣，往这边走，噙着笑应道“好啊”
　　Omega服务员客气的向他颔首后开口“我先给你您示范一次”
　　她先拿起Clock19拆一步讲解一句，从构造到性能，就连优缺点也能说出来，拆卸那把95B-1时也是，这两把枪被她里里外外看透了。
　　但让陈越震惊的远不止这个，当她示范完后将枪支重组，又连贯步骤拆了一次，速度很快动作行云流水像拆过很多次，拆两把枪的时间加起来半分钟左右。
　　陈越抱着臂，明晃晃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Omega开口“当过兵？”
　　“没有，爸爸当过兵，爷爷是猎户小时候就接触过枪”
　　Omega回答的很干脆，像是被很多人这么问过一样。
　　陈越了然点了点头，毫不吝啬的夸奖“很厉害”
　　Omega服务员被夸也没有太大反应，她往后退了一步给陈越让出位置“来试试吧先生，很简单的”
　　陈越应了声“好”正欲拿枪，突然有人向这儿喊了声。
　　“月月姐”余阳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的往这边走。
　　陈越只觉这人眼熟，好像是…昨天看学员资料唯一一个各项达A及A以上的Omega!
　　这家店的员工人才辈出啊。
　　“路上扫的代步车没电了”余阳站到月月姐身边“不好意思”
　　“没事小阳，客人还没来呢”，她边说边从工服里掏出纸巾递给余阳“你先歇会”
　　陈越明显觉得这位Omega服务员跟余阳对话比对客人热情。
　　余阳接过纸巾，正巧顾凛挑完枪往这走。
　　他低着头回复消息没看到余阳，余阳则是一眼就发现了他，挥着手笑着跟他打招呼。
　　“小顾”
　　顾凛抬头对上那双盛满喜悦的琥珀色眸子嘴角微扬，步子加快往人堆走。
　　“早上好”顾凛道。
　　“早上好”余阳笑着说。
　　陈越在一旁顶着个跟他脑袋一样大的问号，看看顾凛又看看余阳“你两认识？”
　　“嗯”顾凛看了眼余阳倔强的呆毛，轻嗤了一声才道“认识”
　　余阳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有点窘迫的伸出手按了按自己倔强的呆毛，虽然依旧没按下去。
　　陈越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余阳“你叫他小顾”
　　余阳眨了眨眼，疑惑对方为何要这样看自己“对啊，怎么了”
　　陈越没回，一只手指着余阳又满脸不可置信的看顾凛“你让他这么喊的”
　　顾凛毫无波澜的回视他，懒洋洋的“嗯”一声。
　　陈越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手叉腰一手扶额无奈的“哈”了一声。
　　“我一定是没睡醒哈哈哈—”真是见鬼了，长这么大除了长辈谁敢这么喊你。
　　他狠狠揪了自己一下，发现不是梦后用自己高速运转的大脑将方才又细细过了一遍。
　　很可疑。
　　如果人的思想可以通过弹幕的形式展现，那么陈越现在就是个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
　　“抱歉，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的嗯…叙旧？”
　　静默许久的月月姐拿着手机亮出聊天记录向余阳晃了晃。
　　“但小阳你的客人来了哦”
　　余阳俯身看了眼手机屏幕:【我们已经到门口了】就这月月姐拿着的手机敲下:【请直接来-1层，教练已经到了】
　　发送成功后他起身对着众人“那我先走了”
　　“嗯”顾凛又看了眼余阳倔强的呆毛，眼角弯了弯“再见”
　　“再见”
　　陈越等人走后二话不说的架着顾凛的脖子，一副审讯模样假严肃。
　　“说，怎么和我学生勾搭上的”
　　顾凛任他架着，伸手拍了拍对方锁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示意陈越松松劲，答非所问道“他是你学生？”
　　“对”陈越送了点力道开口“专训组的学员”
　　“不过严格来说现在还算不上我学生，不知道会不会分到我这”
　　“这样啊”顾凛故作了然，伸手点了点陈越腕上的表“陈少，再耗下去我就没时间陪你玩了，十一点有会”
　　陈越咂舌，这才松开手让月月姐带他们去射击场地，但依旧没消停。
　　他揽着顾凛凛肩追问，一副今天不说清就善不罢休的模样。
　　“你跟刚才那个Omega到底什么情况，你不是刚回国吗”
　　“就算你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
　　“而且你还让他喊你小顾，我的天，除了长辈们，敢这么喊你的他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而且还是你让他喊的”
　　……
　　陈越喋喋不休，月月姐带他们来到射击区后做了个只有顾凛注意的示范。
　　月月姐没穿戴任何防护措施，拿起刚才顾凛挑的95式手枪拉栓上膛，握枪姿势很专业。
　　砰——
　　子弹划破空气发出撕裂的长鸣后正中靶心。
　　【十环】
　　机械音的分数播报响起，陈越兀的停下了对顾凛的喋喋不休，转而问道“他从上膛到扣扳机用了多长时间”
　　顾凛看了眼变脸比翻书快的陈越应道“不到三秒吧”
　　“打移动靶就需要三秒”陈越越说越激动“这比联盟现役A级突击队的队员还要快上一点，而且还很准，都快赶上S级了”这种英才怎么能屈尊于一个射击体验馆。
　　就在陈越准备上前和月月姐攀谈，顾凛率先伸手搭上陈越的肩“别激动，不是你的兵不要骚扰人”
　　陈越方才还惊喜的面容瞬间僵住，他不悦的拍掉顾凛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我当然知道，我这是业内交流”
　　“业内交流你懂不懂”
　　联盟陆军基地的上校兼本部军学院的在任教官，要和一个射击馆的服务员进行业内交流。
　　顾凛无奈的睨了陈越一眼任他去了。
　　他走到一边给陈越留出行业交流的空间，戴好战术手套和护目镜后捞起配套的耳罩，边戴边往靶场走。拿起刚才月月姐示范用过的那把95式，这枪很重但在顾凛手里轻的像鸿毛。
　　扳机扣下子弹出膛的瞬间，烟硝味四蔓。95式后挫力很强，顾凛单手压的很稳，只有肩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他侧头看了眼靠后的几个移动靶，调整姿势瞄准射击，动作行云流水。
　　砰、砰、砰——
　　三声枪响后那几个靠后的移动靶无一例外通通掉点。
　　这精彩的一幕刚好被进来喊月月姐去前台帮忙的另一个Omega服务员尽收眼底。
　　好帅！
　　帅到Omega服务员忘了自己是来喊月月姐去前台帮忙的。
　　顾凛放下枪脱掉防护品后拿了瓶水，边挽衣袖边往休息区走。他半靠着椅背放空，拧瓶盖时手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纤长的手指捏着瓶身。
　　Omega服务员看到这一幕脸腾的一下羞红了。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顾凛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正欲回视，Omega服务员像是早有预料先他一步收回目光朝着陈越他们的方向喊道“月月姐，前台人手不够…”
　　月月姐应了声“好”，抬脚准备走时又被陈越拉住多聊了几句。
　　几分钟交流会结束，月月姐走到Omega服务员身旁，看他面颊发红伸手探上他的额头。
　　“发烧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有”Omega服务员连忙摆手推着月月姐往外走，磕巴道“天太热了，我热的…”
　　陈越面上挂笑，走路都带风的，一副谈成了百万大单的样貌一个跨步坐到了顾凛旁边的位置上。
　　“可以啊，靶心还是那么准”陈越看了眼电子屏幕上的分数道。
　　“还行”顾凛喝了口水继续道“没以前准”
　　陈越思索了一秒点了点头“确实，这点无需质疑，毕竟你也很久没摸过枪了”
　　当年顾凛17岁，就以军科各项全S级的成绩破例同陈越这些比他大三岁的准预备军一块进行培训，要不是顾家产业，顾凛现在应当也是上校级别的。
　　“你们家真是，书香门第生出个能文能武的状元郎”陈越继续调侃“就是有点面瘫”
　　顾凛对陈越的调侃视而不见，将手里的水瓶放回桌上直入主题“你们上级到底怎么说的”
　　闻言陈越敛了笑，平日里浪荡不羁的模样转瞬即逝，声音也比平日稳重的多。
　　“说是希望你去金融系开展相关演讲，要求可以随便提”
　　“要求可以随便提？”顾凛看向陈越确认道。
　　“嗯，随便提”陈越顿了顿补充道“但别太离谱”
　　顾凛听道回复后收回眼，没有太大波澜“演讲可以”
　　“那条件呢”陈越紧跟其后。
　　“我要求和你一起去专训组参加全程”
　　“同意的话，我可以额外在金融系开展一个月的公开课”
　　陈越似是没料到顾凛会提这种要求，拧着眉思来想去突然灵光乍现一把揽住顾凛的肩恢复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不会是，因为刚才那个Oemga吧”
　　“叫什么来着”陈越默了两秒继续道“啊对，余阳”
　　“刚就想问了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除了家里长辈还有哪个人敢喊你小顾，并且还是你主动让喊的”
　　他一副审问架势“以前也没见过这号人”
　　“说，是不是你回国偶遇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顾凛没说话，阴恻恻的目光看陈越，看的陈越头皮发麻到脚趾。
　　他将顾凛放开，坐好咳了一声“你快说，别那样看我”
　　顾凛没在看他，声音淡淡的“他是小鱼”
　　“小鱼？”陈越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顾凛口中的小鱼是当年下乡遇见的好朋友，还有欄庭那些照片。
　　他一脸惊愕“那是小鱼？”不信邪的问“是你小时候下乡遇见的小鱼？”
　　顾凛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我靠，你房间照片上的小鱼长那么可爱”
　　“这个小鱼长得那么俊那么高，你确定你没认错”
　　“查过了”顾凛没太大反应，依旧淡淡道“没认错”
　　陈越边摇头边咂舌“你这才回来几天，干了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还把人家底都查了”
　　顾凛睨了他一眼没说话，陈越也不在调侃他，认真道“那你俩现在什么情况啊，相认了？”
　　顾凛默了一会才开口“没有”
　　“他没认出你吗”
　　“也是，你小时候可没现在这么寡淡”
　　陈越自问自答。在他眼里顾凛小时候虽然不亲人，但有问必答小机器人一样，稍微逗一下还会害羞生气。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跟人家明说吗，万一人家压根就不记得你这个限时挚友呢”陈越故作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少爷，你这个问题很棘手啊，人家要是不记得你，那你多尴尬啊”
　　顾凛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不知道”
　　陈越心下一惊，自己的玩笑话顾凛这次居然没辨出来，还很哽啾的说不知道。
　　这三个字平平无常，但不知怎么的从顾凛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他对待事情从来都是游刃有余，还是头一次这么无助。
　　陈越不在逗顾凛，眉头微挑觉得有趣，他对余阳的情感肯定不单单是友情。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陈越问。
　　顾凛像是不好意思说，掏出手机点了点递给他看。
　　陈越拧着眉头不解的接过手机，一看是他俩的聊天记录眉头又舒展开。
　　看了没一会陈越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指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发问“你家小鱼是卖猫的吗”
　　顾凛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翻的是哪一页聊天记录，陈越就收回手机掩不住笑继续往下翻
　　“转账500元是什么东西，少爷你破产了吗哈哈”陈越笑嘻嘻的问。
　　顾凛睨了他一眼“转多了他不会收的”
　　“你怎么知道”陈越头都没抬一下边翻边说“谁会跟钱过不去”
　　“我不知道”顾凛又喝了口水，起身往射击区走打算在找找手感“感觉不会”
　　顾凛刚捞起放在桌上的护目镜还没来得及戴，就听陈越嚎道“哎——”
　　“你家小鱼来讯了”
　　“抱歉，再过三天就没办法帮你照看 小猫了，我快—— ”开学了三字还没念出口，手机就被来势匆匆的顾凛一把夺走。
　　陈越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他还没反应过来，顾凛那一下太快了。
　　陈越无语道“我说你来专训组就是为了人家吧，来个消息激动成这样”顾凛没理他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
　　一条鱼:没事，我让人去看着，不用道歉。
　　文字发送后他才开口“长清后续打算和军方合作，我来是为了见你们部长”
　　“你怎么不找我”陈越不满，好歹自己也是陆军上校。
　　“你不是被陈爷爷托关系调到本部军学院当教官了，找你有什么用”
　　“……”
　　陈越咂舌“好吧，确实无法反驳呢”他换了个姿势窝在椅子上，捏着顾凛喝过的矿泉水瓶瓶盖晃动瓶身继续道“你既然要跟我专训组，可以试着跟小鱼处事过程中提一嘴你俩小时候的事”
　　“说不定他就想起来了，然后被你的真情打动哭的梨花带雨”
　　他说的绘声绘色，顾凛垂眸凝神斟酌了会采纳了这个提议。